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典礼进行的很顺利, 剪彩过后是一个小的宴会,不仅有瑷榭儿的新老商户,还有顾客亦可以一同参与。
正是人声鼎沸时。
偏不巧, 入口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伴随着周遭路人的低声惊呼。一辆比黑色宾利更招摇的跑车开到商场门口, 随后, 一道极其耀眼的身影出现,款步走入商场, 瞬间掠夺了全场的呼吸和焦点。
来人金发黑眼,看得出是亚欧混血,五官深邃立体,眼眸在长而密的睫毛下顾盼生辉,唇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流缱绻。。
来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天鹅绒晚礼服西装,墨蓝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像是孔雀的翎毛。款式上似乎和易仲玉身上那件有几分相似,但色彩层次更丰富。他宽肩窄腰, 身形挺拔如阿波罗神像。
周身散发的气场,也并非浮夸的纨绔,而是一种被世代巨富和顶级教养浸润出来的、慵懒而强大的自信。
众人皆转头看向他。陈起虞疑惑,陈衍川却热情, 人未至手已经伸了过去。
“商……”
那人却忽视他。嘴角含着一丝风流的笑意, 径直朝向陈起虞走过去。
“Uncle 陈!”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南洋特有的、黏着糖丝般的柔软腔调,但并不女气, 反而别有韵味,“叔叔,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幸好我鼻子灵,闻着喜气就找来了!”
叔叔。不带姓氏听起来便是太亲密的称呼,易仲玉在一旁目睹一切,不由自主地心口泛酸。
“商桥?”陈起虞略带疑惑,旋即开口,语气里已经换上一丝对待亲近晚辈的熟稔,“你不是应该在大马,盯着你们家那个新航运中心的开业筹备吗?怎么有空突然跑到港城来?”
二人旁若无人的寒暄。
“外公发了话,说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码头什么时候都能开,但叔叔您的重要时刻,我必须亲自到场祝贺,才显得有诚意。”商桥说话时,那双深邃的黑眸毫不掩饰地落在陈起虞身上,目光灼灼,里面充满了对长辈的亲近与仰慕,但若细细品味,那热度似乎隐隐超出了寻常晚辈的范畴。
这样的目光,易仲玉太熟悉。
商桥甚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而熟稔地帮陈起虞整理了一下那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结,指尖若有若无地、极其短暂地擦过挺括的衬衫领口,语气亲昵得近乎狎昵,
“您看,肯定是刚才应酬多了,领带有点歪了。啧啧,西装这种太正式的制服,果然还是要看什么样的人穿,只有您能穿出这种味道,矜贵又……禁欲。”
商桥与陈起虞身高相近,他偏过头,嘴角微勾,不经意露出一丝骄矜。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含着笑意,压低声音缓缓说出的,声线带着磁性的颗粒感,将那暧昧的意味渲染得淋漓尽致。
易仲玉原本站在几步之外。这人的刻意实在太明显,仿佛是在可以挑衅。他已经忍无可忍,手中端着香槟杯朝人走去,举杯,一饮而尽,
“商先生是吧?多谢赏脸莅临典礼,我是易仲玉,代表海嶐,多谢你。”
一杯酒下肚,尽管香槟度数不高,但对他的酒量而言还是有些太多了。旋即便觉得微微头晕,可这种头晕也仍然无法抵消他胸口的闷。
他看着商桥那近乎完美的外形,看着他与陈起虞之间那种流淌了多年、才能形成的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听着他那大胆直接、近乎调情的恭维,竟然无能为力。
最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商桥是谁。检索前世的记忆,关于这个人的印象竟然是0。
未知会带来恐惧。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危险人物。
从陈起虞的言语里易仲玉能猜到商桥来自大马某个老钱家族。身份贵重,和易仲玉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看向陈起虞。想知道,这位商桥,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起虞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外露的情绪,但稍稍后退了一步。商桥和易仲玉不知何时形成一种对峙的局面。但陈起虞始终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易仲玉,不动声色的往易仲玉身边走了两步。
易仲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商桥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会知难而退的角色。他也端了一支香槟,抬了抬手致意,随后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
“我们从不在香槟上一饮而尽。”
蓝香槟酒液在薄如蝉翼的杯子里摇晃,翻涌的酒面如同这三人之间的氛围。
即使陈起虞选择了易仲玉,他还是要主动插入那看似不容插足的二人世界。
“叔叔。”商桥的声音响起,嗓音清澈依然无懈可击,“你不同这位小朋友介绍一下我?”
