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瑗袍袖下的手扯了扯李珲。
李珲很不合皇室形象要求地嘟嘴一声, “就是这样嘛。”
小小声的低音,还是怕被里头的李瑀听到的。
对亲属尤其还是兄长的事务,他们无权置喙。
就像身为皇室客人的连乘享有特殊权利, 底下人无权妨碍。
把他带进来的李瑀既然不制止, 其他人更不能多言。
于是破天荒的, 五个孩子人生第一次过上了如此自由的生活。
没有嬷嬷随时在旁指正,他们各种违背礼仪不能做的事情。
连乘想去哪玩,他们也可以跟着去哪捣蛋。
还有这么多跟自己同龄的玩伴,就算做坏事也有伴,日后要挨训诫也是大家一起承担。
那就更无忌惮了!
“这些家伙……”折扇下李珪的薄唇低低出音。
连乘的出现会给皇宫掀起不小波澜, 在他预料之中。
倒是没想到, 孩子们凑一起后, 那些平时不见,全都压抑的天性, 全都被激发出来了似, 一个比一个调皮起来。
他的好大儿李蕴, 平时那么恪守礼节, 谨言慎行的人, 也跟着胡闹起来。
隔着远,跳下树的连乘不知把哪个孩子抱了起来。
反正从大到小,连李萤都没落下, 全扛起了个遍,让他们都摘到了一两个柿子。
这份亲手采摘的体验, 李瑷看着都羡慕。
小时候他和李珲就很想摘摘看那棵老柿子树了。
结果每次秋天硕果累累的时候, 他们都只能遗憾看着黄澄澄的柿子发红烂掉,掉落一地,或被麻雀啄掉。
“没有朱雀, 我们还看不到孩子们这样的一面呢,你真不来看看?”
“松散。”李瑀纹丝不动端坐,语气不咸不淡。
“哼。”李珪懒洋洋笑了声。
李瑀面不改色收回眺望出去的余光,“放松够了就去复命。”
放下茶盏后的淡漠目光巡视过窗边三人,最后落定在李珪身上。
“既然你不喜欢在事前花费时间,那就由你去整理报告,事无巨细。”
“好说。”李珪从善如流。
李瑀的话也只是通知,不是征询。
不管他同不同意,都不妨碍李瑀的话出口就成金科玉律。
花园里的一行人满载而离,浩浩荡荡又跑别处闹去了。
花厅一行五人也陆续离开。
李瑀领着四个兄弟,进主殿见了一面里面的男人,出来天色不早。
李珪率先提出离开,李琚也说告退。
“兕子你不住下?”李琚乳名青兕。
“还是不麻烦了。”李琚一板一眼。
这样的理由听着合情合理。
可皇宫到处都有佣人侍从,他们成年前的住所都保留原样,每天有专人打扫,能有什么不方便。
不过是心照不宣的借口。
李珪不会再问,李琚也不需要再解释。
他向李瑀行礼告退,很自然的顺口加了一句,“大兄一起走吗?”
