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伴随子弹出膛, 连乘轻呼出声,“喔哦,西瓜色的雪。”
“安静点。”旁边林苏寂盯着瞄准镜。
一身猎装的蓝予安身影, 正从三点钟方向包抄过来。
猎物已经陷入绝境, 还在试图逃窜。
它不知道, 背对捕食者逃跑的猎物,越易引起捕食者骨子里的猎杀本能。
蓝予安手持猎枪步步逼近,在下一声枪响后,猎物倒地抽搐。
雪垛后的连乘和林苏寂相继步出跑近。
蓝予安问:“刚才你们谁开的枪?”
连乘随身带的是李瑀前一晚给他选定的□□,蓝予安能认出伤中这只异兽爪子的子弹口径对不上。
那只能是林苏寂开的枪。
连乘掀了掀眼皮, 蓝予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移至旁边:“你要得到它吗, 林?”
林苏寂的代号定得也很简洁。
“让我试一试。”他眼神坚定。
猎人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谁的致命一击,猎物归属谁。
林苏寂想自己动手猎杀, 连乘没有意外, 反而被蓝予安惊到了。
他履行昨天“请多照顾”的承诺, 很绅士地教导林苏寂如何在减少出血量的情况下收割异兽生命。
林苏寂放下配枪, 果断拎着瑞士刀上去, 蓝予安从旁协助,他很快上手,完美割开异兽喉管。
猎人第二条潜规则, 千万不要随便争抢别人看中的猎物。
每一个猎人都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
林苏寂不可能不了解这些, 对蓝予安的谦让依然理所当然就接受了。
习惯了他人对自己偏爱的人, 甚至连客气的推辞都没有。
打破规矩也显得那么自然。
连乘不知道蓝予安为什么那么大方,扫了眼尸体,继续琢磨地上红绿混杂的“西瓜雪”。
让白雪变色的是一种叫雪衣藻的微型藻类。
林苏寂刚才能狙击成功, 多亏这玩意降低了雪地反射的阳光量,缓解了瞄准镜的反光。
“真搞不懂。”
完事的林苏寂背着枪跨过他,去跟车上的李瑀池砚清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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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不干,看这玩意。
林苏寂的腹诽也很大大方方表达出来。
连乘知道他点谁,当没听见,拍拍手起身追上去,“等等我!”
雪衣藻一般分布在南北极和高原岛屿等极端冰雪环境中。
要不是这次出国,他还不一定有机会亲眼看到呢。
挨两句嫌弃就嫌弃了,不痛不痒。
“都收拾好了?”留守车上的两个男人通过望远镜看清他们的狩猎行动。
池砚清特意下车迎接他们三。
林苏寂点头,猎杀完的异兽都要拍照上传网站,方便后续统计成绩。
之后也会有专业人员过来处理尸体。
这些细节蓝予安都提点了他。
蓝予安笑道:“你们怎么还不放心我?”
连乘和林苏寂是新手,他又不是。
“怎么敢,”池砚清随口接了句,看连乘没精打采落在后头,兴致缺缺的,凑过来耳语,“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活动,艺术是创造。”
顿了顿:“不过欣赏毁灭也是种审美艺术。”
连乘没忍住冷哼了他声。
池砚清也不生气,还想继续凑近揽他肩膀,被车上的声音止住。
“走了。”降下车窗的李瑀冷冷扫来一眼。
池砚清收回的手摸摸鼻子,连乘立马自觉挤到李瑀副驾驶。
他们总共就开了两辆车过来。
林苏寂有傲气,李瑀没开口邀请,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坐李瑀车的。
池砚清也不会。
让皇储在前面开车,他坐后座,他回去还要不要混了?
