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一列黑色车队行驶在郊区公路。
雨雾迷蒙, 当中的黑车忽的响起一条压抑指令:“停车,下去,拉开距离。”
车队一台接一台车有序停下, 荼渊和几个近卫踏着雨水前来询问。
“不用过来, 车上等候。”那台黑车降下十公分不到的车窗, 正说着,一只手猛然伸出攥紧了车窗玻璃的上沿。
属于男人的手素白如玉,五指修长纤细,关节骨感,连指甲都是完美的红润椭圆形状。
那一刻, 素手陡然狰狞, 手背青筋凸起, 好似连着腕骨的肌肉迸发,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
不一会, 那只手缓慢松了劲, 指节微微抻筋, 仿佛在难忍地颤抖。
荼渊抬眸一眼, 心脏砰砰直跳, 连忙垂眸低眼。
伞下的几人不约而同听到车厢内飘出的几个零散音节,属于青年人沙哑的嗓音,细碎得不成样子。
但从那只又攥紧车窗的手, 还有更激烈的衣服摩擦窸窣声,拱拱动声, 不难判断车里出了意外。
简直让人怀疑那个昏迷的人是醒了。
而依那人的攻击性与高战力值, 更让人怀疑皇储殿下是否能抵挡得住进攻。
荼渊欲言又止,最终和伞下的几人无声对望一眼,背身远立。
为了让他们安心能确保车里的安全性, 男人迟迟没有闭紧车窗。
殿下贴心,他们自觉也得回馈。
可其实,不关紧更多是昏迷的人体温忽然飙升到怪异的缘故。
“不要动,不许……动……”
皇储的命令语气依然冷酷,却连完整成句都不能。
腿上的人清醒时都不会听他的,何况昏迷意识不清的时候。
伴随各种模糊的呓语,趴坐在他腿上的青年还在不断制造难耐的摩擦,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福书网:
李瑀攥窗的右手紧了又紧。
左手掐住怀里劲瘦的腰身,指腹仿佛也被沾染了体温,身体跟着燥热不安。
“好热,好冷……”
终于清晰的一句呓语,却自相矛盾。
随即车厢里沉寂,静得只有两股纠缠的呼吸声。
几分无奈却更多诱惑的嘶哑指令声,半晌响起:“那就抱紧我……”
他知道这股躁热与暴动,并非昏睡的人传染给他的。
掐腰的手看似在控制青年的躁动,指尖却探进衣里,一会沿着脊椎往上滑上后颈,一会落进后腰浅浅的腰窝,勾起一点裤腰带,尾指欲进未进,最后按着隔着衣料的股间,不断碾磨挤揉。
昏迷的人不自觉抻起后背,抵御逃避背上那股难耐的酥麻,却立刻被更多酥痒感包围点燃,陷入挣扎难熬的漩涡。
情.欲难挨,他却偏偏还保留一丝警醒的潜意识似,无意识的推拒动作,试图离开坐下的大腿爬下来。
有什么东西顶着他小腹,带得他涨涨的难受。
李瑀裹上寒凉雨水的右手,就在此刻收回,毫不犹豫贴上青年后颈。
左手迅而精准扼住他欲起的大腿根,指尖跟着掐住了大腿肉。
嘶,激得昏睡的青年绷紧了身子仰起头颅,又迅速钻进他衣襟敞开的胸膛,吸取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的热量。
车外的雨点越来越密,蓦然一记闷雷,车内跟着释.放出沉重灼热的吐息。
……
“他好脏啊。”
“不可以这样说话,阿狸,没有礼貌,这位哥哥只是黑了点、不修边幅了点而已。”
“哥哥,他为什么可以睡在伯伯的床上?我们进大兄房间都会被嬷嬷训诫?”
“月宝笨,他就是大兄带回来的,怎么不可以!”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大兄的伴侣!”
“伯伯是男人,他的伴侣也可以是男人吗?”
“好吵……”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一群小鸭子叫。
连乘原本先闻到的是紫苏薄荷香,清清凉凉的,还夹杂点其他熟悉的气味,像是在温泉山庄的房间里闻过的。
不等他分辨出来,紧接着就被叽叽喳喳声占据所有注意力。
他睁开眼,毫不犹豫立刻闭紧。
地狱,绝对是地狱。
一二三四……一列萝卜头排列眼前,他还数了下,真的足足五个小鬼!
