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 与车外凛冽的除夕夜仿佛是兩個世界。
暖气无声地输送着暖流,将维港边的烟花碎屑和飞雪带来的寒意彻底隔绝。
易仲玉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身上还披着陈起虞那件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大衣, 整个人被一种巨大而陌生的温暖包裹着,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更是从心脏最深处弥漫开来的。
他侧着头, 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陈起虞开车的侧影。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霓虹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明暗交错,更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属于人间的真实感。那双习惯于掌控一切的手,沉稳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修长有力。
车厢里太安静了,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这种安静,反而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那在胸腔里越来越失控的心跳声。
刚才在维港边那个不顾一切的拥抱, 那漫天烟花与细雪见证下的冲动,余温仍未散去, 甚至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大,撞击着易仲玉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看着陈起虞近在咫尺的唇瓣,那总是紧抿着、透露出冷硬与疏离的线条, 在此刻昏暗迷离的光线下, 竟显得有些柔软。
车停在易仲玉的公寓楼下。
还未熄火,陈起虞慢慢开口,
“上去吗?我陪你。”
最后一句并非疑问, 交缠的命运已经将彼此绑定。一起过年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易仲玉心里熨帖,只是新宅空空,担心两个人在这件空旷的屋子里会无聊。
但陈起虞并没觉得什么。泊好车,牵着易仲玉的手上楼。
大年夜,从楼下看能看到仅有的几户住宅灯火辉煌,也许家家都在享受团圆的温馨。但走廊里十分安静,不像平时还有下班的人走动。
陈起虞按了指纹开门,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客厅的灯。早些时候,易仲玉拉着他的手录了开门的指纹。
家里的确空荡荡的。
易仲玉脱了鞋子,脚步虚浮。那个吻想梦境一样。刚才在陈家那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席间牵扯那么多琐事,这会胃里叫嚣,易仲玉突然觉得心里很空,胃也很空。
他趿着拖鞋走到开放式厨房边的吧台,坐上高脚转椅。椅子随着无意识的力道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环视四周,线条利落的家具,色调清冷的墙,落地窗外是城市里专属于过年这一天略显稀疏却足够璀璨的除夕灯火。
这里安全、私密,却在这样一个理应最喧闹团圆的夜晚,透出一种近乎冷清的孤寂。
他说不出自己怎么了。可能是被前事困扰,可能是被某人牵动了思绪。
陈起虞跟着易仲玉进门,摆好易仲玉乱踢的鞋子。
再起身,便看见易仲玉坐在吧台边,眼神有些放空,身体随着椅子一圈圈缓缓转动,像个找不到重心、百无聊赖的孩子。
那身影落在灯光下,单薄得让他心口微微一紧。
他们对孤单的定义,是不是在这一刻感同身受。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按住还在转动的椅背。
易仲玉抬眼,眸子里有一瞬的茫然。
陈起虞把这一抹茫然封进一个吻中。
唇瓣厮磨,陈起虞摸了摸易仲玉的脑袋。
“有我在,还是觉得孤单?”
陈起虞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还有更深处的在意。
易仲玉立刻摇头,动作有些急:“当然不是!” 他怎么可能在陈起虞身边感到孤单?只是……“只是觉得,”他斟酌着,目光落在陈起虞比平日更显沉默的眉宇间,“你好像……不太高兴?从老宅出来。”
话音未落,一阵清晰绵长的“咕噜”声,从他腹部传来,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易仲玉脸颊瞬间泛红,尴尬地想去捂肚子。
陈起虞先是一顿,随即,那紧抿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眼底那层冰封的沉郁似被这意外敲开一丝裂隙。“原来是没吃饱?看来那边的菜不合你口味。”语气里有无奈,更多是纵容。
“是啊。”看人终于语气轻松了一些,易仲玉也敢于撒起娇,他从椅子上抱住陈起虞的摇,仰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都是一些华而不实的菜,粤菜寡淡,闽菜太鲜,没一个我爱吃的。”
陈起虞顺势揽住易仲玉的肩膀。易仲玉还是不老实,在人怀里又继续晃荡。陈起虞便跟着他一起摆动身体。
他轻笑一声,似乎是嘲笑怀里的人。
“嘴可真够刁的。想吃什么?”