于是这俩人都去坐蓝予安的车了。
这也代表,连乘将有很长一段安静的时间。
不用听林苏寂挤兑人,不用被池砚清骚扰。
唯一的小问题就是李瑀的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越发明显。
本来他就当好闻的香水闻了,没想胸口越来越闷。
探出窗,望到雪山峰顶"灿若彤云"的景观。
说不清是因为这股冷香味,还是这盛景让他胃憋得难受。
又或者都不是原因。
“停车。”
李瑀才踩下刹车,连乘推门已奔了出去。
想吐又吐不出来,最后只能抱着树滑了下去,蔫了巴叽缓气。
李瑀踩着簌簌响的雪地过来,屈膝蹲下,“你没有发烧。”
连乘无语拿下覆上他额头的手:“不是所有的呕吐都是因为发烧。”
可他的脸很红。
此前他在皇宫天天吃吃喝喝养好的身体,肤色很快白了回来。
恢复冷白皮后,皮肤更容易泛红,这会难受时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眉眼间都透着酡红。
李瑀停了瞬,伸手捧起这张亲自养护出来的脸,“那你说为什么。”
连乘抬头怔怔,转眼别开脸,“……不知道。”
“那两个人,”疾驰在前的车上,林苏寂一脚踹上前面椅背,“你看!”
池砚清瞥眼后视镜,迅速打开车窗回头。
远远的雪地上,长发风衣的男人怀里托抱着青年迈出白桦林,一步一个脚印走回车边,小心将人放进车厢后座。
蓝予安打过去询问是否要继续狩猎的电话,毫不犹豫被对面驳回挂断。
没必要,趁早结束这小孩过家家的一天。
林苏寂听到车载通讯器传出来的沉冷声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一直到别墅下车,林苏寂脸色还难看着。
在后座趴了大半程才睡醒的连乘,都不懂自己怎么又被横了几眼,池砚清也很微妙瞥他眼。
蓝予安倒是一直随和温柔,没有异样。
一行人进了别墅,里头气氛比林苏寂脸色还臭。
原本加上他们四个,昨天一共到了二十名猎人,现在别墅多了两人。
一个戴着华丽金色面具,旁若无人喝着高度数的龙舌兰,明明慵懒随意得仿佛是自家客厅,却直观让连乘感受到危险。
很强这个男人。
另一个戴着同款面具,嗯,不用多看,直接让他挑眉。
“Z号,奥德修斯。”有人简单介绍俩人。
随即大厅内再无声音。
气氛压抑却不是因为多了两个人争夺猎物。
而是他们这么多人,甚至都是B级以上的高级猎人齐聚,却连目标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遑论踪迹。
一天了,有人一无所获,也有人猎得一两头其它异兽。
但若是只满足于这种货色级别的异兽,他们还不如去动物园里转一圈,那更多。
后者一样具备攻击性,顶多凶残值不够高。
林苏寂那只不算战果的异兽成果,一时也不好拿出来说了。
几个猎人围着蓝予安,让他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蓝予安不是游戏NPC,只能无奈解释,他也是听当地人反应近期有可怕的野兽出没。
他试图抓捕过几次都无功而返,而且直接交手的机会不多。
再者他要是能掌握更多,也不必发布出来让其他猎人来了。
“呵,倒是狡猾。”一个戴黑色鹰隼面具的猎人冷笑。
在场的猎人每个都戴了形制各异的面具,有的简单到堪堪遮住一双眼。
纯属意思意思,走个形式。
反正没人会闲的没事干去窥探他们面具下的脸,那是自找没趣。
连乘看了一圈,跟李瑀说了声“我上去了”,却是溜去厨房拿了吃的,才准备上楼休息。
林苏寂在他后头过来。
“所谓的异兽和普通野兽也没什么区别么,会流血会怕死,一样轻易地倒在人类的热武器之下。”
“喂,你知道吗,为什么会有异兽这种存在?”
“啊?你问我?”连乘挑选着肉类,在牛排和鸡腿之间纠结。
林苏寂抱臂看他,“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三个人吗?”
连乘:“……异时空穿越来的?”