噩梦,全是可怕的小恶魔!
他一个鲤鱼打挺躺坐起来,吓得一帮崽子哇哇尖叫着四散而逃。
“什么玩意?”他拎起压在他身上的一团东西。
软趴趴的,绵柔柔的。
一只小崽子?
崽子!
“啊,还有小虫没跑掉,快回来弟弟!”穿红戴金的黑皮正太焦急呼喊。
“放开我侄儿!”脖挂璎珞玉串的男孩直接向床边冲来。
“大魔王!交出小虫!”
连乘嘴角牵强,几乎维持不住好脸色,“这是你们弟?”
“这是我弟。”远处挡在剩余小孩面前的黑皮正太瓮声瓮气说。
“是我侄子!”唯一敢冲到他面前的璎珞正太,正努力垫脚够他手中小崽子。
不过一岁多大的小玩意,被他拎在手上还在疯狂蠕动,咯咯直笑。
“啧。”连乘选择抛下伦理辈分探究,把娃物归原主,环顾四周,放眼打量。
哦,一觉醒来,他这是又穿越了?!还是古代?
“这是我家。”
他震惊到不小心把心声说出口,走过来抱走他弟的黑皮小孩不明觉厉,还是友好提醒。
这不是什么古代异世界,是他家。
“你家是……”他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璎珞正太抢话:“我家是皇宫!”
连乘哑然失声。
这种从屋顶到地板都是复古调调的环境,如果不是他又撞大运穿越,还真只有皇宫这么一个答案。
雕花博古架,绣花帷幔,双面绣曲屏和古董字画,不知道是小叶紫檀还是沉香木的桌柜……
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照耀着案几上的蓝色玻璃莲花托盏,越发流光溢彩,精美夺目。
整个房间陈设不至于镶金嵌玉的奢华靡丽,但那种低调内敛的贵重感是藏也藏不住。
随便一个摆件,都是连他这种外行人都能看出的价值不菲。
他现在躺着的床,就已经不是普通架子床了,人家叫千工拔步床,有点家底的人都置办不起这玩意儿。
有钱的人会嫌不够时尚,但偏偏要又有钱又有家学渊源的人,才能知道其中的精贵。
他木着脸。
真不想有这种体验啊。
跟睡棺材里的古董一样。
“你为什么闭上眼睛?”
“唔,你不想看见我们?”还是那俩小孩开的口。
连乘捂着眼睛蜷曲下身子,“我是不想看见这里的一切,好吧,也包括你们。”
说实话,他被这种富贵刺痛了眼睛。
几辈子都挣不来这里的一件东西,现在一股脑全堆他面前,看得人想骂人。
“哥哥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们,我给你介绍我们!”
戴璎珞串的小孩莫名有种虎头虎脑的爽朗,还有种“你只要知道我们,我不信你会不喜欢我们的自信”。
“我是李琅,也是花狸,你可以叫我阿狸,这是我的妹妹李璇,你可以叫她月宝,我们是双……”
“嗯嗯嗯,好好好。”连乘应得敷衍。
他对这一串葫芦娃没兴趣。
“既然这是皇宫,我这又是在哪,李瑀呢?他在哪?”
“你找大兄干什么?”跟狐狸崽李琅手牵着手的孩子,用语听着尽力成熟,声线还是奶声奶气,戴着和她哥一样的璎珞项圈。
在他闻声望来时,有些害羞躲避他的目光,下一刻却又勇敢望回。
连乘认真瞅了眼,才发现真的是女孩。
这一窝小屁孩都颜值超标,白皙秀气,只是分艳丽挂还是清丽淡颜系的。
穿着打扮又都是古装,环佩叮当的。
这才让他分不出性别。
“伯伯在……在……我刚刚来时看到了。”躲在黑皮崽后面回答的小孩弱声弱气。
连乘确定他说了两遍地名,就是听不清一个字。
“南客,你大点声说嘛,要是让嬷嬷看到你这样,又该说你了。”狐狸崽在前面提醒。
拘谨娃小声不已:“我知道了。”
连乘不管他们的嘴皮官司,“小屁孩,你们一个叫李瑀大哥一个叫伯伯,这又是你们家,说明你们跟他关系很好很亲近对吗?”
“啊?”四个看着只有七八岁出头的小孩和一个还要穿纸尿片的小不点,全都一脸迷茫懵住。
这个哥哥怎么得出他们关系很好的说法?
