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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我去上学啦!”
宁蓝蹲在玄关换好鞋,站起来挎挎书包,向身后打招呼。
他抽条长高了, 相比以前萌萌像个小团子的模样,现在更像个意气风发的小男生, 眉眼明媚得紧, 像只小猫。
距离宁蓝被庄家收养,已经过去三年。
宁蓝今年12岁, 但就读初二。
他跳了年级,按目前的情况,可能之后会接着跳级, 但庄家没让他太早进入后续年级。
学习压力堆那么大做什么呢?
庄非衍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财报:“你去吧。”
庄非衍成年了, 开始正儿八经接手庄家的事物, 但学业不曾荒废, 到底一位继承人不能是文盲,庄非衍拿了前世相同的offer,在M国top大学入学, 前段时间放假, 在国内休息。
宁蓝已经不要庄非衍再送上下学了。
何叔把车开到门口, 宁蓝坐上车, 在开出庄家十来分钟后看见等在路边的安丘。
安丘手里提了俩茶叶蛋, 右手还端了杯豆浆。
中学入学考试之后, 宁蓝和安丘升入一个学校,安丘住在宁蓝去学校的顺路位置, 宁蓝去上学的时候,何叔就会顺便也载上安丘,两个孩子现在关系很好。
“诺。”安丘把手里的茶叶蛋递给宁蓝。
“哼哼, 阿姨做的茶叶蛋好吃好吃。”宁蓝接过来,就着塑料袋剥蛋壳,但茶叶蛋还有点烫,蛋壳,宁蓝呲牙咧嘴地吹手指。
安丘看他这样,搞不懂他哪有这么细皮嫩肉,伸手从宁蓝手里拿过茶叶蛋,隔着塑料袋给他剥好。
把茶叶蛋递回去的过程,安丘偏头看宁蓝:“你哥哥还没走吗?”
“他下午就走了。”宁蓝瘪瘪嘴,把茶叶蛋接过来,有些不舍地说,“我下午请假了,去机场送他。”
国外学校放假时间和国内不一样,有时候庄非衍过年都不回来,因为国外过圣诞,12月,不过春节。
庄非衍这次回来了一阵,下午马上要走,宁蓝从来庄家开始就是庄非衍照顾他,这才多久,依依不舍。
安丘从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嘲笑一声:“哥控。”
“略!”宁蓝吐舌头冲他做个鬼脸。
安丘也是超级大坏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欠欠的。
要不是……要不是沈长青和辛慧他们还是超级小学生,他才不要和安丘一起玩!!
上了两年初中,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直观的感受,但不得不承认,宁蓝回头看小学的同学,还是觉得有点变化。
明明也只比他们大一岁呀,但沈长青……沈长青怎么还在玩奥特曼!
他受不了了。
沈长青出去还要吃儿童套餐,当然宁蓝也吃,但也不能……每次都那么感兴趣吧。
宁蓝正在小小的中二年级,心想。
幼稚!
哼哼哼哼哼。
他书包里会带牛奶和面包,所以安丘没给他捎豆浆,宁蓝把牛奶翻出来,递给安丘一盒。
他把吸管插好,中西合并地在车上吃完一顿早饭,也到了学校下面。
上学早高峰堵,何叔没有汇到学校门前的车流里,否则得要再堵个十几分钟才能进去,有这功夫宁蓝都到教室了。
两人从车上下来,安丘之前喝了豆浆,肚子饱,还没把牛奶喝完,拿着牛奶盒跟在宁蓝后边儿。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的店铺已经开门,文具店门口也摆着早餐摊子,安丘瞅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牛流浪猫在摊子间钻来钻去,“嘬嘬嘬”了两声。
“昂?”宁蓝从前面倒过头来看。
他嘴里还叼着半片没塞完的面包,嘴巴边糊着面包渣子。
安丘:“……”
宁蓝:“…………”
都怪庄非衍!
庄非衍天天在家里对他嘬来嘬去,本来、本来这毛病已经好了!!!
庄非衍回国又逗他,宁蓝现在听到“嘬嘬嘬”的声音就以为庄非衍在叫他,气死他了。
他涨了个大红脸,一跺脚,也看到地上的猫。
小猫也被安丘“嘬”得过来看,歪着脑袋,脸蛋和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很讨喜。
宁蓝小小“哇”了一声,有点想摸摸它,蹲下来冲小猫伸手:“咪咪,咪咪咪。”
“你这样它怎么会来?”安丘嗤笑看他。
猫可是一种警觉的生物!尤其是流浪猫,就算不是流浪猫,是亲人的猫、好猫,又怎么可能陌生人招招手就过来?
猫又看不懂人的肢体语言。
下一秒,小猫尾巴竖得高高的,胡子一抖一抖地过来了。
猫头拱在宁蓝掌心下,蹭来蹭去,用尾巴勾搭宁蓝的手腕。
摸了两下,它躺下来翻了肚皮。
安丘:“?!”
是正经猫吗!!!!
