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囚禁, 再没有比皇宫更合适的地方。
这不连乘转了半天都没找到出口。
殿下再不怕他能逃走,复刻去年的经历。
荼渊正为自家殿下心里点赞,连乘一声怒骂。
“我就知道是他给我下了药!奸诈的混蛋!”
忿忿骂完想起来场合不对, 紧急撤回辱骂皇储的脏话来不及, 连乘气愤问:“秘书你不会给我说出去吧?”
荼渊无奈的叹气都要溢于言表了。
连乘看着他:“?”默默退后两步。
“连先生?”
连乘眼里透着莫名的提防, “以前惹了班上的女生生气,她们就是这个表情。”
下一秒就是揍他。
荼渊:“……那大概是恨铁不成钢吧,恕我直言,您该反思一下改进自己了。”
不管是哪一方面!
都会看他表情行事,怎么就不知道想想殿下为什么要下药呢!
居然还选择性漏听他后半句话!
“总之——”
专业察言观色的秘书, 一辈子理解不了连乘这种粗神经的家伙。
怎么办, 要解释吗?可是殿下一个字都不说, 他点破合适吗?
这个连乘怎么也这么傻!
给他下药是因为殿下看出他身体过度劳累,还死撑着不愿意休息。
不, 怎么能说殿下是下药的奸诈混蛋, 殿下明明是好心之举!
“总之?”
连乘不知道一向跟机器人似的秘书, 为什么突然愤慨起来, 明显得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他打小亢奋过了头就很难入睡, 精力充沛到猫憎狗怨,全家遭难。
为了这次博览会行动,他连着几天没正经睡过一觉, 被送进局子里后更没合眼过。
一无所有的人没有本钱,拿自己身体消耗是常态, 他习惯了不以为意。
压根想不到有人会替他在意。
他刚好又倒在神经最兴奋, 以为自己能收获斗争胜利的时候,自然对李瑀意见更大。
“总之,希望您用更公平公正的眼光看待殿下。”
真稀罕, 头一回知道李瑀这样的人,还需要别人不带偏见看他。
连乘这个本来就对李瑀有意见的人,自然听不进去荼渊的忠告,敷衍地应了他几句好的好的。
荼渊看得出他的有口无心,可也无法。
他头一回说出职责之外的话,也只是根据自己亲眼所见的从心之举。
他大概永远忘不了,拘留室里李瑀一个简单的抱坐,给他带来的那种冲击感。
那时候连乘跌坐在李瑀腿上,李瑀坐在椅子上,是最不好调整动作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
他听到动静带人冲进来,正犹豫不决是否需要上前搭把手。
李瑀已经分开怀里无知无觉的人双腿,岔开跨坐在他腿上。
随后抬起连乘那只受伤的右手,启唇探舌,舌尖轻轻舔舐过手背疤痕。
自然地像是品尝一道餐点,再正常不过的人类行为。
只有身后的他看得一愣。
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没抱过的男人,结果跟抱孩子一样环抱着连乘,手掌轻轻抚摸过连乘后背。
其他李瑀对连乘做的种种,他从背后未直接看见,可也知道应是极亲密的行为。
他脑子震晕乎了一样空荡荡的,在李瑀想把人托在臂弯里站起来之际,完全未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安眠药效果太好,连乘当时睡得太死,手臂软趴趴,挂不住李瑀脖子。
审讯室暗沉,屋外风雨混乱。
李瑀也像未清醒一样,忘了有更轻松便捷的方式带走连乘。
他正要出口的“不如打横抱起”提醒,中断在自己嘴巴里。
束手低头,他转身避让,李瑀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帮忙了。
不,是从未需要。
李瑀单手托举着连乘屁股,另一只手揽住连乘后腰,完全是就着落座时的姿势,不惊动连乘分毫地将人搂抱起来,就这么把人一路抱上了车。
失去意识的连乘从未有过的温驯,脑袋乖乖趴在李瑀肩头,两条手臂无力垂落。
如果不是李瑀紧紧搂着他腰身,他大概能直接脱力滑落下来。
此刻眼前的连乘,跟睡着时完全两个样。
荼渊还是没忍住轻叹出声:“听说您离职了,现在在哪里高就?”