哦不对,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吗?
“这是我们家,大伯偶尔也会住这里。”黑皮男孩希望这样说,能让他明白他们跟李瑀不熟的程度。
说完犹犹豫豫加上一句,“你怎么说脏话,我们不是小屁孩。”
“啊,你也说了彘儿!”狐狸崽跳起来喊。
连乘彻底泄气。
真不敢相信,他真被整来了皇宫,还遇到一群根本对不上脑电波的小孩。
他那么说是希望他们把李瑀叫过来啊!
谁真关心他们关系好不好!
他确认这帮小崽子,绝对是跟艺术馆看见的那个李瑷一样白切黑。
信息保护意识刻在骨子里。
这么久,愣是让他除了知道自己身处皇宫,其他一点有效信息都没获得。
既然如此,连乘对他们更没兴趣了,“去去去,都让让,小破孩别堵在这,我要出去。”
他身体还难受着,虽然完整睡了一觉让他没有昨天那么痛苦不堪忍受,可腰腹和四肢又多了种酸痛。
他急着去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因为没吃药多出些异变。
五个小崽子人头攒动,全挤在他面前,他下脚都不知道往哪边下。
好不容易穿过他们进去一间浴室,转身打开门出来,五张漂亮小脸齐刷刷挤在他面前,真是看着都让人头大。
“哎你们谁,算了,有没有大人,找个人问下,里面的衣服能借我穿下吗?”
醒来他就发现自己身上挺干净,烧也退了,好像被擦洗过。
但衣服还是原来的那身,又让他怀疑是不是错觉。
怎么想都不对劲,干脆不想了,洗个澡让自己舒服下。
被个混蛋害的,他脏了足足两天两夜。
墙角的精致西洋花钟提醒他,这已经是他昏过去的第二天上午。
“我……我去帮哥哥叫人!”不敢大声说话的内向娃看着怯弱,没想到最热情好客,一溜烟跑走。
不一会儿,一个佣人打扮的年轻男人敲门进来。
“连先生,十分抱歉,我们未想到您会提前醒来,没有及时过来照料服侍,浴室里的衣服是准备给您使用的,其余物品也请您随意使用。”
这态度恭敬得让连乘浑身不自在。
赶紧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人,脱了衣服仔细看了圈身上。
没有被李瑀揍过的痕迹啊。
全身干干净净,没淤青没红痕,证明李瑀没在他昏睡不醒期间趁人之危。
可就是不得劲。
大腿根火辣辣的感觉,而且身体怎么还酸痛酸痛的,底下还、还尤其敏感。
男人晨起的反应+异变后遗症?
可这都上午了,倒是每个月的燥热期,他确实格外敏感有欲.望些。
这样想着,他给自己找到了正当理由疏解。
可手刚摸下去,外头小孩嬉闹的声音隐约传进来,他顿时不敢动作了。
门外还不知道有多少皇宫侍卫和佣人,地方也是别人家的,在别人家做这种事莫名羞耻。
可心里不得劲,身体反应却越来越强烈。
“唔……”他手到底还是探下去了,另一只受过伤的右手揉着后腰缓解酸痛。
“该死……”没忍住骂一声,直指这个地方的主人。
他迟迟释放不出来,正憋得难受感觉要死了,不妨看到洗手台一抹昳丽的红色。
绯红的玉串,明显属于李瑀的物件。
还是私密贴身不离款。
福书网:
他整个炸了。
是大脑皮层的精神刺激,连带体内生理性的刺激感。
原本感觉干净清爽的浴室,忽然气息粘稠压抑起来。
鼻尖骤然回味起一种熟悉的冷冽气味,身下陡然一紧,血脉偾张。
他猛然跪爬在地,脖颈仿佛被人扼住的窒息,又爽又难受……
好久,连乘一瘸一拐推门出来。
刚才的那人居然还等在外边,小孩们倒是没耐心跑到寝殿隔间去玩了。
连乘脸色微妙一红。
他就是想着还有人在外面,没做完就出来了,和昨天相似又微微不同的巨大空虚感立刻袭卷全身。
年轻的男佣诧异观察他两眼,没看出异样,心里还是把他的反应状态记下,以备上报。
“您还需要什么吗,连先生?”