“嘿嘿,小猫咪。”宁蓝臭屁地rua它原始袋,猫不胖,原始袋一点点,但摸起来也软软的。
它抬头看,也不咬它,翻个身把肚子藏起来。
宁蓝撸完猫,得意地站起来,两人耽搁了几分钟,好在来得早,时间还绰绰有余。
安丘一脸怀疑人生地跟在他后面进学校,一路走到教学楼前。
初二和初三的教学楼是分开的。
安丘的教学楼在后面,他和宁蓝在初二教学楼跟前分开:“你去吧。”
宁蓝点一下头,和他拜拜,“蹬蹬蹬”来到教室。
教室里有一股早餐味。
同学还没到齐,宁蓝一来到教室,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教室里最后一排多了一张桌子,还有同学在搬板凳,给这桌子组成成套的座位。
他奇怪地看着忙碌的同学:“今天有公开课吗?”
学校有时上公开课,后面会摆放桌椅,但也没有这么近和同学拼在一起的。
搬桌椅的是班长,卖力地把椅子搬过去:“没有,班主任让加的,班里好像要来新同学了。”
宁蓝“噢”了下,鼓嘴眨眼看后面的桌子。
他也做过插班生,一时半会儿还有些好奇,但没说什么。
班长刚把椅子搬到桌子前,摇了摇,忽然叫起来:“哎哎我天,这张椅子怎么底下螺丝是松的,底杆儿都快掉了!”
搬的时候光顾着瞧明面上好不好、有没有掉漆了,没注意底下是瘸的。
班长搬完桌子又搬椅子,满头大汗,宁蓝主动站起来:“我去帮你搬吧。”
空置的桌椅在顶层楼道间,要离开教室爬两层楼才能扛下来。
宁蓝感觉班长快死了,一张椅子而已,没有多重,顺手的事儿。
“你坐着吧,我让体委上去拿。”班长忙不迭拒绝,让宁蓝坐好。
宁蓝跳级上来,年纪小,和班里读书晚点、年纪差得大的同学都差上足足三岁,比如班长。
大家照顾他,把他当个弟弟。
不过宁蓝成绩很好,说话又很甜,和班里同学倒也玩得到一起去,没有什么太大的代沟。
体育委员已经出门去搬椅子了,宁蓝只好坐在座位上,准备早上早读要用的书。
上了两节课,新同学姗姗来迟。
宁蓝是在大课间结束回教室的时候,发现角落座位上坐着一张新面孔的。
对方看起来年纪比他们大些,和安丘差不多,表情沉然,穿一件灰色卫衣,着装简单,但长相气质出挑。
“啊,很帅诶……”
“这是谁啊?”
“我们班的新同学吗?”
“是,外地来的嘞……”
大家差不多已经知道会来新生,但有的还不清楚情况,询问身边的同伴。
新生的目光在喧闹下投过来,在人群中扫了扫,而后在宁蓝的脸上定了定。
这很正常,宁蓝是整个年级都数一数二的出挑长相,身世也优越,一看就引人瞩目。
新同学视线转回去,大家窃窃私语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
正好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从教室门外进来,宁蓝在桌上堆积的书里找这节课要用的教科书,听班主任讲话。
“我们来了位新同学,相信大家已经见过了。”大差不差的开场白,“来,新同学,过来打个招呼。”
座位以外的声音窸窸窣窣。
这些影响不到宁蓝,无非是来新同学啦,大家要好好相处啦——
宁蓝跳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经历,他经历得甚至有点儿太多了,以至于现在脑子里完全分不出注意力。
下午还要去送庄非衍呢,要不要把作业带回家呢?但是……晚上会回来上晚自习叭,干脆不拿书了……
宁蓝脑袋里思绪一阵一阵。
讲台上传来居高临下的声音:“我是卫阙年,请多指教。”
宁蓝:“?”
wèi阙年?什么阙年?外地来的?
宁蓝一激灵,脑袋“欻”地一抬,像颗突然窜出土的萝卜似的,看见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三个字:【卫阙年】
……哦,原来是姓卫啊!
他就说,哪有那么巧,到处都有魏家人阴魂不散的踪影。
宁蓝松口气,正好与卫阙年视线对上。
卫阙年好像被他抬头的动作吸引,微微扬一下眉,用神情询问他:“?”
宁蓝:“……!”
啊啊啊,怎么解释呢?
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卫阙年,纤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然后,对卫阙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不管了。
笑一笑好了> 一直对视很尴尬的!
他生得白,嘴唇血色漂亮,刚刚结束课间,运动后面颊还有点泛红,笑起来明朗又鲜活,头发软软绵绵,黑得像路上小猫顺滑的皮毛。
卫阙年大概是没想到他这副模样,怔了一下,迅速垂下眸:“……”
上课铃声响起来,简单的自我介绍也结束。
班主任用眼神看向教室后方,示意卫阙年回去:“卫阙年,回去吧,先坐那儿,后面再给你调。”
卫阙年颔首,从讲台上下来。
他越过宁蓝身边,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平视前方,漠然地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