扑哧,李珪掩扇憋笑。
李瑷李珲没他大胆,只对视一眼,低下头迅速说了声告退,马不停蹄就跑了。
“大兄?”李琚还在疑惑,李瑀的迟迟不言。
“走了走了,我陪你出宫。”李珪强行转过他身,把人带走。
背后,李瑀呼吸缓缓一吐。
皇宫里没有秘密,他的房间被鸠占鹊巢的事不胫而走,
两个皇子上午一进宫就知道了。
还有此一问,很难说李琚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珪明白,李珪才会笑成那样。
李瑀迈步踏上长廊。
隐隐约约的孩子嬉笑声音,仿佛还能从围墙外传来,在这个奉行沉默为金的皇宫显得突兀、出格。
这样的动静确实少有。
似乎是因为连乘的到来,连李琚那样谨慎守礼的性子,都敢有刚才的表现。
往常每个人都在他面前不苟言笑。
这样的感觉,倒也不差。
—
入夜的暮色沉寂。
东宫外,那道属于皇储的殿门早早幽闭,四周唯一的动静来自巡逻的执勤卫兵。
李瑀一路畅通无阻,再走下去他知道,只要他愿意,更无人会阻拦。
他却未径直踏进,停在寝殿门前想到,里面的人大概是已经睡了。
明明该是最叛逆不羁的人,却拥有乖宝宝一样的作息。
隔着宫墙殿门,他无需看已知榻上的人睡着时是什么模样。
昨晚连乘扯着他衣领晕过去,就是这么乖乖趴睡在他身上。
睡着的人拥有远比清醒时更加乖巧的外表。
李瑀第一眼毫无疑问,被那个圆圆的毛栗子头吸引走所有目光。
长出了些许卷发的发茬毛茸茸又刺手,是他预想中的触感。
脸颊贴上去时,更添不易察觉的喟叹。
他知道这是不该有的感觉,因为他感到刺挠时,却又自虐般渴望更多碰触。
舒服的感觉盖过皮肤相触的扎刺。
然而享受是不应该的。
他可以看着别人逾矩,唯独不会放任自己失去自控。
毫不犹豫转移阵地,抚摸的手来到连乘紧闭的右眼和结痂的耳廓。
眉骨下的疤痕,因为不安眼皮生理性颤动,慢慢在他的抚触下平息安静。
分出的一只手扣住了连乘垂落的右手,手背摩挲,慢慢十指严丝合缝紧扣。
连乘想再握拳相向,这会也不可能了。
他回击般将那只右手攥得更紧。
右手手背上的伤口隐隐愈合,只留淡淡疤痕。
果然如连乘自己所言,他的体质好,自愈力不错又年轻。
可是既如此,右眼的伤又为何迟迟不愈。
右手瞬时发力,扣紧连乘后脑勺往胸口一带,再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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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抬手,齿尖几乎咬上连乘手背皮肤,转而舌尖探出,舔舐一口,再是虚虚一咬。
这是报复。
连乘对于他的发现,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在连乘发现前,他比任何人都要先清楚自己这个不该有的破绽。
连乘的发现,不能从他这获取更多优势,只是让他更加难堪,进而惹来他更多的报复。
目光如若真有实质,李瑀紧盯着的宫门早已被洞穿。
而那目光尽头的寝卧,香雾弥漫似是想象中的他,已经跪伏在熟睡的青年身上。
身下人无知无觉,他脊背紧绷弓起,长发交缠身躯,每一下战栗颤抖都是难捱的兴奋。
床榻帷幔晃动,良久沉息。
翌日,连乘幽幽转醒,满脸哀怨。
“这个皇宫……是不是风水不好?”
他自言自语,自个睡眠质量一向那么好的人,昨晚竟然感觉鬼压床!
太可怕了,他到现在都感觉手臂腿脚都被碾过似的沉重。
莫名的,大腿某处还感觉有丝异样酥麻。
他实在忽略不了,起床洗漱也感觉哪哪不对劲。
干脆拉出穿衣镜,把自己折成D字和C字形查看起来。
嗯,其他地方都如常,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印记,就大腿根内测红红的一小块圆印。
没比指甲盖大多少,摸了摸也不疼,只是酸酸辣辣的,有点像被蚊子叮咬过的感觉。
但没红肿没青,仿佛被盖上去的一枚印章。
很好,既然不是受伤,说明他夜里睡着时没被人趁机偷袭殴打。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大腿根会有红印子?难道他睡着还会掐自己?
他头疼地挠乱头发。
这样的印记,怀疑是蚊虫叮咬,倒不如说用嘴啄嘬出来的更合适。
当然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不可能成立,他就一个念头闪过,顺理成章放弃了探究。
掐的,或是自己睡觉不老实挠出来的,都有可能。
他对着洗手台镜子刷完牙,顺手抓了把头发。
哦,掐自己就算了,为啥右手背的小拇指底下那块皮肤还有牙印?
他还有咬自己的习惯?
气——
他睡觉再不老实,也不能咬到那里去吧,得拧着手腕自己嘴巴才能够到的地方。
这皇宫风水真不对劲!