知道他是洗完澡出来的,男佣特意询问他衣服是否合身喜欢,是否需要更换物件另外准备,还有什么需要,例如用餐之类。
连乘哪还能提什么要求,他本来就是适应力挺好的流浪狗一只。
这身白T恤牛仔裤的衣服看着烂大街的风格,质感却是他穿过最好的,他再没有不喜欢的。
不过他挺好奇,这些人做事眼神是不是都挺好使,给他准备的衣服就是内裤尺寸都很合适。
他们的眼睛就是尺?
怕严肃惯了的男佣人适应不了他的作风,他忍住没问。
正对用餐需求疯狂心动时,又有人敲门进来。
“连先生,打扰了,十分抱歉。”又是一个同款的上来就致歉。
皇宫里的人行事说话风格都这样吗?
他瞎联想时,严肃的中年女人自称是皇子们的教养嬷嬷,现在要带走那几个孩子。
她不说,连乘都要忘了还有几个小崽子一直赖在这个房间不走。
他们跟参观外星生物似的,很想若无其事,却分明存在感极强地不时从隔间瞄他几眼。
女人这样说,他自然没意见,那帮小孩就很难乐意了。
“嬷嬷,我们不能不走吗,我们上午的作业都完成了……”
“我们还想跟这个哥哥一起吃饭!”
黑皮正太说完狐狸崽说。
剩下两大一小虽然不敢开口,眼神却望着连乘方向,透着可怜兮兮的祈求。
女人板着脸无动于衷,“太失礼了,这位先生是皇储殿下带回来的客人,小殿下们贸然上门,打扰客人,实在逾矩!”
“对不起嬷嬷,是我好奇才带妹妹和侄子们来的,请不要告诉大兄!”
“隐瞒兄长,罪加一等,此事我会如实禀告皇储殿下——”
“啊!”
狐狸崽明显很害怕李瑀这位兄长。
闻言要被李瑀发现,一个个感觉天都要塌了,明明被嬷嬷训斥都习以为常。
难道是因为李瑀凶,给他们留下了阴影?
还是因为宫里人从小的教导,都是要求他们敬畏皇储,导致他们对李瑀有不可名状的畏惧?
连乘揣测着,不禁皱眉。
哪里来的吃小孩的大灰狼。
他看不下去有人对小屁孩们凶神恶煞,“喂,这位、这位夫人是吧,按你的话说,我没有感到冒犯行了吧。”
所以可以消停会少说两句了吗?
“这怎么行,您是皇储殿下带回来的客人,他们身为晚辈更应——”
连乘实在厌烦她的老生常谈,“李瑀又不在这,老提他干吗,你自己说的训斥他们是因为冒犯了我这个客人,可我不觉得冒犯,我欢迎他们来找我玩,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是,你一天不训斥两个小皇子就不舒服?”
慌言,这都是他昧着良心的假话啊!
以前每次过年,他都要被那堆表弟堂弟的亲戚折磨得无处可逃。
他早烦死了小屁孩,怎么可能欢迎他们来找自己玩!
“您……”嬷嬷深觉他直呼皇储姓名的行径失礼,因为他是客人,还是待遇非常特殊的客人,克制着没有点出来。
“连先生言重了,我出于职责,怎么可能故意刁难皇子们。”
连乘摆摆手,“好吧,开个玩笑。”
嬷嬷:“……”
否认的这么快,真让人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
“您忙去吧,就让他们待这玩会,反正这房间这么大,碍不到我什么事。”
顶多看着眼烦,唉。
嬷嬷眼神对上旁边一直肃立不言的年轻人。
对方是皇储殿下的侍从,如此恭敬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这个房间又是……这样看,她还真越不过去这个权限,带走几位小殿下。
她走了,连乘不明白她为什么态度转变这么快,还是客气送她出门,一转身,身后一堆星星眼仰望。
小屁孩们自以为窃窃私语,实则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声音:
“伯伯带回来的哥哥好厉害啊!”
“不愧是大兄!”
“第一次见嬷嬷无话可说欸。”
不是,关李瑀什么事!
