提到奚回,容延脸上显出犹豫之色。
“我那个小徒儿,有些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会问他,只是这孩子点子颇多,不一定会来。”
门主点头。
“若那孩子愿意自然最好。你四个徒儿中,还属阿回天资最高。”
容延忧心忡忡地应下。
夜里,他问向之辰:“你觉得为师要不要把你师弟叫回来参加?”
向之辰趴在浴桶边问:“我倒是觉得无伤大雅。师尊是顾虑哪些呢?”
容延皱眉:“其实你师弟的天资超过你们目前的想象……甚至比当年的为师还要强。上次他并未诚实地告知为师他的修为。”
“那并不代表师弟不会来呀。”
“可你师弟的身世,你比谁都清楚。万一他如今尚且无法自保就暴露在众人目光之下,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向之辰托腮:“我倒是觉得,师弟他自己不会拒绝。毕竟师尊都敢把他放出去了,应当也是对他的修为心里有数吧?”
容延皱眉:“我像他这样大的时候,可以同时打三百个你。”
向之辰:“……”
谁问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问过这个问题?
他放软声音喊:“师尊呀。”
容延心软:“嗯?”
“或许,您能等我从浴桶里爬出来再说吗?您移步到屏风后也是可以的。”
容延叹气:“为师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有什么是为师没见过的?你是男孩。”
向之辰无语:“那师尊为什么一直盯着屏风看?是屏风上的夜鹭长得标致吗?”
“……”
容延默默隐到屏风后。
浴桶里的水都被他聊凉了。向之辰叹了口气,从水里爬出来。
他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衣裳:“这几年……阿回他的行踪有些奇怪。”
“说是闭关,他年纪还小,就算天资再高也不该闭关得那么频繁。我心中也有些猜想。”
容延叹气:“灭门之仇,又岂是说放下就放下的?我把他派出去游历,也有放任自流的意思。”
“是。师弟自小就在我和师兄师姐身边,按理说不该对那些记得如此深刻。”
容延看了眼屏风,烛光映射在上,圈出一圈朦胧的人影。
“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向之辰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如今他同样是危机四伏,倒不如先用这次仙门大比打出名气。”
“也好,这样就没人敢杀他了。”
屏风后传来闷闷的笑声。
向之辰摇头:“错了,师尊。是方便他杀人了。当年我年纪尚小,您应当也没什么精力去调查此事吧?师弟这些年就算在暗中调查,那些幕后的人也不见得会在他面前露出马脚。”
“徒儿以为,不如把他当作一个靶子。他已经杀过人。如此死仇,不是他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他。有一个将敌人引到明面的契机,总比敌暗我明干等死要好。”
容延一时没有说话。
向之辰穿戴整齐绕过屏风,便见容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得得,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是旁人告诉你什么了?”
向之辰摇头。
“我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他们要伤害我的师弟,我又没有本事保护他,只好动动脑子。”
他笑:“我猜阿回自己会想到这些的。”
容延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忽然笑了。
“我的得得长大了。师尊闭关的时候还只会琢磨晚上吃什么口味的蘑菇汤呢。”
向之辰笑,凑过来牵他的手。
“毕竟帮师弟就是帮师尊,也是帮了我们师门。”
他拉着容延的手真挚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忽然没有师尊疼爱的孩子……那样的事情,徒儿可不想再发生一次了。”
容延摸摸他的脑袋:“得得乖。不过,那些人其实伤不了你师尊我。真正把我重伤的人是魔尊闵宣。”
向之辰讶异:“他也和师弟有仇?”
容延皱眉:“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和你师弟没有仇怨,但那日莫名其妙来截杀我们……你可要离他远点,那是个朝秦暮楚的疯子。”
向之辰脸色微变。
容延迟疑地碰碰他血色全失的脸:“乖孩子,怎么了?”
“他……”
向之辰斟酌语句:“他和师弟没仇?和师尊也没仇?”
“自然没有。”
容延看着他的脸,不免有些困惑:“我原以为他的目的也是你师弟,但那人弗一露面就说要一次杀两个天才玩……那人向来是个随心所欲不好相与的,恐怕说的不是假话。”
他想了想,又道:“在我出世前,他一直是人魔两族共同的首位。因为我,两界的实力才洗牌……为此要杀我也属正常。怕只怕他是个不正常的。”
向之辰不语。
容延抬头看向幼徒:“怎么了?乖孩子,你脸色好差。你不会已经见过他了吧?”
