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嶐集团顶层, 那间改造过的办公室。
窗外,维港的夜色依旧璀璨,万家灯火如星辰倒坠, 勾勒出这座不夜城奢华冰冷的轮廓。易仲玉静默地看着窗外,任由自己的倒影模糊地倒映在上面。整个港城的这份璀璨明明就在他眼前, 却又好像在他身后, 相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疏离。
混乱的发布会成了揭开整个陈家遮羞布的最后一层防线。这下好了, 整个陈家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无一人幸免。
舆论彻底爆炸,股票复牌彻底告吹,合作伙伴的询问与观望电话几乎打爆了总机,董事会元老们或沉默或焦急,整个集团如同一艘突然失去大半舵手、又撞上冰山的巨轮,在惊涛骇浪中艰难维持着平衡,却已显倾覆之兆。
陈起虞正在楼下会议室,与紧急召集的核心团队及法律顾问通宵达旦地处理善后, 稳定局面,应对可能到来的调查与诉讼。易仲玉无力参与这些混乱, 所以留在顶层观望。
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反而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消化父亲易有台死亡的真相——并非意外,而是谋杀,由南淙的父亲南大勇执行, 背后很可能站着陈追骏甚至方静嫦。消化母亲黄嘉龄可能承受的屈辱与痛苦。消化自己两世为人, 所执着复仇的对象,其面目之狰狞、手段之下作,远超他最初的想象。也消化……如今这骤然压在肩头的、更加复杂沉重的担子。
海嶐是父亲和母亲心血的一部分, 即便如今它被陈家人玷污、侵蚀,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彻底沉没。陈起虞更需要它作为根基和堡垒。而他自己,似乎也被命运的漩涡,不由分说地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走到落地窗前,额头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真实与虚幻渐渐重叠,年轻的面孔之下,是一个仿佛历经沧桑的灵魂。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办公室厚重隔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突兀而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声音沉重杂乱,毫无礼节,甚至带着一种疯狂的力道,在寂静的顶层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易仲玉眉头一蹙。这个时间,谁会这样敲门?陈起虞有门禁卡,助理不会如此失态。他转身,尚未走到门边——
“哐当!!!”
一声巨响,那扇坚固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锁崩坏,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浓烈刺鼻的酒气,伴随着一个踉跄的身影,一同扑了进来。
是陈衍川。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染着不知是酒渍还是呕吐物的污迹。脸上通红,眼神涣散浑浊,布满血丝,嘴角挂着一丝癫狂又绝望的笑意。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几乎空了的威士忌酒瓶,瓶口滴滴答答落着琥珀色的液体。
“易……易仲玉!”陈衍川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嘶吼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易仲玉逼近,浓重的酒气几乎喷到他脸上,“你……你果然在这里!好啊……好得很!”
易仲玉后退半步,避开他摇晃的身体和挥舞的酒瓶,眼神冰冷而警惕:“陈衍川,你喝多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哈哈哈……”陈衍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灌下瓶底最后一点酒液,然后将空酒瓶狠狠砸向旁边的装饰柜。水晶和玻璃制品碎裂的刺耳声响瞬间爆开,碎片四溅。
“我他妈还需要撒野吗?!海嶐完了!陈家完了!我他妈也完了!”陈衍川嘶声力竭,声音因为酒精和激动而扭曲,“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小杂种!还有陈起虞!你们联起手来……把我们一家都毁了!”
他摇摇晃晃地指着易仲玉,手指颤抖:“你以为你赢了?啊?把我妈给逼疯?把老头子气个半死?让我成了整个港城的笑话?!哈哈哈哈……易仲玉,你得意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可怜?!”
易仲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场毫无价值的闹剧,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废话,可以滚了。保安!”
“废话?”陈衍川猛地凑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易仲玉,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酒气和恶意的神秘感,“易仲玉,你爸……易有台,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易仲玉的心脏骤然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稳住呼吸,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陈衍川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易仲玉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爸……陈追骏那个老不死的,有一次喝多了,跟我妈吵架的时候说的……他说,‘你以为南大勇为什么能在医院躺二十几年当植物人,我还好吃好喝供着他全家?’”