林苏寂:“你真无趣。”
连乘不搭腔,林苏寂似笑非笑:“加油吃,多吃点。”
取了点沙拉走人,他看那些腥红的鲜肉就反胃。
不久前他问过池砚清类似的话,后者挑着唇角避重就轻回他一句,谁也不知道异兽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觉得自己被疏远了。
是在池砚清那些人眼里,他还没有资格接触他们那个世界的秘密的疏远。
可池砚清他们跟他有距离,是他们家世厚重,名门望族,连乘凭什么?
连乘来到这种场合,不说趁机热络结识一些人,见世面开眼界,反而就如温泉山庄表现的那般,他连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
对这里的一切,他充满疏离感。
连乘端着一大盘吃的上楼,瞥到楼下,离开厨房的林苏寂坐回那一堆猎人之间,如鱼得水,轻松自然。
一点不见杀生后带来的恶心感。
他转头又望到旁边兴致乏乏的李瑀,眸色暗了暗。
李瑀还没出手。
这么久了,蓝予安池砚清那样的贵族少爷花花公子,都在这座雪山展现出了另一面残忍的本性。
皇储殿下不动手,自然不能是因为慈悲为怀。
所以得是什么品格的异兽,才配尊贵的皇储拿起枪呢。
连乘漫天胡思想着上到三楼,踏上步梯走廊一刻后的脚步纹丝不动。
几息,歪头望向绿植后。
“难得啊,你也会参与这种事?”
绿植花盆后步出的人肃着眉眼扫他眼,眼波都不带起伏的。
他自然不是作为猎人而来,想语言臊人的连乘找个没趣,开了房门进去。
楼下一看到人,他就认出了和光,按下不发是不想多事,谁料这家伙自己找上来,还不请自进。
“明天跟我离开这里。”
“做梦。”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和睦到可以跟人走的地步啦?
掩紧房门的和光肯定很想训斥他一句什么,比如你又要以身试险之类的,连乘揣测着。
结果对方硬是压下了脾气,循循善诱的和蔼口吻对他劝道。
“你没接触过这个世界的异兽,你不知道它们有多么凶猛危险,不能像对待普通野兽一样小瞧了它们,尤其是这次他们要狩猎的目标,据说危险等级是S级,此前很多猎人都试图……”
连乘撇撇嘴,又说这些,又不知不觉训导人的口气。
异兽这种玩意,谁说他没接触过,和光才什么都不了解呢。
估计他这些话还是从那个金毛那打听到的。
他打断:“谁说我是为它来的。”
和光语噎,连乘挠挠后脖子,有些不耐烦,“别听陈柠乱说,我可不是因为烦你才跑那么远躲国外的,我是来抓一个人。”
“……”和光沉默一瞬轻声,“你要这么容易被我说两句就被吓跑就好了。”
正要开动啃肉的连乘:“……”他都听见了啊!这做梦的嘟囔内容!
连乘清清嗓,预备用毒舌让他清醒清醒,一个别样的念头闪出,“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要抓的这个人就是这头异兽呢?”
“不可能,”和光知道他在想什么,毫不迟疑,“博士说过,只有我们几个异世来的经历特殊,导致基因异变,化形后尚能保存理智,还能恢复人形。可这个世界的人一旦被异兽感染,只会沦为毫无人性与理智的凶残野兽。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没听说过这个世界的人有我们这种能力的。”
“如果它就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呢?”
和光眸色一变,连乘举手投降,“开玩笑的,瞎说,我瞎说。”
他们几个穿越大概率是因为地震,当时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再流散各地,也是在夏国范围内,没的跑北国来。
再说那头异兽情况到底如何特殊,尚且不知,没的乱猜这些多想。
和光的责任感他是清楚的。
开不得玩笑。
—
餐盘里的食物不知不觉清空,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和光刚走不久,连乘没想到自己这一晚还能这么受欢迎,又有人找上门,拜访者还是个看他不起的黑子。
林苏寂迅速扫眼他房间,眼底复杂:“他们叫你下去。”
来了这雪山,他终于独立一个房间,颇有摆脱专制大家长管教的自由自在感。
一点不想悠闲独处的时间被打扰。
“谁啊?”要不是素养在,真想说找爷爷何干。
林苏寂也不解释清楚,把话带到了就疾步离开。
连乘想起来,他刚还没问和光知不知道Z号就是泽克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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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克瑞这个名字的开头字母就是Z,这么简单的关联不会不懂吧?