他穿好衣服,气冲冲开门往外走,就要找人要个说法。
廊上飘进来的雨丝糊他一脸。
他站到檐下,四顾眺望,发现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竹帘外,宫墙隐匿在晨雾中,地面漉湿一片。
笼罩在雾气里的皇宫别有哀寂美感,寒风萧瑟,蒙蒙细雨,又更觉压抑阴沉。
连乘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穿梭了时空,置身风吹雨打的古老王朝。
这天气不适合兴师问罪。
盯着满排守卫的注视,他打道回府,窝回暖和又舒服的卧榻。
看窗外影壁竹影疏萧,听着雨打芭蕉,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九十点,一个鲤鱼打挺弹坐。
啊,他果然还是受不了这样的地方。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无聊又沉闷的地方!
他被带进派出所时,被迫交出手机给了李瑀,在皇宫醒来后,就发现手机就在床头。
可有什么用。
皇宫里没有信号!全屏蔽!
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浪费了一天,没找到机会让李瑀放他走。
但也不能怪他无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昨天下午到晚上,李瑀人都不露一面,还真就放心他不会把他的弟弟妹妹和大侄子带坏。
他属于是办席赶上禽流感——无鸡可使。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①
盘腿打坐,他深呼吸默念冰心诀,今天绝对、绝对不要被李瑀气破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自泰然自若。
李瑀那走不通,他就另谋出路!
“连乘哥哥!我们来看你了!”
连乘:“……”毁灭吧。
“你刚刚在念什么呀,我们怎么没听过?”扑到他床边的李琅,扑闪着一双求知欲十分旺盛的大眼睛。
连乘凝重睨他们一眼,“独门秘籍,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连乘哥哥真小气。”
一夜不见,小崽子们依然对他不见陌生感,李萤小崽子轻车熟路趴上了他床,进而爬上了他身上。
剩下四个大的也熟门熟路抱上他大腿,有问他等会去哪里玩的,有要再去摘柿子的。
他通通视若无睹,咸鱼瘫了会,爬起来就找起趁手的工具赶人。
李茂问他要找什么,他随口就来,“给你们找玩具玩呢。”
小崽子们一听,不知道为什么都激动起来。
不知人类险恶的单纯小崽子,还不知道他找东西是为了打他们小屁股的,非常积极主动放开了他。
他转身就从多宝阁上拿下一柄玉如意,在手上掂量几下重量,高高举起。
哼,让他们老缠着他不放。
“别碰那个!”李琅突然高喊,“大兄的东西谁也碰不得!”
“不能动不能动!”几个孩子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脸上神色之焦急严肃,仿佛他碰了禁忌之物将大祸临头。
“不对哦,你都睡大兄房里了……”小机灵鬼李琅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得出一个结论,“那连乘哥哥,你可以碰!”
连乘:啊?
“你说这是谁的房间??”
—
“真的假的?李瑀的地盘?”
“这些,那些,都是他用着的?”
顺滑被转移注意力,连乘忘了自己赶小孩的大业,指着寝殿各样物品追问。
“是啊,哥哥你不知道吗?”
得知连床上四件套都没换,全是李瑀常用的,连乘哥哥脸色复杂得小孩们看不懂。
李琅对他直呼兄长的姓名还是不习惯,但自己不敢,就莫名觉得连乘厉害。
无视他崇拜的小眼神,连乘回头打量眼睡了有两晚的拔步床,莫名皮肤瘙痒起来。
想到自己睡李瑀躺过的床,还抱着他盖过的被子当抱枕蹭过,他大脑皮层止不住发麻。
太可怕了。
他赶紧走两步远离床边,再次观察房内的布置。
原本看着还挺喜欢的古朴雅致风格,突然就不顺眼了。
这分明是性冷淡侘寂风的装潢。
没一点人情味又不温馨,还真有可能是李瑀那禽兽的喜好。
他翻箱倒柜,怒而查看起他此前都没有注意过的箱柜桌架。
别的私密物件倒是没看到。
很明显就算这是李瑀的房间,对方也并没有把这里当成自己的舒适圈和真正栖息地。
他那种诡异的不舒适感消淡了些。
“这个是……”
架子高处的一张相框忽然吸引了他目光。
他跳起来取下,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会,确认这里是李瑀房间无误,他沉默许久:“什么毛病。”
“什么毛病?”李茂学话。
连乘作势要弹他个脑瓜崩,望向李琅:“你们以前没来过这个房间?”