这也太捧场了。
不是说惧怕李瑀吗,这帮小屁孩对他滤镜未免太厚!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逮着那个看着最乖的小孩就诱哄起来,“我有很急很急的事找李瑀,你不用告诉我他在哪,就帮我指个路行不?你们家太大了,我没来过很容易迷路的。”
小孩扎着长辫子,怯生生的模样,却不是傻子,知道连乘让他指路,大概率顺手就让他指到他大伯那去了。
可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受到别人的请求。
他想帮助这个哥哥。
“我、我……”小孩一脸纠结,好像答应他就是突破了什么人生底线,道德准则。
至于吗。
他们不带路,他也要出去找到李瑀的。
总不能待在房间里坐以待毙,就干等着李瑀什么时候有空来见他。
他蹲下来跟小孩面对面,一顿说明表示,这是帮他节约时间做好事,小孩才勉强同意在前面带路。
那个年轻男佣人就不用指望了,他看那张脸就知道是何等的油盐不进。
跟他们主子一样的死人脸!
除了公事公办提供基础服务,他跟他搭话什么的,都不带理他的。
“这么大,我去……”连乘一出门就被震撼了。
各种阁楼宫殿连着长廊,九曲十八弯都算少的,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立刻庆幸起自己带了小向导。
就是这些小向导人小鬼大,实在不好对付。
“好吧我知道了,不能说脏话,我闭嘴行了吧。”
在黑皮崽开口指出他错误前,他接收到对方不赞成的眼神,举手表示投降。
还是长辫子小孩可爱。
“你叫南客是吧?赶紧介绍下你们这些皇子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我们就去那!”
最好李瑀喜好也跟这些小孩一样,这样他大概率能遇到李瑀。
遇不到也没关系,李瑀的弟弟妹妹和侄子都被他手握在手,不愁李瑀不主动来见他。
拘谨娃被他牵着手,有些害羞,“我叫李茂,哥哥,南客是小名。”只有家人可以这样叫。
“行行,李茂。”
管他什么大名小名,小孩子嘛,跟他待久了,立刻忘了宫里的安全教育,生起带客人逛家里的兴奋激动。
也不管需不需要提防他了,哪里都带他往里钻。
如此乱窜,他们这兴师动众一串人,整座皇宫服侍的人那么多,自然早被注意到。
然而没人阻拦制止,皇宫里的人最擅长装聋作哑。
连乘跟着小孩们穿过抄手游廊和垂花门,经过花园里的一座阳光房,看到里面花团锦簇。
虽然已经步入秋天,还有各个季节的鲜花争相绽放。
他看得新奇,小孩们视若无睹,兴致勃勃邀请他上空中回廊,说是上面风景更好。
他无可无不可地踏上户外楼梯,只见阶梯尽头挂了好几幅画,其中的古董百花图奢华精美,分外夺目。
然而画前站立的俩人更加夺人眼球。
一个艳丽绝伦,一个眉眼清冷,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全都美貌惊人,当真人比花艳。
连乘低头看看脚边的五只崽,加上这俩双胞胎,还真是一根藤上七朵花,朵朵都精彩。
欣赏着七朵花,他突然生起种奇怪的联想。
高楼林立的大城市,空气循环不畅,加之各种因素加重热量超常排放,导致大气环流较弱,使城市上空形成热气流,热气流越积越厚。
同时城市的下垫面粗糙度大,使其降水雨系减慢,延长城区降水时间,就会形成“雨岛效应”。
这个皇室似乎也有雨岛效应。
时代的更迭没有对他们造成多么剧烈的变化,反而积攒越来越厚,丰厚的底蕴同时又延长了他们的“降水时间”。
钱权还有逆天的颜值,所有的偏爱都集中到这一家人身上。
“你是……”
“你好,我是李瑷,失礼了连先生,他是我的兄弟李珲。”
“我知道了——”被李瑷截断话的李珲脸上看不出不悦,辨出连乘身份后眼前一亮的表情,让那张艳丽的脸蛋越发夺目。
“你是大兄昨晚带回来的人,你是大嫂!”
“放屁!我是李瑀他d——”
好歹理智拉回嘴,考虑到李瑀他爹是皇帝,硬生生住嘴改口,“呸,我是他老公!”
凭什么他就得是嫂子,叫大哥!
“哇——”低头是五脸崇拜。
这都信,真单纯呐?
连乘无语扶额。
他跟个未成年呛什么,不管大哥还是大嫂都没有意义!
扭头他指挥小孩们继续带路。
“这边这边,哇糟糕——”
在前头带路的狐狸崽突然调头,乌泱泱一堆小孩,呜呜哇哇叫着就从他身边跑过去了。
身后的双胞胎眼神对上一变,毫不犹豫拔腿也跑了。
连乘:“……”
闹鬼了这是?
