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陈衍川的脸色铁青。
商桥要的太多了, 一时半刻,他很难做出关键的决议。
如果给了,那海嶐干脆姓商算了。如果不给, 没有你星洲的注资,那么海嶐同样死路一条。
进退两难, 他实在不敢开这个口。
在场所有董事也面面相觑, 显然是对这个条件难以接受。
陈起虞沉吟片刻,开口道。
“前两项条件, 我没意见。但海嶐的股份,最多只有百分之二。商桥,你要知道,海嶐现在的散股都只有百分之十,你想要百分之五,我恐怕再做各位董事都不会同意。”
商桥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更浓的笑意覆盖。
他现在的坐姿很有意思,翘腿坐在会议室的转椅上, 尽管面部朝向陈起虞,但整个身体实际上都对着易仲玉的方向。自从他进门, 由始至终,目标就根本不是陈衍川或者陈起虞。
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因为易仲玉!
但渐渐的,他发现易仲玉在海嶐还没有什么真正的话语权。
所以,他忽然改变了坐姿, 身体不再朝着易仲玉的方向微微倾斜, 而是完全转向了正对面的陈起虞。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在宣告他真正的对话对象是谁,无形中也将易仲玉排除在了这场核心交锋之外。
“叔叔, ”商桥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糖丝般的柔软,语气却多了几分亲昵和……意味深长,“您总是这么……公私分明,精打细算。”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陈起虞冷峻的脸上流连,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动着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流,“其实股份多少,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陈起虞。
陈起虞不得不微微眯眼打量起他。
商桥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歪头,像个别有用心的大男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百分之五也好,百分之二也罢,甚至再少一点,都无所谓。”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锁住陈起虞,声音压低了些,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清,“反正,能收获叔叔的一个人情,我觉得……很划算。”
“人情”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裹挟着一种超越商业合作的暧昧与亲近。他仿佛在暗示,他做出的“让步”,不是为了海嶐,不是为了陈衍川,而是单单为了陈起虞。这份“特殊对待”,瞬间将陈起虞置于一个微妙的位置,也间接抬高了商桥自己的“付出”价值。
易仲玉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掐进了掌心。
商桥未免太心急了一点,把他自己那点昭然若揭的贪图就这样公之于众。
这招以退为进,看似放弃了部分股权要求,实则将陈起虞架在了火上,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展示他与陈起虞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这比直接争夺股份,更让易仲玉感到窒息和愤怒。
陈起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神色依旧未变。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迎着商桥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百分之二的股份将由我和衍川各出一半。并且,我们承诺在相关业务上给予商氏优先合作权。这是底线。”
他没有接“人情”的话茬,将话题重新拉回冷冰冰的商业条款。
此言一出,陈衍川的表情也变了。这下是真的引火烧身。他没想到陈起虞竟然会让他也拿出那百分之一!但仔细想想,陈起虞还是留了情面的。
毕竟陈衍川已经是名义上的代理主席,理论上讲这百分之二都应该由他出。
海嶐集团现在的股份分布很有趣。尽管是陈家人掌权,但整个陈家的持股只有百分之六十五。
陈追骏手上有二十,陈起虞和陈衍川各有十五,另外方静嫦、陈诗晴和陈礼琛各有百分之五。
除此之外,散股占了百分之十。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
就在易有台给易仲玉留下的那份信托里,以信托的名义暂时封存,产生的所有利益也会成为信托的一部分。
也不仅仅是一份保障易仲玉后半生的遗产。更是保障海嶐不会轻易覆灭的船锚。
百分之二十五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这意味着信托一旦启封,易仲玉就会成为海嶐最大的股东。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易有台考虑到了所有,唯独没考虑到人心才最深不可测。
这对易仲玉看似是一种保护,但显然反而成为让他羊入虎口的最大威胁。
不过这也是对过去的易仲玉而言,那个完全不知道这份信托内容的易仲玉而言。
如今易仲玉已经知道这份信托的内容,所以,他今天能够坐在这件会议室里,这,就是资本。
易仲□□若观火,继续看着商桥表演。
商桥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好吧,既然叔叔您都这么说了……那就百分之二。具体细节,让我的人跟海嶐的法务和财务团队对接。”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刚才那咄咄逼人的百分之五只是个玩笑,更加坐实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谈判结束。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每个人都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精疲力竭的仗,而且赢得憋屈。
董事们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复杂情绪草草离开,尤其是陈衍川。他几乎是夺门而去。
随后是商桥,他整理了一下那身昂贵的天鹅绒西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带着胜利者余裕的笑容。他看也没看脸色依旧难看的陈衍川,径直走向门口。
易仲玉也收拾好东西,跟在陈起虞身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电梯刚好到达。
商桥脚步未停,率先一步踏入宽敞的电梯轿厢,然后转过身,正好挡住了大半入口。他看着随后走来的易仲玉和陈起虞,脸上绽开一个极其“抱歉”的微笑,声音却毫无诚意:“哎呀,不好意思,电梯有点小。易先生,要不您等下一趟?”