李琅疯狂点头:“对啊对啊,是因为连乘哥哥你在这,我们才敢溜过来的。”
“啧。”
连最胆大的李琅都这么说。
刚才在他为了确认到处查找证据时,小屁孩们跟在他屁股后头一顿捣乱。
那种涉足险地跟寻宝似的刺激表现证明,他们对李瑀的房间确实很陌生。
更奇怪了。
李璇抓着他手臂晃动,“你在想什么哥哥?”
“小孩子好奇心不要那么旺盛。”甜甜地叫哥哥也没用。
他主打一个铁血无情不动摇。
李璇嘟嘴鼓脸。
连乘看到她这反应,就忍不住再看刚才的照片。
这一家子高颜值,可真是一个赛一个好看,让人看着都动心。
可惜小一点的家伙还算可爱,照片上的家伙一个比一个面无表情冷脸。
他手里这张全家福合照似的照片,站在第一排C位老人左侧的孩子,明显是幼年李瑀。
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跟现在的李茂差不多大。
穿着很合身又漂亮的锦衣华袍,脑后编着长辫子,像个清秀的女孩,也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板一眼伫立垂眸,注视着前方拍摄的镜头。
李琅李蕴他们这个年纪都已经算人小鬼大了,结果照片上的李瑀更加离谱。
那表情,那神态气质,分明是大人的样子。
而除了李瑀这个小大人,照片右侧还有两个差不多打扮的孩子。
顶着跟李瑀半斤八两的气质表情,站在老人左手边。
“这是你们小时候的二哥三哥和你们爸?”他分别对俩双胞胎和李蕴李茂问,得到他们肯定的答案。
照片第二排两男一女的三个中年大人就不说了,是这几个小不点的长长辈,都是一样的端庄威严,冷漠肃厉。
“那这个呢?”
难怪照片上只有四个小孩,李瑀六七岁的时候,别说当时李琅这些小孩都没有出生,李瑷和李珲两兄弟都还没影子呢。
嗯?那除了李珪与李琚,剩下这个小孩是谁?
除了老人坐着,李瑀左边的一个女人也得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殊荣,而且没跟她的丈夫皇帝一起在第二排。
女人怀里抱着的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不到一周岁的样子,呆萌地望向镜头,眼神却没有聚焦。
连乘手指在这小孩的眼睛上点了点。
这样怪异得好像没有瞳孔的乳白眼瞳,他身边就有个老朋友是这样的。
——和光。
不管他们两者之间是否有关系,当下他确认一点。
照片上的这小子投胎很有天赋嘛,一个皇帝直系亲属跑不了。
可他没听说,李瑀除了李珪这几个堂兄弟,还有其他同胞亲兄弟啊?
哦,也可能他对皇室信息了解不多,漏掉数了。
他要是没这一趟皇宫体验,也不会知道,皇室这些人是年纪越小越调皮。
最小的李萤这小崽子,直立行走都不会,已经会四脚并驱满地乱爬,让保姆嬷嬷追得满头大汗。
精力之充沛,颇有他儿时的风范。
反观皇室这些大的,简直跟受尽封建礼教束缚压迫的小可怜虫一样,一个比一个神情麻木。
有种备受摧残后,对外界提不起一点兴趣的活死人美感。
不等小孩们答,他自己嘀咕起来,“所以你们是什么厂家统一配制的复制黏贴脸吗,怎么一个两个那么像,这谁还能区分得出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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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和面前都高度相似的脸,一会就给他看迷糊了。
而且为什么啊,照片上李瑀还戴的是女式玉镯,穿戴都是小女孩的打扮,这是从小被当女孩养吧?
李茂眼巴巴望过来,“连乘哥哥真的认不出我们吗?”
说着泫然欲泣。
没想到这个反应最大,连乘举手求饶:“脸盲,我脸盲还不行吗!”
李琅还是那么傻白甜,“那我们给你再介绍一下我们!”