“你怎么知道?”连乘奇怪。
“还能怎么高就,随便打打零工挣个糊口钱,刚送完外卖回来路上喂个猫,就被你老板带走了。”
荼渊刚高兴一下他的坦诚,结果连乘只是停留在狐疑和对他莫名关心的警惕,瞬间一哽。
他确定了,连乘这是真直男思维。
对于他被霍衍骁开除放过的原因,这是一点没往李瑀身上想啊。
难得的,他头一次心疼起他家殿下。
这是多油盐不进的迟钝p人。
但也不能说连乘平时不敏锐,他对别人的目光想法明白得很,只是大部分时候看破不说破,懒得在意。
后来认定了李瑀对他没那种心思,只有厌恶了,就更加不会在意李瑀的想法。
只是习惯性按以往的经验,判断一个同性男人的动机。
这会儿连乘就挺敏感的,发现荼渊看他的眼神又像是班里女生要忍不住揍他的感觉,紧急避险撤退。
想起什么,折回试探道:“我能离开了吗?”
故意双关呢。
荼渊冷漠:“不行。”
连乘转身感到凉风拂面,抬眼看天,卷云高积,是冷锋过境,冷气团压倒了暖气团。
花园里寒意顿生。
回廊的花厅里,还是暖意融融。
李瑀跟他的两个兄弟谈完已至中午。
按理都在皇宫了,是该一起吃午饭。
然而皇室从来不强制兄友弟恭,更喜欢互相保持一定距离。
何况晚餐时都要一家子齐聚,也不多这一会偏凑一起。
最后三人谁都没开这个口,各自离开。
李瑀看着李珪李琚行了礼告退,自己才转身,迈出几步,忽的一顿,“他呢?”
荼渊口中的内勤前辈不愧早他几年进来,一点不迷惑这个“他”是谁。
微微俯身,迅速而清晰道:“佣人们十分钟前传话,连先生与小殿下们一起游玩,此刻应在明堂用饭。”
福书网:
李瑀的步伐轻轻一偏,换了方向。
—
连乘从来不知道自己忍耐性这么好。
引诱着五个小孩逛了半天皇宫,还要陪他们来吃午饭。
按理说这帮小孩年纪再小,到底有皇家教养,餐桌礼仪肯定到位。
可架不住从狐狸崽李琅开始,到这个最小的小虫崽子,年纪越小越活泼调皮。
自从开饭,那两张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
狐狸崽是一会要妹妹的牛肉粒,一会要把自己不吃的西兰花给小黑皮李蕴。
加上个小虫崽子全程呜呜哇,哇喔哇喔的婴语,让他就没听懂过。
也怪他刚刚多嘴,把教导他们的嬷嬷气得不愿出手管教。
让这俩最调皮的越发肆无忌惮。
最后导致,黑皮小正太身为同代人的长兄,不得不站起来承担起教导责任。
一会制止他的小虫弟弟乱扔食物,一会跟默不作声却藏起一块胡萝卜的李茂说不可以这样。
就连李琅李璇这两个年纪小他半岁,辈分上却要大的小叔小姑,他都要出声操心几句。
也是难为他了。
连乘抓着筷子机械进食,突然就理解了幼师职业的不易。
真、是、吵、啊——
每个小孩吃着饭,还不忘关心他这个新鲜事物几句,问东问西。
身处噪音源头的他也是适应力惊人,用餐开始十五分钟后,直接从生无可恋的抓狂,无缝衔接面无表情的冷漠。
无视是吧,谁不会!
他就跟这帮只围观不帮忙的嬷嬷杠上了!
人类幼崽有什么难管的,他可以!
然而不等他放出神通,小屁孩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起来了。
若有所觉,他后背一紧,连忙切换高级战斗状态。
迟了——
才转身,站至他身后的人右手按住了他座椅靠背。
他顿时跟被定住了一样,站了一半不自觉坐回原位。
桌两旁的小孩:哦豁。
连乘不用看都能猜得到,这帮小崽子是在怎么想他。
什么大兄/大伯还是最厉害的,连乘哥哥这个孙悟空也逃不过他的镇压。
“继续。”
李瑀站在那里,不发一言,就是最好的威慑。
他开了口,小孩们才拿起碗筷继续用餐。
那表情怎么看怎么低眉顺眼,动作一个比一个拘谨老实。
“吃完了就跟我来。”
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连乘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也成了被威慑的一员。
“我凭——”
“还想离开这里就跟上。”
连乘丝滑切换嘴脸:“上就上!”