易仲玉脑袋一歪。
“草头圈子、红烧肉!还有腌笃鲜……”易仲玉报了几个菜名。他虽是港城人,口味却偏爱本帮菜。可能是让来自沪上的赵妈养的。
言毕又自己委屈起来。今天是除夕,零点已过,已是大年初一了。这个点不会有任何饭店开门,超市也一样。
今晚注定是摇伴着饥饿入梦了。
陈起虞没说话,只是松开易仲玉,走到冰箱边,拉开冰箱的双开门。
易仲玉几乎怔住。
原本空荡的冰箱,已被塞得满满当当,井然有序。上层是洗净切好、分盒装妥的各色鲜蔬水果;中层摆满了易仲玉爱喝的饮料,以及盒装的酸奶牛奶;下层是处理妥当的肉类海鲜,真空包装,标签上手写了日期。侧门饮料酱料俱全,甚至还有几瓶不错的红酒。冷冻格里,速食点心、汤圆水饺,还有一整层的冰淇淋。
冰冷的金属内胆,霎时被满满的、活生生的烟火气充盈。
陈起虞先拿出一盘已洗净切好的水果,又挑了几个饱满橙子——除夕摆橙,取“心想事成”的意头。他将果盘推至易仲玉手边:“先垫垫。”
随即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从冰箱取材。动作熟稔利落,仿佛这是他的领地。他先烧上一壶水,取出排骨、冬笋、百叶结,一把青翠小棠菜。易仲玉认出,那是本帮“腌笃鲜”的料。
几道菜都处理麻烦却费时间,然而食材竟然都是准备好的。陈起虞熟练开火,时间分配合理,竟然井然有序。
易仲玉讶然。从背后抱住忙活在灶台前的男人,心里熨帖。
“你居然还会做饭!还都是我想吃的……所以是早就准备好了?”
陈起虞未置可否。只是拿着汤勺轻轻搅动砂锅里的汤。随后笑道,
“你忘了?我在海外求学多年,不自己做饭吃难不成总是吃白人饭?那些地方的饭菜根本不是人吃的。”
易仲玉噗嗤一声笑出来。
陈起虞拍拍易仲玉的手,示意他起身,自己要开火。
“我就猜到,你也不会想留在‘那边’过年。所以今早特地叫人准备了这些送到你这。”
话音落,起火熬糖,放入切好的肉块,随后调味翻炒,再转中火炖煮。
红烧肉,浓油赤酱的典范。
易仲玉退到吧台边,重新回到高脚椅上,倒是不再转椅子。他捧着陈起虞塞来的温水,安静地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看他手起刀落,将猪肉大小相若的方正棋子;看他利落地熬糖上色;看他起油锅时手腕微抖,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
厨房里渐渐响起切菜的笃笃声、热油的滋啦声、炖汤的咕嘟声。
热气蒸腾,原本冰冷的空间被这些细碎温暖的声音填满。
灯光落在陈起虞专注的侧脸上,将他周身惯有的冷峻气息软化,镀上一层居家的、令人心安的柔光。
易仲玉心里那份空洞,被这画面、这声响、这香气一点点填补。孤寂悄然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饱足,像是漂泊已久的舟,终于驶入了平静温暖的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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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上桌,不大的餐桌顿时被色彩与热气占据。腌笃鲜汤色醇白,香气扑鼻;红烧肉浓油赤酱,色泽鲜亮。
简单的四道,却比那边华贵的一桌饭都更有“年”与“家”的味道。
易仲玉被这桌菜看的食指大动。他吃得很认真,话不多。陈起虞也不多言,只不时为他布菜。
这间公寓终于被烟火气填满。在氤氲的热气里,他们相视一笑,迎接新的一年。
饭后易仲玉想洗碗,被陈起虞轻轻拦下,催着人先去洗澡。
热水冲去疲乏,人也精神了些。易仲玉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却发现客厅多了东西。
陈起虞不知从哪个角落拖出几个纸箱。里面是红彤彤的对联、福字、窗花,一串串小巧的电子灯笼,几盆水仙与银柳,甚至还有两套崭新的、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
“既然过年,总该有些样子。”陈起虞将浅灰那套递给他,自己拿起深蓝的。
“吃饱了来消化消化,过来帮忙。”
易仲玉眼睛亮了,立刻套上柔软的新衣凑过去。
贴对联福字,陈起虞比对高低位置,易仲玉踮脚帮他固定胶带。贴窗花更需耐心,镂空图案稍不慎便易皱。易仲玉小心翼翼抚平边缘,陈起虞在下方稳稳托着,两人手指偶尔轻触。
明明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怎么这时候反而如触电般心动?