易仲玉的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
陈衍川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似乎得到了某种变态的满足感,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因为……当年开车撞死易有台的,就是南大勇!是南淙他亲爹!哈哈哈哈……想不到吧?你以为南淙一个司机的儿子,我爸有那么宅心仁厚愿意让他跟我同吃同住的长大?他能进霍家的大门那也是我爸背后指使的!这都是因为我爸心里有鬼!他怕南大勇哪天醒了,把他指使杀人的事情抖出来!所以才对他们父子那么‘照顾’!”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易仲玉的耳膜和心脏上。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陈衍川口中听到这赤裸裸的、充满罪恶感的真相,带来的冲击依然排山倒海。数不尽的旧照里,父亲高大的身影、温和的笑容、书房里淡淡的墨香……最后定格在冰冷的、扭曲的、被雨水冲刷的车祸现场。而制造这一切的凶手,竟然一直以“植物人”的身份,躺在陈家的羽翼下,被“精心照料”着!他的儿子,甚至还试图攀附上来,继续吸食着易家和海嶐的血!
愤怒、悲痛、恶心……无数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易仲玉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不能在这个醉鬼面前失态。
“所以呢?”易仲玉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谢你,还是想证明你们陈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陈衍川被他的冷静噎了一下,随即更加狂躁:“烂透了?对!是烂透了!但现在这个烂摊子老子不管了!易仲玉,你给我钱!立刻!马上!给我一笔足够我下辈子挥霍的钱,我立刻消失!滚到国外去,再也不回来!这破公司,这堆烂事,都留给你和陈起虞去收拾!”
原来如此。狗急跳墙,跑来勒索了。
易仲玉嗤笑一声,缓缓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决绝:“陈衍川,你以为,在你和你父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在你知道这么多肮脏秘密之后,还能拿着钱,逍遥快活地一走了之?”
他向前一步,尽管身高不及陈衍川,但那骤然迸发的凌厉气势,却让醉醺醺的陈衍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们陈家欠下的债,必须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还回来。”易仲玉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法官宣判,“坐牢,忏悔,身败名裂,失去一切……这才是你们该得的结局。想跑?做梦。”
陈衍川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穷途末路的狰狞取代。他看着易仲玉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绝丽,却又无比坚定的脸,一股邪火混杂着酒精和长久以来压抑的、扭曲的欲望,猛地窜了上来。
“还债?结局?易仲玉,你他妈少在这里装清高!”陈衍川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浑浊而危险,“你不是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想让我多看你几眼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啊?你不就是想得到我吗?你看看你,装得人模狗样,我不搭理你砖头你就去找陈起虞,因为我们长得很像对吧,哈哈,你骨子里面根本贱货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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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易仲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酒气喷薄:“现在陈起虞不在……易仲玉,你以前想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他竟然试图将易仲玉往怀里拽,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摸上来!
“放手!”易仲玉厉喝,用力挣扎,但陈衍川醉酒之下力气奇大,一时竟挣脱不开。浓烈的酒气和男人令人作呕的触碰让他胃里一阵翻腾,眼中杀意骤现。他正要屈膝顶向对方要害——
“砰!”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踹门声更加沉重。一道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如同裹挟着地狱寒风的修罗,瞬间出现在门口。
陈起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显然刚从会议室上来,身上还带着处理危机的冷肃气息,但在看到陈衍川抓着易仲玉手腕、意图不轨的瞬间,那气息骤然化为实质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暴戾。
他甚至没有废话,几步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陈衍川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陈起虞已经一手扣住他抓着易仲玉的那只手腕,猛地反向一拧!
“啊——!” 陈衍川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瞬间松手,酒也醒了大半。
陈起虞另一只手握拳,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一拳砸在陈衍川的腹部!
“呕——!” 陈衍川胃里翻江倒海,酸水和未消化的酒液混合着喷了出来,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痛苦地干呕。
但这还没完。陈起虞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揪住陈衍川的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提起来,又是一记沉重凌厉的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颌!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陈衍川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刚才被他砸碎的装饰柜残骸上,玻璃碎片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混合着污物,惨不忍睹。他瘫在碎片堆里,痛苦地呻吟,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恐惧和绝望的抽搐。
陈起虞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他走到易仲玉身边,目光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只是手腕被攥得有些发红。那眼中的暴戾才稍稍平息,转化为深沉的关切与后怕。他轻轻握住易仲玉的手腕,指腹在那片红痕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低声问:“没事吧?”