这赤裸裸的排挤和挑衅,让周围尚未散尽的高管和助理们都愣了一下,目光微妙地看向易仲玉。
易仲玉脚步一顿,抬眼看向电梯里那个光芒四射、笑容虚假的男人。他还没开口,身旁的陈起虞却动了。
就在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的一刹那,陈起虞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直接从即将关闭的电梯门缝中退了出来,站到了易仲玉身边。
“嘀——”电梯门感应到障碍,重新打开。
商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陈起虞却仿佛没看见他,也没有对刚才那一幕做出任何评论。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温热干燥的掌心贴了贴易仲玉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眉头微蹙,低声道:“脸色有点白。昨晚天凉,是不是有点着凉?发热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电梯里外的几个人听清。
陈起虞语气关切。与方才谈判桌上的冰冷锋利判若两人。
完全不设防,是只对一人的温柔。
易仲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耳根微热,摇了摇头,声音也下意识放轻:“没事,可能是会议室里有点闷。”
陈起虞“嗯”了一声,收回手,顺势揽住易仲玉的肩膀,带着他转向旁边另一部刚刚到达的电梯,语气平淡如常:“那回去喝点热水。我让赵妈炖了汤,晚上记得喝。”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商桥一眼,也没有对刚才的“电梯事件”发表任何看法,但这种无视和此刻对易仲玉毫不掩饰的关怀,本身就是最响亮、最打脸的回应。
易仲玉跟着陈起虞步入另一部电梯,在门关上的瞬间,他抬眼,对上了还僵在原电梯里、脸色已然阴沉下来的商桥的目光。易仲玉眉眼微抬,挑衅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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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爽是次要。
更重要的是还要让别人不爽。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陈起虞依然揽着易仲玉。他始终有些担心。
毕竟身边,群狼环伺。
他提醒易仲玉小心陈衍川。陈衍川在气头上,不要让他迁怒与他。
“我明白。”易仲玉点头。
陈起虞下午要去和合作商谈合作,两人在电梯里告别,易仲玉见四下无人,凑上去和人讨要一个颊边吻。
他指着脸颊,手指下白嫩的肌肤微微透出些血色。经过这阵子调养,他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身体越好,越会得寸进尺。
陈起虞看着小孩胡闹,伸手抵住那张巧舌如簧的小嘴。随后,示意易仲玉闭起眼。
一个吻没有落在预想中的位置。
唇角却传来一阵温热。
易仲玉惊讶地睁开眼。陈起虞的面庞近在眼前。
忽然间,心跳雷动。心口幸福满溢。
陈起虞松开他,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孩,脸上的红润逐渐加深,双眼也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他捏捏小孩的脸。
“满意了?”