这不正是他陪一帮小孩玩闹了半天的目的。
李瑀现在自己找上他,他求之不得。
紧跟李瑀身后,李瑀去哪他去哪儿。
下一刻,他拔腿就想跑。
在古朴皇宫里意外地科技感十足的医疗室内,连乘被迫坐在躺椅上,挣扎下椅。
“放开我!混蛋!骗子!狡诈!我不看病!”
“安静,如果你还想……”
“你威胁我也没有用!!”
他挣扎更加激烈,李瑀两只手按着他都差点被挣脱开。
周旁护士连忙上前,温柔而用力地帮忙控制。
脸戴口罩的白大褂,手持某未知精密仪器愈来愈近,金属尖钻头几乎戳到连乘眼膜。
连乘瞳孔骤缩,额冒冷汗,反抗却不曾停止一下。
李瑀摁着他肩膀的手不禁松力,抬眸示意其他人退开距离。
“上午醒来后你在浴室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连乘差点跳起来,被李瑀预料之中的强制扣住肩膀压坐下。
“是需要防备我知道的,不敢说的事吗?”
漫不经心又抛出一句致命话,李瑀落下一眼后,吐息声挨得他更近。
连乘这两天本就敏感的身体立即红温,被他的气息激得轻颤。
“你的膝盖不是青了吗。”
“对对对,我是在浴室摔了!”
连乘如获特赦,也不管自己几乎是被男人从后拥在怀里的憋屈姿势。
挨近点好,李瑀说的话才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他夹紧双腿,生怕被发现自己的隐秘反应。
李瑀从后俯身弯腰,探向他膝盖的手轻轻一顿,到底收回,目光瞥向门口。
连乘下意识顺着他视线望去,就见一群黑长头发穿金戴银,一身绫罗绸缎,跟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小崽子,在门口挤了一排眼巴巴偷看他。
登时脸黑。
什么被发现秘密的羞耻都抛之脑后。
李瑀这不就是明晃晃嘲讽他不如几个小崽子,还跟小孩一样怕打针吗!
李琅他们也很给李瑀面子似,适时开口。
“你要听大兄的话啊,连乘哥哥,大兄这是为了你好。”
“是啊是啊,伯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有病就要治,连乘哥哥~”
“哥哥说的对,大伯也对!”
“哇哇哇哦哦!”
李瑀都对都好,怎么你们还见着他就跑!
难怪这帮小孩后头跟来时,李瑀完全不阻止,合着搁这治他呢!
他还就吃这套!
连乘骤的发力挣脱控制,停在大门跟李瑀之间的中界线上。
李瑀看着他,沉声就是一句:“过来。”
他应该也知道连乘力气有多大,真较真起来,连乘完全压制得过他。
可他的气势依然没有改变。
皇室都是少见的纯黑瞳孔,李瑀的眸色尤其漆黑,目不转睛看人时显得幽深冷冽。
被他发现秘密后,好像是为了证明无惧他的眼神,愈发喜欢直勾勾盯着他看。
连乘倒不觉得可怕,就是感觉这样被凝视时,空气都黏黏糊糊起来。
果然秋天就是这样不好。
“来就来!”
才不是被李瑀抓住了把柄的心虚。
他气势汹汹冲过来,一下撞开李瑀,看得小孩跟周围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一双双小眼睛点亮,纷纷哇叹。
可惜这样的崇拜维持不到半小时。
下一刻被允许进来了的小孩们,就看到他抱着椅背,嘴里发出莫名呜呜咽咽的声音。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摧残的。
总之经过这样那样的折腾,他就那么蔫下去了。
小女孩李璇情感细腻,十分同情询问:“连乘哥哥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吗?”
如果是被欺负,还能谁是那个凶手?