商桥把易仲玉称作“小朋友”。其实也没错,易仲玉现生不过二十岁,在二十九岁的商桥面前,的确是小孩子。
陈起虞应声,官方的为二人引荐,他拍了拍易仲玉的肩膀,酒杯朝向对方“这是商桥,大马商氏家族这一辈唯一的孩子,他外公商绶与我算是忘年交,曾经认我做义子,所以他叫我叔叔。”
他又转向商桥,介绍道,“商桥,这是易仲玉,瑷榭儿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今天的主角。他是我大哥的养子,所以说起来也要叫我叔叔。”
尽管称呼类似,但毕竟亲疏有别。陈起虞话里话外已经将亲疏远近分的很清楚。商桥却像没听懂似的。
他那双迷人的黑眸立刻转向易仲玉,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堪称完美的笑容,但眼底却快速掠过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原来这位就是易先生。”商桥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带着那糖丝般的柔软,却莫名透出几分锋利,“久仰大名了。听说易先生为了这个项目,可是‘浴火重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他话语里的“浴火重生”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仿佛意有所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或者说,是嘲讽。
他上下打量着易仲玉,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虽然挺拔却难掩一丝虚弱的站姿上停留片刻,继续笑道:“果然名不虚传。看起来是挺‘努力’的。不过,有些东西,光靠努力可不够,还得看……底蕴和缘分,你说是不是,叔叔?”他最后一句,又笑吟吟地转向陈起虞,语气亲昵,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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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的指尖微微蜷缩,商桥的话像绵里藏针,每一句都精准地刺向他最在意的地方——他的出身、他付出的代价、他与陈起虞之间看似不对等的关系。
陈起虞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正要开口,易仲玉却抢先一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商桥那带着笑意的审视,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商先生过奖了。尽职本分而已,谈不上什么代价。至于底蕴和缘分,”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陈起虞,声音沉稳,“比起光环笼罩,我想靠自己也不错。毕竟钻石从里到外都是钻石,但有些精雕细琢的珠宝首饰,只有外壳才算得上值钱。”
商桥无懈可击的面具微微松动。易仲玉如此牙尖嘴利,和陈衍川递给他的情报完全不符。他顶腮,嘴巴里哼了一声。绞尽脑汁过后正要开口,却被陈起虞打断。
陈起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赞赏。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是时候叫停:
“商桥,仲玉身上还有伤,需要休息。你远道而来是客,别只顾着说话。”这话看似是在关心易仲玉的身体,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商桥的咄咄逼人,并将易仲玉划入了需要被维护的“自己人”范畴。
商桥脸上的笑容不变,方才想着如何攻讦的话也咽了回去。他何等聪明,不是真傻只是装傻,知道再不翻篇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他立刻听出了陈起虞话里的维护之意,耸耸肩,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包装极其精美考究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叔叔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他将盒子递给陈起虞,笑容重新变得灿烂,“一点小礼物,祝贺瑷榭儿新生,也预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顺利愉快。”
“合作?”陈起虞接过盒子,并未立刻打开,只是抬眼看他,目光带着询问。
“是啊,”商桥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外公对海嶐在东南亚的新能源布局很感兴趣,觉得我们双方有很多可以互补的地方。具体的,我过两天再去公司拜访您,详细聊。”他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正竖着耳朵试图探听这边动静的陈衍川,“看来,对海嶐未来感兴趣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呢。”
这话暗示性极强,直接将陈衍川乃至其背后的陈追骏都拉入了局中。
———
当晚,易仲玉回到半山别墅,背部的疼痛和心口的滞闷让他疲惫不堪。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商桥与陈起虞站在一起的画面,以及商桥那些绵里藏针的话语。
尽管陈起虞已经明确选择了他,但,商桥这人目的性太强,他很难释怀。
陈起虞处理完后续事宜,回到别墅时,看到的便是易仲玉蜷在沙发里,眉心微蹙,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的模样。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舒服?”