易仲玉回过神,又凑上来,在陈起虞的唇角飞快啄了一下。点头撂下一句。
“嗯,满意了。”
言毕便兔子一样消失在了走廊。
陈起虞把人送到这层,转身继续乘电梯下行。
按照计划,易仲玉现在该去陈衍川的办公室,当一个合格的说客了。
一路上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顺便思索了一下一会要怎么样才能和陈衍川对答如流。经过上午那场惊心动魄又憋屈的会议,陈衍川显然心情不会太好。
果不其然,秘书为他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陈衍川站在会客区的窗前,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一圈拳打碎面前的玻璃。
当然这不可能。海嶐集团办公大楼的玻璃都是钢化玻璃,可以防弹。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即使在健身上算得上训练有素,也根本不可能一拳打爆这玻璃。
陈衍川也就是无能狂怒而已。
他显然情绪极度不佳,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显而易见。易仲玉走进办公室,他也当没看见似的。甚至更烦躁地啧了一声。
易仲玉不管那些。他自顾自坐下,拿起茶台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这间办公室还是陈追骏的,他最爱干这些附庸风雅的事,品茗书法骑马玩票,样样不落下。
陈衍川作为纯种的现代人,对喝茶这事显然不大乐忠。最多是外出时可能会买那个著名四字纯茶聊做借口,并且也完全喝不出来各种茶叶的好坏之分。
易仲玉在陈起虞的影响下倒是略知一二。
这壶茶茶水温度恰到好处。但泡的稍微有些久,绿茶本身的滋味被过度激发,因此稍微有些涩口。
他先尝了一下,随后才招呼陈衍川过来。
“喝口水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要是前世见此情形,那他语气里的关心和心疼一定发自肺腑。然而今生物是人非,这七分关心心疼看似情更浓意更切,实则已经全是演出来的了。
陈衍川闻言走了过来。他始终缺少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不易仲玉喊他一声他就过来了。
一坐下,拿着小巧的茶盏去如同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当即开始抱怨,“商桥那个黄毛……简直欺人太甚!”
易仲玉不动声色,继续小口啜饮。陈追骏虽然爱附庸风雅,但附庸的好歹也都是真东西。只不过广粤地区偏好乌龙茶和红茶,陈追骏非搞一些绿茶。
这茶叫太平猴魁,算是上流社会里这些老钱家族比较钟爱的名贵绿茶之一。香气鲜灵高爽,带有持久、幽雅的兰花香。滋味鲜爽醇厚,回味甘甜。
整体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泡的太久,人为破坏了一点风味。
易仲玉放下紫砂茶盏,适时地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劝慰道,
“形势比人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最后……小叔据理力争,把条件压下来一些。”他巧妙地避开了称呼上的尴尬。
“哼,他倒是会做好人!”陈衍川语气有些怨怼,显然对陈起虞在会议上“代表海嶐”发言以及最后自作主张要他转让百分之一的股份,感到很是不满。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投资项目,最近形势如何?有没有好的进场时机?”
易仲玉心中一动。海嶐遭此变故,他本来已经不打算逼着陈衍川“出血”,免得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蓄意而为。
没想到陈衍川倒是念念不忘。
易仲玉佯装思考,慎重道,“海外市场波诡云谲,最近刚好处于低谷期,但很快就会进入中兴。我们借机进场,正好可以抄底,我算过,现在进场是利益最大化的时期。”
普通的股民听到熊市,虽然可以抄底但也会犹豫一下,若无翻身概率,抄底便是泄底。要么大赚,要么大亏。没想到,陈衍川闻言,非但没有犹豫,反而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
“没问题。三百万美金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用。这件事必须尽快办成,这是我现在名成利就最好的机会!”
他显然太急了。急于巩固自己刚刚得来、却摇摇欲坠的代理主席位置,更急着掌握整个海嶐的实权。
加上上午的屈辱,更刺激了他这次铤而走险的决心。
三百万美金。易仲玉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光。海嶐得到危急时刻,陈衍川居然这么快就能筹措到一笔巨款,恐怕来源并不干净,或者动用了某些不该动的储备。但这正是他和陈起虞想要的——让陈衍川在急于求成的路上,留下更多把柄。
他要顺着这条线,查清楚三百万美金的来源。
“你放心,钱一到位我即刻执行。到时候,说不定你会成为港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易仲玉轻笑了一下,语气里是对陈衍川“年少有为”若有若无的羡慕。而陈衍川显然被这种羡慕冲昏了头,脸上的阴云也一扫而空。
他主动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这会倒是学会“品鉴”了。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提起,“不过话说回来,我今天看商桥和小叔之间,可真是关系匪浅啊。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阿玉,你知不知道?”
易仲玉神情黯淡。倒是没想到陈衍川会探究这种问题,但他既然好奇,那就说明商桥这个人也很有利用价值。他在脑海里迅速组织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易仲玉看起来很伤心。
“我知道的不多。跟你差不多的。不过,我听说商桥大概对小叔‘别有用心’。商桥曾经问过我,小叔这几年身边有没有男女朋友,或者其他的亲密关系……他很在意这件事,所以,我猜,他也有类似的想法。”
陈衍川的脸色果然又阴沉了几分,冷哼一声,
“果然啊。我就知道!商桥这次肯‘让步’,原来是冲着小叔叔的面子。不然,以他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怎么可能只要百分之二?他不会是想着跟我们陈家联姻吧?”