方才他们都被请了出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动动他们聪明的小脑袋,一猜就知道,只能是……
或不赞成,或隐隐指责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瑀。
以前他们犯错时,大兄/大伯也是这么严厉啊!
连乘哥哥现在的凄惨模样,就是他们以前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毫不遮掩,李瑀看着他们依然敬畏,却还是故作勇敢瞪过来的眼神,实实在在气笑了。
“都进来,全部做一遍检查。”
他一声令下,顿时引发一片哀嚎,稍息又在他的独有震慑力下悉数吞回。
“李琅,李璇,李蕴,李茂,李萤——”
从长到幼,连一岁大还不能完全听懂话的小崽子都在李瑀示意下,被随从官点名了,还是连名带姓的那种。
把自己整个埋在椅子里的连乘一听动静,立马精神了。
小样,还笑话他呢,现在轮到谁笑谁!
他看着小崽子们排排站接受各种身体检查,发出无情嘲笑。
“殿下?”
医生总感觉自己眼神出了什么问题,竟然看到皇储扬起了唇角在笑。
李瑀面不改色收回视线,对这一室的吵闹置若罔闻吩咐:“继续说。”
医生便也听着连乘猖狂的嘲笑声,继续汇报,“根据昨天抽取的血液样本分析,连先生身体并无问题,反而各项数据都达标,非常健康……”
“至于眼睛,像是毒素入侵导致的虹膜异变,还需进一步验血检查分析……”
“我就说我没病!”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亏着自己身体,连营养不良都没有。
连乘嘴上虽然没闲着讥笑小孩,看着没空理这边,实则不忘竖起耳朵偷听。
正要拿医生的专业报告,驳回李琅对他身体有病的错误印象,突然听到医生下一句话。
什么,验他血?
多冒犯呐,他们是可以不经同意就抽他血的关系吗!?
“吸血鬼!”他怒斥。
四周顿时肃静下来。
皇家这些小孩们只是看着傻,实则心眼子一个不少。
连才一岁半的李萤都不哇哇叫了,仿佛看懂了氛围。
连乘对自己吓到了小孩感到很抱歉。
可他必须装出咄咄逼人不放过的凶样,为了掩饰自己发现被抽血的异样反应。
梅林他七舅姥爷,他才想起来自己体质特殊,但凡李瑀心血来潮泼他一杯酒,他就能当场变身,然后满足李瑀猎取异兽养宠物的愿望了。
结果他的血液样本没有问题——
逃过一劫,暂时。
他的反应还是大了点,李瑀不可能没发觉。
他心虚惴惴不安,准备先下手为强,李瑀凌厉的黑眸一睨他,冰凉触感的手指毫无预兆按上了他眉上,“你的眼睛怎么受伤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顺势躲开李瑀的触碰。
身体骤然被股大力一扯,摁在了单人椅上。
条件反射,他抬手防御格挡姿态。
结果李瑀并不是要揍他,而是给他上药。
他底气顿时略显不足,只能被李瑀快准狠拽住乖乖接受涂药。
但还是坚定,怎么可能说。
说他年初别人都在过年,他搁山里跟野兽打架,被野兽爪子划到才留下的伤口?
多傻呐。
清凉闻着又芬芳的绿色药膏涂在他眼睑、耳廓,带起一片绯红。
“别碰我那里!”连乘身体一颤,抬头撞进晦暗的黑眸。
“你……”就算是这样的可怕的眼神,他也不会让李瑀碰他后脖子的!
涂药就涂药,干嘛一只手还摸他后脖子那不放。
幸好李瑀没继续过分到激起他的应激反应,收了手,连乘坐直回去,抬起脸继续接受涂药。
刚刚听到一嘴的医生话说,这种药膏对祛除疤痕最有效,按时涂抹多少天就能起效。
连乘也没认真听,反正这种昂贵药膏,他没条件也没那个耐心使用。
福书网:
此刻乖乖接受,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很无意一句:“涂完我就可以走了?”
他都配合李瑀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李瑀再变态也该满足,停止折腾他了吧?