易仲玉睁开眼,看着陈起虞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庞,白天压抑的酸涩情绪几乎要决堤。他别开眼,声音有些闷:“没有。”
陈起虞在他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商桥的外公在大马势力不小,不仅仅是资本的力量,他是联邦拿督,尽管明面上没有实权,但很多事情都受他影响。我小时候、”陈起虞顿了顿,最近他有些避忌关乎年龄的话题,“二十出头的时候,我在东南亚游学,意外在商绶的集团做过事,所以他对我还算赏识,我在他家住过一段时间,商桥那时十五六岁,正式爱乱想的年纪。”
这是在向他解释那份不同寻常的熟稔。
易仲玉抿了抿唇,没说话。道理他都懂,但情感上无法轻易接受。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那种仿佛拥有共同过去的熟稔,都让他嫉妒得发狂。
陈起虞看着他这副明显闹别扭却又强装冷静的样子,心中微软,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忽然起身,离开了客厅。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极其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他打开盒子,里面并非什么珠宝名表,而是一套看似普通的文房四宝,但仔细看去,那砚台墨锭,皆非凡品,透着一股沉静的古意。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陈起虞将木盒推到易仲玉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柔,“早些时候被拍卖,本来已辗转多个卖家,还好前不久我将它寻了回来。上次带你写过,但毕竟没到最尾。练字可以平心静气,我以前心烦意乱时,便会写上几笔。”
易仲玉记得那时。陈起虞还冷若冰霜。
而那些层层叠叠的纸张,原来是心乱如麻的证明。
所以早在那个时候,陈起虞也险些按捺不住。
他心里稍微轻松,任由陈起虞执起他的手,那亲一支温润的青玉笔杆。陈起虞的手亦覆盖上去,掌心温热,带着他,蘸取清水,在特意铺开的水写布上,一笔一划,缓缓写下四个字——
心玉为证
水迹淋漓,字迹清隽有力,带着陈起虞独有的风骨。
“外界纷扰,人心叵测,但这里,”陈起虞握着易仲玉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跳动的位置,目光深邃如夜海,紧紧锁住易仲玉的双眼,“始终如一,只为你动。”
这不是直白的“我爱你”,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它承认了外界的诱惑与复杂,却给出了最坚定的承诺。
易仲玉怔怔地看着那四个在水写布上缓缓晕开、最终消失无踪的字,又抬眼望进陈起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般深情的眼眸中,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海浪包裹,所有的不安、嫉妒和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抚平、融化。
他反手紧紧握住陈起虞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
“不用说。”陈起虞阻止了他,俯身,将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印在他的额头,如同烙印,“我明白。”
浪漫的涟漪在心间荡漾开来,驱散了白日的阴霾。易仲玉靠在陈起虞肩头,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宁。
过了一会儿,陈起虞才重新提起正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商桥提出的合作,关乎海嶐下一步的东南亚战略,他外公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必须周旋。”
易仲玉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陈起虞顿了顿,声音带上一丝冷意,“你也看到了,陈衍川和他,似乎早有联系。他们以为找到了新的靠山和机会。”
易仲玉立刻明白了:“你是想……将计就计?”
“没错。”陈起虞眼神锐利,“陈追骏父子一直不甘心,暗中动作不断。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搞小动作,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商桥的出现,正好是一个绝佳的诱饵和舞台。”
他看向易仲玉,目光深沉:“是时候,让陈衍川正式入局了。只不过,这一次,游戏的规则,由我们来定。”
易仲玉终于笑出来。一切井然有序,完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
次日一早,易仲玉再次回到海嶐集团。只不过这一次没和陈起虞一起,他自己打车到公司楼下。然后直奔陈衍川的办公室。
公司里有些人窃窃私语。易仲玉不予理会。
这几个动作足够有心人看图说话。算是坐实和陈起虞“不合”的传闻。
他来的不早,将近中午。
原以为按照陈衍川的性格说不定要比易仲玉来的还晚,但不想办公室里竟然有人在。
陈衍川整个人窝进落地窗边的沙发里。窗外是港城繁华的景致,但他显然无心欣赏。领带扯得松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头发也不似往日那般精心打理,显得有些凌乱。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面前的茶几上,竟然放着一个水晶威士忌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只剩一半,旁边还有一个几乎空了的酒瓶。
大白天就在办公室借酒浇愁?易仲玉心中冷笑,看来昨天被商桥无视、又被陈起虞当众下面子,再加上可能来自陈追骏的压力,让这位太子爷很不好受。
“衍川?”易仲玉推门而入,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你这是……?”
陈衍川抬眼看他,眼神带着宿醉未醒的浑浊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哟,稀客啊。怎么?不在小叔身边待着,跑我这小庙来干什么?看笑话?”