不怕鬼的唯物主义者誓要探个究竟,偏向他们避之不及的源头行进。
走过回廊转角,他就怔了一瞬。
陈设典雅的花厅,一副半人高的佛像刺绣屏风,背景仿佛是用透明丝线绣成,这让金线勾勒的佛像愈发突出耀眼。
福书网:
屏风前,李瑀垂眸端坐,身形与佛像光晕轮廓重叠,无比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佛像垂目悲悯,闪闪发光。
人也慈悲威严,湛然若神,凛然不可侵。
阳光斜照,李瑀的模样更和栩栩如生的佛像刺绣分不出虚幻真实,到底是谁成了陪衬。
只是可惜,这个角度只有连乘一瞬间看到。
他没什么给皇储歌功颂德的想法,反而想到那帮小破孩就是看到李瑀才哗啦一堆全跑光了,忍不住就想笑。
李瑀这是病原体吗,这么被嫌弃。
幸好碰到的是他,他自觉自己不是恶魔,只心里笑了够,绝不笑出声,正儿八经踱着步就冲李瑀走去。
李瑀目光不轻不重落在他身上一眼,移向别处。
连乘:……
好个凉薄无情的一眼。
竟然视而不见,当做没看到他?
“连先生连先生?你听我说——”
不知该气还是恼还是无语时,他人已经被推拉出花厅。
“我记得你,昨天李瑀对我做了什么!”
站在花厅外的回廊,还能隐约听到门帘之后李瑀与其他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连乘脸慢慢憋红,气的。
强行把他拉出来的荼渊很清楚,连乘对他的记得不是好事。
他不是很想在连乘这里栽第二个跟头。
紧急回忆了下,这次自己是否忖度有误。
临近中秋家宴,皇宫里自然有很多事情操办。
二皇子李珪与三皇子李琚,两位成年皇子今天都从外面回来。
刚好碰上李瑀,三人就在花厅一起说话。
他们这些随行秘书也难得清闲一下,在旁边的偏殿喝茶聊起天。
和旁的秘书比起来,在宫里算是荼渊最放松的时候。
因为宫内的事务一般是秘书室其他内务官负责,他只操办李瑀在宫外的私人事务。
连乘突然的进来,让他愣了下不知道该不该自己露面。
紧接着李瑀就给了他一个眼神。
荼渊拦下旁边内勤秘书的前辈,就知道是要他负责了。
“殿下有要事与其他殿下商谈,您……”他思虑着,确信李瑀这会儿是不想连乘在其他皇子面前露面的。
连乘不管这些,“那不关我的事,如果他没空,那就你把我送出去!”
“不行!”
荼渊比他还激动,连乘不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荼渊后知后觉:“抱歉连先生,我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
看连乘神色是完全不记得,或者说压根不在意更准确,荼渊就头疼。
这位是真不内耗的性格啊。
去年那次给他们造成这么大麻烦,甚至牵连他在内的一堆人撤职与处分……
也是,连乘不想跟李瑀继续下去,拍拍屁股就一走了之,自然不知道一个盛怒的李瑀有多可怕。
那时候他都庆幸得亏李瑀是皇储,囿于身份才不能做出更多过分的事情,抓捕连乘回来处置。
“哦您说昨天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别给我打马虎眼,李瑀对我做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昏睡过去,连乘就很难抑制气恼。
荼渊对他直呼其名的失礼行为置若罔闻,反正他不是第一回知道连乘的本性。
心里一叹,道:“是安眠药,不是会有损身体的药物。”
以及殿下就是想把你困在这里出不去,搞囚禁!
-------
作者有话说:这章原本只有六七千字的……[捂脸笑哭]
放个皇室族谱,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让大家更头大混乱hhh
玉字辈:最大的是李瑀(皇帝李曜长子,小名朱雀)
其次按年龄是李珪(玄武)、李琚(青兕)
双胞胎的李珲(开明)、李瑷(飞廉)
龙凤胎的李琅(花狸)、李璇(月宝)
这六个都是皇弟李昉的孩子,分别28、27、17、8岁。李瑀这边目前只有他一个独苗。
下一代的草字辈:
李蕴:彘儿,八岁,黑皮崽,李珪大儿子。
李茂:南客,七岁半,连乘目前最中意的乖娃子,李琚儿子。
李萤:小虫,一岁半,李珪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