易仲玉还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别过脸。
陈起虞当然不放过他。追着人,把那只小手整个抓在手心。
陈起虞把红色的小灯笼塞到易仲玉手里。
“来挂灯笼。”
易仲玉身高有限,阳台与客厅绿植上的倒是好说,再高一些的,诸如落地窗上缘的那些就有些费劲。他本想搬个矮凳来,陈起虞从他身后绕过,抬手便将灯笼挂好。
易仲玉一回头,恰好撞在陈起虞胸膛。
“你好高哦。”明明相识多年,易仲玉偏偏后知后觉一样。
“是啊,”陈起虞接通电源,小灯笼洒下温暖不刺眼的光晕,瞬间将简约空间点染出年节氛围,“所以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他把易仲玉单手抱住,顺手再将水仙置于茶几,淡雅的香味四下散开;银柳插进玄关花瓶,毛茸茸的银苞显得喜庆。
忙活了好一会。两个人间歇打闹,终于把这间带点样板间气息的公寓,装扮下出了丝丝缕缕的年味。
红金点缀驱散了冷调疏离,灯笼暖光替代了明亮顶灯,植物生机与水仙芬芳盈满空气。
这里不再只是栖身的屋子,每一处细节,都开始烙印两人共同生活的痕迹,充满了温暖的、属于“家”的烟火与归属。
易仲玉环顾焕然一新的“家”,又看向身旁正调整沙发旁大灯笼角度的陈起虞,心中最后一丝因除夕而生的寥落,彻底消散。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陈起虞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陈起虞,”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踏实,“谢谢你。这个年……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
陈起虞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手掌覆上他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嗯”了一声。窗外都市灯火依旧璀璨,偶有遥远鞭炮声隐约传来,而室内,温暖如春,静谧安然。这个他们共同装扮起来的空间,终于成了彼此漂泊灵魂可以真正栖息的家。
陈起虞捏了捏易仲玉的鼻尖。
“记不记得我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我把那一天叫做重生,现在,是时候履行我的诺言。我发誓,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会一起度过。”
记忆回潮,想起那张被香水洇湿的信纸,以及沉重的字字句句,易仲玉心里忽然诞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易仲玉轻轻笑了一声,踮起脚,身体微微倾侧,闭上眼睛,朝着那处柔软的源头,轻轻地、试探地凑了过去。
他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融,能闻到对方身上那清冽又沉稳的气息,越来越近……
随后,一只温热的大手便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猛地拉近。
下一秒,他的呼吸被彻底掠夺。
和这一刻截然温馨的场景截然不同,这个吻仿佛带着一种近乎凶猛的、压抑已久的炽热与渴望。原本是易仲玉主动,可是旋即却被陈起虞夺取了主动权。
陈起虞从不会温柔的试探,总是如同沙漠旅人遇到甘泉般的汲取与占有。
他的舌撬开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长驱直入,纠缠厮磨,带着雪松的冷冽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席卷了易仲玉所有的感官。
“唔……”易仲玉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大脑一片空白,被所有欢欣和幸福占据,让他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强势无比的吻。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陈起虞胸前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微微发亮,陈起虞才缓缓松开了他。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陈起虞的额头抵着他的,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一种深沉的爱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易仲玉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