他的语气冲得很,充满了失意者的迁怒。
易仲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可能存在的耳朵。他环顾了一圈,最终挑了陈衍川身边的位置坐下,动作间似乎牵动了背部的伤,让他微微吸了口凉气,眉头轻蹙。
“哪里的话。”易仲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他垂下眼,看着茶几上的酒杯,语气有些低落,“我现在,跟你是一样的人。”
陈衍川闻言,眯起眼睛打量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什么意思?我小叔那么‘看重’你,昨天为了你,可是半点面子都没给我留。”
易仲玉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赌气般的抱怨,
“是么。可惜彩云易散琉璃脆……我恐怕,怎么也比不过那位从天而降的商公子吧。他们从小就相识,我小时候,见过他几面?”易仲玉连小叔也不愿意叫了,只把人叫做“他”,看样子是真的伤心了。他继续道,
“他今天一早就去找那个商桥,说是谈生意,谁知道是不是叙旧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因“失宠”而产生的怨怼,巧妙地将重点偷换成商桥要与陈起虞合作的信息。
陈衍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嗤笑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嫉妒,
“商桥?哼!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二世祖!还不是仗着家里,跟我有什么两样?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看他那副样,贴我小叔贴得那么紧,我看着都恶心!”
易仲玉内心冷笑不已。昨天不知道是谁,看到商桥时眼睛发亮,第一时间就谄媚地迎了上去,今天就在背后恶语相向,真是十足的虚伪小人。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丝“找到知音”的认同感,叹了口气:“可是他们看起来好像很早就认识了,关系真的不一般。”
他刻意模糊了“不一般”的具体含义,留给陈衍川无限的想象空间。
陈衍川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重重放下酒杯,发出“咚”的一声:“不就是仗着他外公那点旧交情!我小叔也是,被这种人缠上,真是……”他似乎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但终究还是顾忌着陈起虞,没敢说出口,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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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观察着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姿态,说道:“衍川,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放任他们这么好过。我今天来,是来找你合作的。我知道最近你不太顺心,骏叔给你压力应该不小吧。”
陈衍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商场的利润再多也只是小打小闹。陈起虞手上有很多国际游资的投资,有好几支的利润能在短时间内番十倍不止。我替他处理文件的时候拷贝了几份回来。既然他可以从中大捞油水,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分一杯羹呢?”
易仲玉垂下眼,再次流露出一种无路可退的可怜模样。
“我实话实说吧,我很需要钱。”
“毕竟我只是陈家的养子,身份太尴尬,我总要给自己留一些退路。”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无后顾之忧了。而你,衍川,让骏叔知道你在金融行业的能力,他也会高看你一眼。毕竟骏叔当年就是这么发家的,不是吗?”
陈衍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原本是有一些怀疑的。但易仲玉确实提醒了他,几十年前陈追骏大玩股票,高空走钢丝才换的这么大家业。那时候金融游戏还没有现在这么复杂。陈追骏能在那时发家,那他陈衍川为什么不行?他甚至比他父亲更有资本。
易仲玉见人思考,也许是酒精麻痹大脑放缓了思考的速度。她站起身,绕到陈衍川身后,双手按在人肩膀上,伏低身体几乎贴上人耳边,
“机不可失。现在是最好的窗口期,二十年来难得一遇。我手上现在有五十万美金,打算全部投入,你呢?”
五十万美金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显然这应该是易仲玉全部的身家。易仲玉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又是陈起虞自己做过的……
陈衍川当即拍板,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我跟你三百万美金。”
三百万美金,翻十倍就是三千万,折换成人民币,这么大的现金流绝对能让陈追骏对他刮目相看。到时,他就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海嶐真正的未来!
“不过你要等我两天,三百万美金我要想一想办法。”
易仲玉耸了耸肩。绕到茶几前拿出一个新的杯子。将瓶底残存的酒液倒了半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杯酒,就当是歃血为盟。威士忌酒液辛辣,易仲玉完全忍下来,面无表情。
“没关系。两天来得及。不过还是那句话,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我们机不可失。”
陈衍川稍稍坐直了身体,手肘抵住膝盖。
“我知道。”他在思考。
随后,他抬头看向矮几旁的易仲玉。
“对了,你今晚要不要回家住?”
这句回家住,指的是陈家的别墅。仔细想想,易仲玉是有几个月没有回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