闵宣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向之辰用力闭了闭眼,颤声道:“早知道他伤了师尊,我就该找机会杀了他!”
容延愣住:“得得?”
“师尊,师兄和师弟离开前夜……他到了我们暂住的客栈中。”
他还没正式开始编,容延皱着眉把他拉到怀里。
“伤到你没有?怪不得为师那天看你神色有些奇怪……”
原以为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却不曾想竟是因为碰见那人……
闵宣喜怒无常,不知道向之辰在他手底下受了什么苦。小时候跌个跟头都要跟师尊哭上半日的小孩,如今竟也被旁人磋磨得有苦说不出。
容延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好孩子,剩下的话都不必说了。在你出师之前,师尊会保护你。”
向之辰:“……徒儿明白的。”
虽说嘴上说是明白了,他其实还没理解。
他明白什么了来着?
话说容延又到底明白什么了啊?
正在偷听的那位也明白了。
那教书先生忽然被叫停,跪在堂下怕得快尿裤子了。
左护法见他脸色冷硬,问:“尊上,不如我把他拉出去斩了?”
闵宣深吸一口气,摇头。
“继续。在库房里再找些好东西出来。”
得让老丈人知道他会疼人才行。仙门中人哪有不打打杀杀的?差点把老丈人砍死也不过就是个差点。
话说要是当年把人砍死了,是不是就轮到他把向之辰养大了?
真可惜,不该一时兴起点到为止的。
他听见那边容延揉着向之辰的头,衣料轻轻擦响。
容延温声道:“得得乖,不必怕。今天晚上师尊还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你睡好不好?”
向之辰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容延从他眼神里读出一闪而过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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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辰理所应当有点紧张:「他不会今晚晚上就一时兴起把我办了吧?闷骚哥的窃听器还在我储物囊里呢,让他听见我叫,他不得直接杀过来把我师尊弄死?」
1018问:「你不会反抗?」
「这不是懒得反抗么。以前反抗的时候都是白费力气,这次难道真能成功?」
容延见他不搭腔,问:“害羞了?”
“徒儿都二十来岁了,哪还有让师尊抱着睡的?”
容延笑,刮刮他的鼻尖:“师尊上回见你,你还是小娃娃呢。得得现在在师尊眼里,和小娃娃也没区别。”
是么。向之辰腹诽,没听说谁会对小娃娃梦/遗的。三四十岁的老房子着火,三四百岁的老房子更是十倍着火。
“那便是了。”他敷衍,“时间不早,师尊不妨明早再给师弟传讯。今天先歇息吧。”
夜里,容延听着他逐渐清浅的呼吸,抬起手摸摸他的鬓发。
他的确多年未见他的小徒弟。四个徒弟里,前两个是养大了才送到他门下,最后一个和没养过没区别。只有中间这个是他从襁褓里两掌就能捧住的一点拉扯到这么大。
先前做的那个梦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愿散去。说来也怪,他以前做的梦,要么是醒来时便不记得,要么很快就忘了。
只有那个梦,梦里的一草一木都那样清晰,模糊的只有搂着向之辰的那个男人。
向之辰也是男子,他难道不该和他大师兄一样,和一个心仪的女子结亲吗?为什么他会直接认为和他结成道侣的会是个男人呢?
还是个能把他抱在怀里疼爱的男人。
梦醒后他自己产生的那种反应更是难以启齿。那样的情况……分明已经有许多年没出现了,久到他已经忘了男子还会如此。
向之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滚进容延怀里。他心满意足地搂住。
罢了,兴许只是因为太多年未见,关心则乱吧。没准是他操心太多,心里一直觉得,向之辰适合找一个强势又能照顾他的道侣。
和小徒弟多相处几天就会好的。
第二天早上,他看着被弄脏的衣物陷入沉思。
向之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睁眼就被1018通知:「你师尊昨晚又梦/遗了。」
「哈?那他要不要去找医师瞧瞧?听说男子体虚就容易这样。」
「如果他没做梦,做梦的时候也没有下意识在你身上蹭,这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
向之辰无奈地掀开被子,果真发现身上的中衣被换了一件。
「这不叫梦/遗,这叫梦游。」
容延正鬼鬼祟祟躲在山上的一处别院,面上却一派平静。
奚回在通讯那头问:“师兄也这样说?”