可是易仲玉却意犹未尽。他踮起脚,捧住陈起虞的脸颊,重新送上自己的嘴唇。
这一次,动作更温和,可气氛却愈攀愈热烈。
陈起虞眯起眼,眼神里的危险更甚三分,如同狩猎成功的野兽。他揽住易仲玉的腰,将人带进卧室,长腿一勾,卧室门砰一声关上。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里霓虹的余光。
他的额头抵在易仲玉的头上,目光深沉,声音喑哑。
“仲玉,我很想你。”
易仲玉已经完全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缓慢地,但又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用同样喑哑的声音在陈起虞耳边厮磨低语,
“我想好了。我不怕的,我不怕。”
他主动攀上陈起虞的背。
窗外灯火交缠,一轮弯月深入云层。
易仲玉一觉睡了很久。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窗外一片阴沉。身边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上的枕窝还在,显示昨晚曾有人留宿于此。
再加上……身体传来一种微酸,显然昨晚不是做梦。
易仲玉缩在被窝里,昨夜种种悉数回潮入脑海,实在很难让人不去遐思。
他红了脸,搓搓越发滚烫的面颊,随手从床边抓了一件睡衣穿上。赤脚走出卧室。
他这间公寓还没布置书房。陈起虞大抵是要办公,所以暂时坐在餐厅。他已穿戴整齐,上半身衬衫,下半身西装,面前摆着一个平板电脑,左耳上带着蓝牙耳机。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翘着腿,神色清爽。俨然昨晚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
易仲玉朝人走过去,比了个口型。
“在开会?”
陈起虞微微颔首。
易仲玉也不管那个。被喂饱的也不仅仅是陈起虞一人。他心情大好,先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盒凉牛奶,随后走到陈起虞身前,单手撑在桌边,把牛奶吸管递到嘴边。
白色液体不慎从嘴角溢出,易仲玉抬手随便擦了一下,但似乎残存在嘴角的液体更多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陈起虞。
陈起虞当然不可能再全神贯注地开会。自从易仲玉出现,他就不得不“偷偷”看着他。
易仲玉身上那件睡衣如水般贴合着他的皮肤,尽管扣了扣子,但依然顺着肩线滑落,因为过于宽大,领口松松地敞开着,露出一段清晰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单薄的胸膛。衣摆长及他大腿上部,刚刚遮住一些引人遐想的部位。但正是这样,完全遮挡不住大腿上青红的痕迹。
再往下是两条笔直修长、尚且带着沐浴后温热湿润光泽的腿。丝质面料柔软垂坠,行走间,隐约勾勒出腰肢柔韧的线条和臀部挺翘的弧度,既有一种穿了等于没穿的、欲盖弥彰的诱惑,平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侵占和包裹的禁忌感。
这小孩,竟然偷穿他的睡衣!
陈起虞端着咖啡杯的手迟疑了。随后缓缓放下。
大抵是会议开完了,他关掉摄像头,摘掉耳机,勾勾手指让易仲玉过来。
易仲玉从善如流,走过去转身,坐在陈起虞的大腿上。
他挑眉,发现会议还在进行。屏幕里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叽里呱啦的发言。
不过陈起虞已经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确保这抹春色不会被外人窥视。
他单手揽住易仲玉,防止他坐的不稳。干燥温热的手掌随意搭在易仲玉大腿上。
易仲玉无所谓一样,端起陈起虞的咖啡喝了一口。
今天是拿铁,口感顺滑,温度适宜。不愧是他精心挑选的巴西豆子,酸度和醇度都正好。
他毫不介意那杯子是陈起虞用过的。
相反,他微微躬身,像个不老实的小猫凑近屏幕,大胆地嗔怪。
“什么人啊?怎么大年初一早上开会。”
陈起虞失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易仲玉探究的眼神拉回到自己身上。
“法国人暂时还不过中国的春节。还有,现在已经下午两点。”
易仲玉扭头,挡住陈起虞看向屏幕的视线,
“可是我要过啊——”
他伸手过去,把点了视频会议右上角的红叉。
少有的闹了小孩脾气。
陈起虞也不生气,任由易仲玉把平板电脑倒扣在桌子上。随后保持着这姿势,拿起手机给梁薇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这里信号不好,你跟友商解释一下。大致内容我已经了解,晚点会给出意见。其余的问题你处理。”
易仲玉静默听着,确认语音发出,才凉凉开口。
“陈总好会敷衍人啊——”
陈起虞转换话题,
“昨晚我可是非常‘认真’,并且‘努力’。”
易仲玉低低一笑,
“那今天呢?”