李蕴附和:“一定是我们没有好好自我介绍的原因!”
连乘不要。
这么多人,一人一句都要吵死他了。
“走开,你们这些小不点。”他冷酷无情。
“小虫跟上跟上!”小孩们热情洋溢,打定主意做他的小挂件,围着他打转,走哪跟哪。
身后跟一串小萝卜头的体验,很容易让连乘想起,高中时学校进了一只小猫,全班都追着它打闹的场景。
好的很,他现在就是那只引人注目的臭野猫。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可他也提不起劲赶小孩了,在寝殿外的檐下无聊地走来走去,跟动物园里关久了有刻板行为的动物一样。
小孩们敏感,察觉出他心情不好,虽然聪明的不问,却全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哄人。
有的还搬出他们珍藏的玩具来安慰他。
“你要玩吗,连乘哥哥?”李璇巴巴献上自己的玉制九连环。
看着她期待的小眼神,连乘实在说不出拒绝之语。
但是、真的,这玩意他不会玩啊!
“连乘哥哥玩我的玩我的!”
李琅和李蕴李茂也陆续捧出了他们心爱的小玩具。
复古八音盒、玉制七巧板,宝石弹珠,还有远看像罐子,近看是用金丝银丝编制的多宝盒。
五花八门,且个个价值连城。
这样纷纷使尽手段,就为了让他高兴起来。
坏哥哥连乘在天使孩子们面前顿感无地自容,无言以对。
原本他都要做坏人用暴力手段驱逐小鬼头们,再不济随便找些玩的给他们打发了。
没想到自己成了被安抚的角色。
“你们……”看清李琅递上来的东西,感动中的他无语凝噎。
一个云龙人物纹转心象牙球,足足22层的鬼工球。
“这玩意……”
“我们每人都有一个,哥哥你没有吗?”
好童言无忌的一句话!
谢谢,安慰起效了,连乘突然就好受了,这玩意也真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废那么大劲,又跟人打架又是被追捕,还没弄到一个的鬼工球,这些小崽子人手一个。
他心理不平衡!
小崽子们不给他时间沉浸式破防,纷纷追问他真的没有这样的小球吗。
其中尤以李茂反应最大。
“连乘哥哥没、没有……”他泪眼婆娑,好像是替他难受起来。
连乘真怕这小子一个任性学人砸地上来一句,你没有,我也不要了。
还好,名著剧情没有重现,李茂抹了抹眼,大方地将自己那个象牙镂雕孔雀纹同心球递过来,“哥哥送给你!”
又忒大方了!
连乘捏着鼻梁深呼吸。
没哭就成,闭眼谢谢就对了。
他一口气收下四个小孩的鬼工球,李萤还小,属于他的那个球没取来。
连乘转头就把四个球一口气塞给他,一边玩去。
小孩们没注意,抓着他说自己还有哪些厉害好玩的宝贝,“哥哥哥哥,我跟你说,大兄那个球有五十四层呢!我的还不是最厉害的……”
“我!我父亲也有!”黑皮崽李蕴自告奋勇,要去取来他爸的鬼工球给连乘玩。
李琅好像被比下去了,有些失落低头。
然而不到一秒,他鬼点子冒出来,精神重新振发,“连乘哥哥,我带你去看看大兄的宝贝好不好!”
连乘发现了,这小子鬼机灵,自己想干坏事还要拉上他。
但他也蠢蠢欲动。
李蕴抱着他爸的五十四层龙纹玉雕同心球过来,就发现他们都不在原地了。
—
“不要往那边去!”
李蕴好不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阻挡在他们前路。
“那是伯伯的兽苑,我们不可以进去!”