“是。你师兄对你的事很上心。”
“那徒儿近日便动身,仙门大比前会回到琼霜门。”
“好。你近日动作太快,当心树大招风。”
奚回冷笑:“我不怕树大招风,只怕招不来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容延叹:“杀性太重可不好。”
奚回挑挑眉:“师尊若没有别的事,徒儿就要收拾行囊了。”
容延犹疑片刻:“尚有一事,为师有些为难,不知该找谁商量。”
奚回道:“师尊平日不都是跟师兄商量的?”
容延可耻地脸红了。
“这似乎不适合与你师兄商量。阿回,你觉得师尊给你娶一位师娘如何?”
奚回冷笑:“这有什么不好和师兄商量?你和大师兄师姐他们不亲,和我更是陌生人。师门之内除了师兄,谁会在乎你娶不娶妻?”
容延愣住。
他失落道:“原来你们心里都是这么想师尊的吗?”
“别恶心我。你要娶哪家姑娘,提亲就是了。还是说你看上人妻,想让我去把她夫君做掉?”
容延微笑:“他尚未婚配。”
“那你说什么废话,喜欢就去追求。这种破事别来烦我。”
奚回忽然收声,双眼机警地四处扫了扫。
“仇家找上门了,撂了。”
通讯截断。
容延看着面前的空屋,长长地叹了口气。
“的确只有得得会在乎……可我总不能娶了我最喜欢的小徒儿吧?”
昨晚他做的梦更过分。
开篇便是他取代了那个人,把向之辰搂进怀里。
他一直都知道,那里有个山洞。洞里铺了厚实的干草,点了一根红烛。
他在跳动的烛光下剥开青年带着羞怯的外皮,露出洁白如玉的果肉。
余下的太荒唐。
等他睁开眼,污物弄脏了衣服,晕出大块的水渍,甚至在两人躯体相接处渗到了向之辰身上。
容延脑中空白一片,只恨不能两眼一闭昏过去。
他把自己身上清理干净,轻手轻脚解开向之辰的中衣。
衣物遮蔽下的身体比昨日水汽掩映下的惊鸿一瞥更漂亮。
他给向之辰换完衣服,落荒而逃。
看看日头,向之辰应当已经起了。他垂着眼睛回到先前自己的院子。
这些年待在流云峰是怕奚回的事波及琼霜门,向之辰最小的时候还是住在这里的。他就是在山脚下捡到了彼时刚出生不久的向之辰。
小孩子刚出生离不开人,一夜要喝几回羊奶。他就一直把小孩放在自己院子里养着,一直养到后来去流云峰。
现在想想,向之辰看见他把奚回抱回来时的小模样实在可怜可爱。眼下他又对亲徒儿起了这样不堪的心思,真是对不起他。
回到院里,向之辰已经起了。
“师尊。”他喊,“您跟师弟说过了吗?”
容延点头。
向之辰也点头:“那就好。我前几日和方师叔座下的师弟约了一起下山去,师尊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捎带的?”
容延摇头,忍不住问:“你和那个师弟是做什么去?”
向之辰答:“他年纪尚小,马上仙门大比,方师叔要带他几个药修师兄师姐加紧炼药。正巧碰上他家里做寿,方师叔怕他一个人不安全。”
容延微微皱眉。
“旁人都要忙仙门大比,你呢?”
向之辰愣住,对他无奈地一笑。
“上一届我是参加了的,只不过第一轮就在宿星派少主手里败下阵来。我天资本就不如人,如今差距应当更大了。这次就……算了吧。有师弟呢。”
他抱剑正要与容延擦肩而过,手臂忽然被握住。
容延的声音不由得严厉起来:“因为天资不如人,干脆就不做了?”