易仲玉摇摇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陈衍川,又看向陈起虞。他看到了陈起虞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他极少见到的、属于黑暗面的陈起虞。为了他,这个人可以毫不犹豫地化身修罗。
陈衍川在碎片中蠕动着,咳出血沫,含糊地咒骂着,眼神怨毒却又充满恐惧地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陈起虞松开易仲玉的手,转向陈衍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却更令人胆寒:“想要钱,离开港城?”
陈衍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点头,含混道:“给……给我钱……我走……再也不回来……”
易仲玉蹙眉,想说什么,陈起虞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陈起虞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对着陈衍川报出一串海外银行的账户信息。“这是你的离岸账户之一,对吧?”
陈衍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点头。
陈起虞又在手机上点了点。几秒钟后,陈衍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掏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到账信息。
三千万。港币。瞬间到账。
陈衍川看着那串数字,眼中爆发出狂喜和贪婪的光芒,甚至暂时忘记了疼痛。
“钱给你了。”陈起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现在,立刻,滚出这栋大楼,滚出港城。记住你的话,永远别再回来。”
“好!好!我滚!我马上滚!” 陈衍川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的玻璃碎片和血迹,连滚爬爬地就往门口挪去,生怕陈起虞反悔。
易仲玉看着陈衍川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不解地看向陈起虞:“为什么放他走?还给他钱?他应该为他和他的家族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起虞走到他面前,轻轻抚平他刚才被扯皱的衣袖,动作温柔,与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他走不了。”陈起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
“刚才在楼下,许谦给了我最新截获的信息。”陈起虞解释道,“陈衍川不仅挪用集团资金,他为了填补亏空和满足挥霍,还私下向商明言借了巨额高利贷,抵押物是他名下的海嶐股份和一些来路不明的‘项目’。”他顿了顿,眼神微暗,“而且,他知道商明言在东南亚的一些‘生意’内幕,甚至可能参与过洗钱环节。商明言那种人,怎么可能让这样一个失去价值、又知道太多秘密的废物,拿着钱远走高飞,逍遥自在?”
易仲玉瞬间明白了。陈起虞给陈衍川钱,不是放生,而是……催命符。有了这笔突然到账的、足以让他“远走高飞”的资金,只会让商明言更快地盯上他,在他离开港城之前,或者就在他以为可以逃脱的瞬间,将他彻底清除。
“让他被法律审判,太便宜他了,也未必能触及所有罪恶。”陈起虞的声音冰冷而残酷,“有时候,让恶人自有恶人磨,才是更彻底的清算。”
易仲玉沉默了片刻。他并非心慈手软之人,尤其对陈家人。但想到陈衍川即将面对的结局,还是让他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寒意。然而,这丝寒意很快被对陈起虞算无遗策的叹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周密保护着的安全感所取代。
陈起虞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走向窗边,避开那一地狼藉。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易仲玉的发顶,低声道:“脏东西,很快就会被清理干净。别让他影响你。”
易仲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坚实的温暖和心跳,轻轻“嗯”了一声。他望向窗外,维港的夜色依旧繁华如梦。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楼下集团主入口的车道。只见刚刚踉跄跑出去的陈衍川,正在路边似乎想拦出租车。然而,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车门猛地拉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男人迅速下车,一左一右,毫不费力地将挣扎惊呼的陈衍川架起,塞进了车厢。整个过程快得只有几秒钟,车门关上,黑色商务车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璀璨的灯河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家吧,好好歇一歇。许谦说在家里等我们,买了些水果之类的。”陈起虞揽着易仲玉,吻了吻他的额头。
易仲玉本来沉默,闭着眼休憩半晌缓缓抬头。
“不是,他真想给咱们俩当儿子是怎么?”