铛的一声药罐落桌的清脆声,让他惊了一惊。
他抬眼,是李瑀垂眸睨人,似是不悦的样子。
见鬼。
他竟然发现自己都会看懂李瑀情绪了。
这会的李瑀虽然不至于到沉着脸的程度,但气息明显更冷冰冰凛冽了。
“自己涂。”
撂下三个字和药罐的李瑀,转身就走了。
连乘夺过药罐,毫不在意。
自己涂就自己涂,难道他还能找别人帮忙。
没人触碰到他皮肤,他还更自在。
手指挖出一大坨药膏,大力往手背一戳,狠抹。
这么贵的东西他非要给李瑀都用完!
不过,这样他不就是听李瑀话了吗?
他又不靠颜值吃饭人,留点疤痕怎么了!
“连先生,您该吃药了。”
“我不……艹!”连乘脸再度憋红,气的。
人都离开了,还不忘叫人逼他吃那么苦的药。
这是跟他多大仇,多过不去!
—
午后转阴,红色宫墙琉璃瓦的上空是灰黑的云层。
花厅里,三兄弟再度坐到一处,商讨中秋节礼事宜。
坐席末尾,还多了李瑷和李珲两位皇子。
他们明年就要成年,很多事都要学起来。
虽然畏于和李瑀共处一室,午饭后得到通知,还是乖乖揣着手过来旁听。
李瑷素来乖巧,李珲就不上心多了。
“……”李瑀目光毫不犹豫扫向李珪。
“怪我怪我,”这么说着的李珪毫无羞耻之意,“都是我没有给开明做好榜样。”
“玄武哥!”走神的李珲才发现自己暴露了,手足无措起身向李瑀告罪。
他就是稍微多想了下宫外的事,哪里知道自己开小差这么明显。
还牵连了李珪。
顶着头顶如有实质的注视,他低眉垂首,压根不敢看李瑀是什么脸色。
李瑀沉凝久久不语,最后还是李珪出言打破僵持。
“我看就到此结束吧,朱雀,一切按旧例筹办就是了。”
再商谈下去都没意思,反正都是李瑀做主,长辈们还要他们商议什么。
李珪懒散,能不给自己添麻烦就不添。
兴致盎然探出窗外,他欣赏起外头风景,“宫里难得这么热闹,孩子们也很开心,不如我们也松快些?”
这个提议勾得两个小的蠢蠢欲动。
虽然外面不是什么好天气,但有大兄的地方更糟糕。
这样的想法大不敬——
李瑷自责了下,偷眼观察上首的李瑀,发现人默不作声端起了茶盏,悄悄扯下旁边李珲的衣袖。
不言而喻,这是李瑀准允不反对的意思。
“飞廉,你们也来。”李琚出言,李瑷心领神会,拉着李珲来到窗边。
占据最佳位置的李珪玉扇支脸,居高望远,将楼下园子的景色一览无余。
七月枣,八月梨,九月的柿子红了皮。
院墙边的柿子树红彤彤一片,果实挂满枝头。
此刻五个小孩跟在连乘屁股后头,正把这棵老树摧残。
不知怎么说到一起的,连乘转身一溜烟就爬上了树。
几个小的在树下兴奋得大叫,显然是在为树上的连乘加油打气。
李珪看着看着,漂亮的丹凤眼微眯起来,“多难得啊,这样的景色错过,可就再难看到了。”
李瑷无比赞同。
他成年前天天住宫里,最清楚宫里怎么教育孩子。
连乘以为的这五个孩子时刻就喜欢凑在一起,实则在他来之前绝无仅有。
跟在他身后满皇宫溜达的烦人场景,在此之前也是决不允许发生的事。
宫里每个孩子都是单人教导。
李琅李璇与剩下三个辈分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教育也一样。
平时互相之间遇到,也只是远远客气打个招呼。
至于连乘一睁眼醒来,就是五个脑袋挤在他床边。
完全是因为这张床是李瑀的。
他们实在好奇为什么李瑀的房间,一个外人为什么可以住进去,睡在里面。
管教嬷嬷碍于皇储的领地辖管权,顺水推舟就让连乘留下了孩子们。
至于孩子们就此黏上他,算是阴差阳错多方面因素促成,也算是李瑀默许发生的事情。
“大哥好大方。”看着看着忽然出声的李珲,语气不知该说大胆,还是酸味过多。
-------
作者有话说:李瑀: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