他扭头,和陈起虞交换一个长吻。
这吻如同干燥中的一抹火星,随后燃起熊熊烈火。
陈起虞一把推开餐桌上所有杂物,随后把人抱起放在桌边,单腿膝盖嵌进中间空余地带,将人完全困在自己身下,继续刚才的吻。他抬手,关闭餐厅所有的百叶窗,让室内风光重新归于密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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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
“故意穿成这样,考验我么?”
易仲玉因为缺氧脸颊绯红,
“谁叫你把睡衣混在一起——我还没吃饱。”
他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吻已经落在唇上。
易仲玉很有一些食髓知味的意思,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陈起虞当然予取予求。
他又回到卧室,天色微暗,荒度一日。
陈起虞倒是精力十足,之后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新睡衣到底没穿到一天就进了洗衣机,这会还在烘干。
易仲玉还是有点困的,缩在被子里小憩。
显然他才是更出力的那个。谁让陈起虞耐力惊人。
陈起虞在说今天继续做点好吃的。不光是因为过年,还要给易仲玉补补身体。
易仲玉脸色大红,丢了个枕头到床尾。
这会饭菜快要上桌,陈起虞进卧室来挖人起床。
易仲玉坐在床边,这会是把自己的睡衣老老实实的都穿上了。但还是光着脚,卧室里铺了地毯但客厅没有。陈起虞拎着一双柔软的兔毛拖鞋,然后,他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了易仲玉微凉的脚踝。
“!”易仲玉浑身一颤,脚踝处传来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那感觉意犹未尽呢。
陈起虞觉得好笑,穿上拖鞋,抬眼笑着看他。
“不是没吃饱?这下饱了?”
易仲玉脸红的像苹果,答非所问。
“谁说的,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饿了一天了好不好呀?”说完自己蹬蹬蹬跑出去,就是动作看起来不大自然。
饭桌上是更丰盛的一顿饭,时间充足更给了陈起虞大展身手的机会。
红烧乳鸽、蟹黄豆腐、蒜蓉粉丝秋葵、白灼空心菜心、红葱头焗排骨、花胶螺头炖鸡汤。
还有两道甜品。姜汁双皮奶和桂花红豆沙汤圆。
满满一桌。
易仲玉坐在桌边,被这几道菜看得眼花缭乱,几乎不知该如何下筷。
陈起虞先给他盛了碗汤,叮嘱他饭前喝汤,可以养胃。
他总是事无巨细的贴心。
易仲玉挨着他,每道菜都仔细品尝。连声高呼好吃。他忍不住感慨,
“早知道就应该给你投资一个餐馆。”
陈起虞笑笑,帮他拆了一块鸽肉。
“想吃我的做的菜可有门槛,第一点就是必须是现在和我坐在一起的那个人。”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易仲玉心头熨帖。
酒足饭饱,易仲玉留在桌边品尝甜点。陈起虞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头一看,易仲玉竟然沉迷手机,戳了几下,随后又神秘兮兮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跑过来陪陈起虞把洗碗机里的碗筷拿出来摆进橱柜。
陈起虞实在好奇。这小孩,在背着他干什么?
易仲玉背着手,推着人进客厅。
“很快你就知道了呀!”说完还关掉了客厅的灯。
陈起虞只当他是想看电影。
最近是有几部喜剧片子不错,易仲玉早就说了想看。他从家庭影院里找出,揽着易仲玉窝进沙发。
“叮咚——”门铃适时响了一声。
陈起虞正疑惑,大年初一谁会拜访。易仲玉已经像一只快乐的鸟儿飞了出去。
玄关门掩着,易仲玉简单交谈几句就返了回来。
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大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陈起虞面前的茶几上,蹲在陈起虞身边打开盒子,双手摊开向陈起虞献宝一样展示。
“起虞,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