向之辰歪了歪头。
“师尊,你徒儿我身上有哪点是比旁人强的?脸?仙门大比可不是用脑子的地方。既然技不如人,何必自取其辱。”
容延皱眉:“你在师尊眼里比所有人都强。”
向之辰看着他,忽然一笑。
“师尊,你昨晚上还说你像师弟这么大的时候能打几百个我呢。”
容延一时哑口无言。
向之辰眉眼弯起:“我先前的确也因为这个消沉过。不过,过好当下才是更重要的吧?我比师尊少几百年寿数,可也比师尊小几百岁呢。以后待在师尊膝下尽孝不是正好?”
容延张了张嘴,又不忍地抿起唇。
向之辰对他一拱手:“师尊,我先去了。那孩子年幼,别等急了。”
容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发了会呆。
他心里当然知道向之辰说的没错。
一个资质平庸的孩子,修炼一辈子可能也比不上他们这样的天才修炼几个月。一门心思地上进其实不值当,甚至是蠢。
如果是某个普通的富贵人家捡了他,向之辰也许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商。如果是个书香世家,他如今也该中举了。
只可惜他来的是修仙界,拜进他门下。修仙最看天赋,可向之辰唯独缺的就是天赋。
他把他的徒儿养大,其实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如今却不巧出了变故,叫他不愿放手。
就这样让这个孩子一辈子活在他的荫蔽下也很好。只不过……
如果有朝一日向之辰说他要娶亲生子,他会疯吧?
另一边,向之辰对师叔家的小师弟招招手。
“郭师弟,这里!”
小孩欢天喜地地朝他跑过来。
“向师兄!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呀。喏,我师姐叫我带给你的回元丹。”
向之辰笑:“不过是我下山一趟顺带带着你,你师姐还这样客气?”
郭芜也笑:“师姐说这对你修炼有好处。马上仙门大比了,师兄还专程抽出时间来带我,当然要好好谢谢师兄。”
向之辰脸上的笑意略淡了些:“那走吧。这次去你家里吃席,我可没带礼金。把你捎回去当礼金送给你家老祖宗。”
郭芜现今不过七岁,去年才拜进琼霜门。琼霜门山门前九百九十九级阶梯,向之辰现在爬起来还是费劲。他想也没想就把小孩抄起来。
郭芜搂着他的脖子:“师兄。”
“嗯?”
“今早我跟师姐告别的时候,她说师兄的师兄要娶亲啊?”
“嗯。我师尊在和那个姑娘的父母接洽了。我师兄是个大好人,那姑娘跟他在一起会幸福的。”
郭芜歪头:“师兄你也是大好人,你以后的媳妇也会幸福的。”
向之辰扯扯嘴角。
小孩见他没说话,下意识开始乱点鸳鸯谱。
“师兄,你跟我师姐结亲好不好啊?”
向之辰浑身一震。
闵宣的窃听器可还在他储物囊里装着呢!那姑娘不要命了?
他想也不想:“不行。”
“为什么呀?我师姐也是大好人,你嫁给她会有好日子过的。她烧鸡可好吃了,就是生气会骂我。”
“因为我都不知道你师姐是哪个师姐!”
“我就一个师姐呀?我呜呜……”
向之辰一把捂住他的嘴,凶他:“其实师兄是大坏蛋!师兄不是带你去找老祖宗,是要到山下把你这个满嘴跑马车的小坏蛋卖掉!”
郭芜震惊,捂住嘴眼泪汪汪:“师兄不要在我嘴里跑马车呀!”
“总之不要提你师姐的事了。我有心上人。”
小孩闷闷地哦了一声,趴在向之辰肩上老实了一会。
“师兄。”
“说。”
“你都收了师姐的回元丹了,这是不是定情信物啊?”
“当然不是!我都收了那人的定情信物了。”
“哦。”
又过了一会:“师兄,那你的心上人生得美吗?比师兄你还要美吗?”
向之辰哼道:“尚可吧,跟你师兄我当然不能比。”
“哦。”
又过了一会:“师兄……”
向之辰把他放下。
郭芜愣愣的:“师兄你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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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之辰冷脸:“我看起来很生气吗?”
郭芜点头。
“那你就乖乖的!师兄会吃小孩!”
郭芜掉小珍珠:“师兄你不要吃我哇。我师尊会给我报仇的!”
“我师尊比你师尊厉害。”
郭芜又掉了两个小珍珠,余下的掉不出来。
“那好吧。”他委屈,“我不嘘嘘了,我们走吧。”
向之辰:“……啥?”