易仲玉顺着他的话,轻声接道:“可若商桥和小叔联姻,那小叔就会得到商氏的支持……你跟小叔在海嶐手持股份相当,即使有骏叔,但商氏那么强大的背景,恐怕……”
他刻意话没说完,将结果给陈衍川留下了想象空间。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陈衍川,用一种带着些许试探和“为他着想”的语气,缓缓说道:
“其实……衍川哥,既然商氏背景如此深厚。和商氏有渊源的又是整个陈家。既然可以得到商氏的支持,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呢?”
陈衍川一愣:“什么意思?”
易仲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看,商桥明显对小叔……有所图谋,或者说,格外看重这份‘世交’关系。小叔能从他那里拿到相对优惠的条件,无非是仗着这份旧情。可是,如今海嶐的代理主席是你,未来真正要带领海嶐走出困境、再创辉煌的,也应该是你。如果你能取代小叔,成为商桥在海嶐最重视、最愿意支持的‘合作伙伴’……”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陈衍川的反应。
陈衍川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本能的嫌弃和不屑——
“你疯了吗?你是说让我去牺牲色相,勾引那个金毛?”
陈衍川倒是心直口快。易仲玉刻意粉饰过的话就被他直白的翻译了过来。
但是有点太直白了,直白到有些不堪入耳。
且不堪入耳到好笑的地步。
易仲玉抬了抬眉毛。暂且不置一词。他也倒了第二杯茶,太平猴魁的特点就是耐泡高,几泡下来味道几乎不变。
借着喝茶,易仲玉是让陈衍川自己想。
陈衍川是真的不屑。让他去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去讨好商桥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但话又说回来,易仲玉话里描绘的“前景”——成为商桥最重视的合作伙伴,获得星洲商氏毫无保留的支持,甚至借此彻底压倒陈起虞。
又实在太过诱人。
他内心剧烈挣扎起来。对商桥本人的厌恶,对那种暧昧关系的鄙夷,与对权力和外部助力的极度渴望,激烈交锋。
易仲玉适时地再添一把火,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当然,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南淙吧?至于商桥,反正他的目的只是小叔,商晚上那个宴会,想必他也是冲着小叔去的……”
“够了!”陈衍川打断他,脸色变幻不定。易仲玉的激将法起了作用。
虽然易仲玉没有直说,但是话里话外都在将陈衍川和陈起虞比较,并且暗示他陈衍川就是不如陈起虞。
该死的!他陈衍川哪里不如陈起虞?凭什么好处都是陈起虞的?如果他能搭上商桥这条线,获得商氏的支持,那他在海嶐的位置就彻底稳了,甚至能将他父亲陈追骏都比下去!
一个大胆而龌龊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易仲玉,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晚上的宴会,我原本打算带你一起去见识一下。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刚刚觉得你说得对。我是觉得,对于商桥,我应该和他进行一些私下的交流。带上你,恐怕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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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理解:“我明白。那种场合,你们谈正事要紧。”
陈衍川看着他“识大体”的样子,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小叔那边……他今晚应该也会去吧?”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易仲玉点头:“小叔提过一句。”
陈衍川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那正好。仲玉,你能不能……想办法,晚上稍微‘绊住’我小叔?不需要太久,只要别让他太早注意到我和商桥那边……就行。”他想把易仲玉当作分散陈起虞注意力的工具。
易仲玉心中明镜似的,但脸上还是要露出些许为难。最终,易仲玉很艰难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为“大局”牺牲的无奈:
“好,我试试。我晚上去找小叔,就说有些项目上的细节想请教他,让他带我一起过去,然后尽量拖住他。”
陈衍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放心,等我这边和商桥谈妥了,拿到更多支持,绝不会忘了你的功劳!至于那个投资项目,可就全看你的了。”
易仲玉极轻地嗯了一声。
为了让陈衍川放心,他特地当着陈衍川的面,拨通了陈起虞的电话。
铃声刚刚响起,那边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仲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