“谁知道呢。我是不介意多个儿子。”
陈起虞亲自驱车带易仲玉回到那间公寓。许谦在隔壁等着,听见门响左手抱着笔记本右手拎着电脑电源线就冲了出来。进出隔壁跟回家一样,把电脑放进客厅,又跑回隔壁拎了大包小裹的一堆零食。然后占据客厅沙发的主要地形,坐在上面不动了。
易仲玉刚进门,一身寒气,才脱了外套,陈起虞自然而然地接过帮他挂在门口衣挂上。
易仲玉踩着毛绒拖鞋进门,皱着眉看着这个一点不见外的。
“你干嘛啊?”
“嗯嗯,收留我一下呗?小妈咪。我哪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好冷清的哦。”许谦故作可怜,但看起来其实有点恶心。
“……寂寞啊?一个人寂寞就养条狗,萨摩耶金毛阿拉斯加都挺好。不然就养猫,布偶喜不喜欢?不然金渐层,无毛猫也行,不掉毛。”易仲玉很不留情面。一边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拿出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陈起虞。
许谦这小子很会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搭话,看见易仲玉开冰箱就开口趁着脖子喊,“帮我拿个酸奶谢谢。”
“没有这个义务,自己拿。”易仲玉头也不回的回到卧室,正要换衣服。
许谦闻言大喜过望,立刻闪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酸奶,又很主动的把水果都洗好,端着果盘就想跟着易仲玉进卧室。
“那我就当你默认允许我留宿了啊——”
被陈起虞砰一声关在门外。
门里传来陈起虞略显沉闷的声音。
“记得戴耳塞。因为我不保证晚上你会不会听见一些比较吵的声音。”
“!!!你们两口子!!卧槽!恶俗啊!!”
易仲玉简单洗漱了一下。早春的夜晚还有些微凉,所以陈起虞一早打开了空调暖风。室内温度适宜,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许谦还是被放进了卧室。原因无他,发布会后的余震,远比预想中更加剧烈和绵长。
舆论滔天,将陈家所有人包括易仲玉和陈起虞都推上了风口浪尖。虽然大部分人都只是吃瓜,但有些事实在上不得台面,所以大家都被骂的很惨。
尤其是南淙。不仅被舆论踩进泥里,现在他的处境,也更加更加凶险和绝望。
他不仅失去了陈衍川这个的靠山,又失去了方静嫦这个“盟友”。而霍家那边,霍老爷子在听闻DNA造假及方静嫦丑闻后,对他这个“义子”本就淡薄的亲情更是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愚弄的震怒和厌恶。霍若霖本就对他心怀警惕,如今更是趁机牢牢把控住霍家大权,明确告诫父亲和爷爷,霍家绝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与陈家的烂摊子以及南淙这个“麻烦源头”再有丝毫公开牵扯。
“海嶐已经停牌,复牌之日难测。霍氏航运正值改革关键期,股价经不起任何负面关联的冲击。”霍若霖给陈起虞和易仲玉打来视频电话,算是一个私人的小型会议。易仲玉靠在床头,平板电脑放在床边小桌上。
屏幕里,霍若霖冷静陈述,“南淙的事,是他个人品行不端,伪造身世,与霍家无关。如今真相大白,我想与他划清界限。”
“当然。我谨代表海嶐和陈家尊重霍小姐的任何决定。”陈起虞坐在床边沙发上对着视频里点头。
“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只要有我在,只要海嶐有你们二位话事,该提供的支持霍氏集团依然愿意提供。”
“多谢。”
电话匆匆挂断。
许谦吊儿郎当,坐在床边的一个小矮凳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他那个果盘。电话挂断,他开始幸灾乐祸。
“你们知道吗,听说那个南淙数次求见霍老爷子,均被拒之门外;打电话给霍若霖,得到的也只有冰冷的“请通过律师沟通”的回复。真是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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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腹背受敌,走投无路了。”陈起虞淡淡评价,起身拿走许谦手边的果盘,放在易仲玉旁边。
许谦见状,连忙截下几个草莓匆匆塞进嘴里,
“所以他下一步肯定有大动作——具体他想干什么我已经提前截获了,发给老陈了啊,你们还是准备一下,免得被打得措手不及!”
陈起虞闻言,又专门起身照着许谦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别把我叫老了。滚回客厅睡觉去。”
“蛙趣!吃人陈啊你!”许谦抱着电脑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