片刻后,他扛着嘘嘘完的小孩继续上路。
“手支棱着别碰我。”向之辰冷脸,“嘘嘘完要洗手。”
郭芜失望:“早知道让师兄你帮我扶着了。”
“我不会碰除我自己以外任何人的那个东西。”
他顺着水声找到一处清泉,掬水给郭芜洗手。
洗完一回头,嚯,被护山大阵困住了。
郭芜毫无眼力见:“师兄,我们迷路了吗?”
“……别叫我师兄,我不是你师兄。”
片刻后,容延无奈地看着他。
“罢了,为师和你们一起下山吧。我抱着芜儿。”
向之辰走在前面,郭芜在容延怀里东张西望。
他评价:“师伯抱得比师兄稳多了。先前师兄抱的时候我被颠得难受。”
向之辰冷笑:“你有本事自己下来走。”
容延无奈:“芜儿还小,你和这么点大的小孩子置什么气?”
郭芜快活地点头。
容延摸摸他的头,对向之辰笑:“我最后一次抱你的时候,你就和如今的芜儿一般大。”
向之辰回头看了他怀里的郭芜一眼,神色有些僵硬。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郭芜看看他,又看看容延:“那真是好多年啊。师兄都长到能娶亲的年纪了,我离娶亲还有好远呢。”
容延动作忽然僵硬。
向之辰皱眉:“你在我师尊面前提这个干什么?”
郭芜不解:“可你们都交换信物了,可不就是很快就要成亲吗?”
容延的心顿时落到谷底。
他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发觉的质问:“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事?”
向之辰尴尬道:“还没到时候。父母之命都是后面的事……我与他婚前又不会发生什么。”
他仿佛听见什么东西咔嚓咔嚓碎了。
「主角受黑化值+10」
「?」
向之辰闷头往山下走,不再看容延愈加阴沉的脸色。
「黑化值好久没动了,今天这么巧?」
「难道不是因为你以前遇见的角色都够黑?」
向之辰暗暗咋舌:「这倒也是。好不容易碰见我师尊这种纯白茉莉花……」
「会因为你生出阴暗的念头也是人之常情。」1018说。
「呵呵,你说话可真好听。如果一开始你说话就这么好听还这么乖,我们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
向之辰对他的沉默非常满意。
1018缓缓道:「但容延并不是自身有多单纯。他只是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你要小心点。」
「随便呗。对了,他的初始黑化值是多少?」
「60。」
「……」
如果他没记错,黑化值到80就会开始有违法犯罪行为了吧?!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尊!
容延抬头:“得得?怎么不走了?”
向之辰回头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师尊,我要承认一个错误。”
容延心头一颤:“乖孩子,怎么了?没关系,不管你说什么师尊都会原谅你的。”
“师尊,我骗小孩。”向之辰深刻检讨,“我其实没有心上人,就是单纯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郭芜正要开口,向之辰抬手给他施了一道噤声术。
“师尊。”向之辰痛心疾首,“我从师尊闭关之后一直很嫉妒师弟。”
郭芜指自己。
“不是你,我说的是我亲师弟。”
郭芜失望地把脑袋放在容延肩膀上。
向之辰喵喵假哭:“师尊,我怎么能那么阴暗呢?连我亲师弟都要嫉妒。”
容延迟疑片刻,摸摸他的头。
“乖孩子,你能说出来就说明你认识到自己做的不对。你把阿回养得很好,他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向之辰眼泪汪汪:“我原以为师尊是因为救阿回才受伤的,我一直不喜欢他。结果昨天师尊说是因为那个闵宣……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误会阿回了。”
容延心疼道:“师尊一直都知道。得得离开师尊的时候还那么小,这些年一直靠你师兄师姐拉扯大,还要帮忙照顾师弟。晚上一个人睡觉肯定很害怕。”
郭芜歪头。
刚才师伯是不是说师兄那时候和他现在一般大来着?
可他去年就离开家自己睡觉了啊?
向之辰哭:“师尊……”
“乖孩子,师尊知道你受苦了。”
容延凑上去把向之辰搂在怀里,郭芜被夹在两人中间,发出无声的叹息。
纯被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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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买了晚香玉,凑上去闻了半天才发现,晚香玉是我妈护手霜味的啊……这是真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