李琅几个心有戚戚,又意犹未尽,明显一面畏惧李瑀威严,又不想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连乘立马附和:“对对对,听小猪崽子的话,今天下雨不方便室外活动,我也要回去继续睡觉,你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些小孩粉圆玉润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猛兽一口一个吃掉可得了。
他给的撤退理由充分且合理,李琅垂头丧气同意了。
李蕴见状不禁松了口气。
他们在寝殿里跟着连乘闹闹就算了,乱入伯伯的兽苑可是大事。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担起身为兄长的责任,阻止发生更严重的错误。
只是李琅一向有主意,辈分又比他大,他说的话一向没份量。
幸好连乘帮他说话了——
感激的小眼神立刻投向连乘。
连乘笑眯眯用口型无声回了他个“不客气”,等送走他们,扭头他就回了兽苑门口。
来都来了,探索李瑀禁地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下雨不方便室外活动,那他就在旁边等到雨停。
很合理。
稍息天晴,天公作美,连乘抬头挺胸上前。
原以为守卫会阻拦,哪怕选择性询问两句呢,结果人很大方就放他进去了,还贴心提示。
“不要靠近抚摸,它们只不会攻击殿下一人,尤其是那座笼子里的——”
连乘顺着他指向一看,嘁,一眼仿佛看到了李瑀。
“就你最高冷啊?”
威风凛凛,美丽高贵,这小黑豹颜值挺高,跟它主子一样。
脾性也跟它主子一样一样,臭屁。
他蹲在笼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换得豹向他青睐一眼。
他知难而退,不摘强扭的瓜,转而逗弄起园子里的其他猛宠。
趁着雨停,一人独逛也别有一番风味。
小狮子,大鳄鱼,还有白熊老鹰……
他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走遍全球,将雨林沙漠、草原荒漠和极地戈壁的全部风光领略个遍。
这些小可爱从世界各地被运过来,自然在他眼里意义不一样。
等他逛完想起起点处的臭黑豹,已经到了喂食时间。
饲养员提着大桶鲜肉过来,他见状上前搭把手。
对方客气告诉他一些饲养细则。
连乘乖乖听话照做,结果其他大猛宠全都很给面子吃完了他喂的肉,只有这只臭黑豹,无动于衷,甚至不屑一顾。
他偏不信邪,把肉喂到它嘴边,对方就冲他龇牙竖毛。
他哪里是会怕的人,毫不犹豫龇牙舞爪吓唬回去。
园子里这么多的凶猛禽兽,刚才都不敢冲他凶,就这么一只小豹子,呵。
不过豹子是猫科吗?
随便了。
反正都是老虎最大,所有小动物都得怕他!
隔着铁笼,黑豹伏身低耳,夹着尾巴慢慢后退。
连乘意外着正高兴,忽然感觉后背凉凉不对劲。
转身往后看去,兽苑门口李瑀的身影挺拔如松,不知站了多久。
他欺负他猛宠的样子,肯定都被看了去。
“过来。”
熟悉的指令声一冒出来,连乘后背就激灵。
下意识就要反应,结果笼子里的黑豹顶开铁门蹿了过去。
连乘:“……”嘶。
真是,李瑀就不能喊个名字吗,害他以为是在喊自己!
更绝的是,就不能给铁笼锁个门吗?
但凡这只黑豹活泼一点,他今天都能跟它撕扯上一架!
李瑀不知他心里腹诽似,还在那专心致志撸豹。
原本高傲的黑豹低顺着头,任他揉捏。
连乘看得眼热又无语。
这死豹子是真双标,而且李瑀是在跟他炫耀吗,绝对是故意炫耀吧?
连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意思都没有。
连乘自觉也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很顺理成章忽略这个问题,问起其它:“它没有名字吗?”
“不需要。”
是他不需要,还是这小黑豹不需要。
不管怎么样,宠物还是需要一个名字的吧?
李瑀语气太理所应当了,让他差点以为这是什么正常现象。
不过管他呢,他偷偷无语白李瑀眼,也不跟他呛声。
率先开口搭腔只是一个幌子。
他在李瑀身边蹲下来,顺手递上一块鲜肉。
李瑀眼睫轻抬看了他眼,接手喂给黑豹。
“这死豹子养得真好,喂,你从外边来的?”
连乘试探问:“你不用……唔留宿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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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瑀:疯狂心动。(关心?邀请?)
连乘:我真的没有被夜袭挨揍吗?
and明天周三早点更新,那就中午12点吧[彩虹屁],然后晚上零点还有一更~
①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