看眼转角的房间,又路过隔壁李瑀房间,都是紧闭,他径直下楼。
楼下,戴鹰隼面具的男人双手搭着沙发扶手,长腿交叠的放松又霸气姿态。
看到他下来,目光肆无忌惮落在他身上,“除了他,所有人的信息都对上了。”
蓝予安不悦的声音响起:“黑鹰,我说了,我可以为他担保。”
“担保?为一个非猎人的普通人担保?”
黑鹰嗤笑,另有人帮腔:“让一个外人混进我们的活动,暗夜,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池砚清轻笑一声,“说这些。”
顿感不对的连乘如芒在背走到他身边,幽灵一样的森冷声音忽然从楼梯口冒出。
“规矩就是,我带来的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连乘惊讶转身,吃惊看到李瑀半张面具下阴沉的脸色。
谁也不知道李瑀怎么下来了,他刚刚在楼下坐了会就在连乘离开不久后上去了。
楼下议题的中心转到连乘这个异类身上时,更没有人去叫他。
池砚清心底冷笑,这些人就是知道李瑀不好招惹,才不敢在他在场的时候找麻烦。
李瑀这些天把连乘带在身边,随身看在眼皮子底下,跟守着什么似的。
这不,他跟蓝予安都没通知人,李瑀自己就紧跟着找过来了。
李瑀缓步下阶,本就剑拔弩张的局面压迫顿生。
“说这些威风话没用。”死寂片刻,代号为黑鹰的男人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讥笑。
“现在这里多了一个人,这么久一无所获,定是我们中有内鬼,想让他洗清嫌疑,让他摘下面具不就一清二楚了。”
甭管逻辑成不成立,别墅内不知不觉混进不知名人士就够可怕了。
立刻大厅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对,让他摘下面具!”
“摘了面具!”
还真有不识趣的人,主动招惹会护犊子的家伙。
“呵。”黑鹰猎人宛如王者起身,下一秒,被子弹上膛声压回座位。
李瑀单手所持霰.弹枪,瞄准了他眉心。
蓝予安好心提醒:“枪口不要对着人,A。”
Z号懒洋洋附和:“小心走火。”
李瑀听见了,手臂依然无毫厘动摇,“想看我的人?”
他难得一个起伏强烈的上扬语调,另一只手微抬起朝连乘递出。
连乘竟然真的朝他走来了,这是令他都意外的。
连乘只是突然很期待李瑀会怎么做。
要当众摘掉他的面具吗?
那他刚好跟这些家伙打一架,自然李瑀也要在被他揍的范围内。
然后他就光明正大离开这个无聊烦闷,让他难受得窒息的鬼地方。
李瑀悬空的手微不可察一僵,随后很轻易掌箍住连乘脖颈。
掌心慢慢下移,滑过锁骨胸肌,迅速上移覆上连乘后脑勺,将人拉至身前。
连乘戴着整张面具,只露出一只左眼,虽然一愣,仍然看不出异样。
可很快,李瑀的触摸就让他忍不住异样了。
李瑀的手仿佛床笫间情人的暧昧抚摸,在他耳垂脸边发鬓间流连,留下无比清晰的酥麻触感。
煞风景的是这满室虎视眈眈,否则他还真能被摸出火来。
“喂……”在他抑制不住要出声制止时,李瑀的手停在他下颌,掐起他下巴,拇指抵住了面具边缘。
连乘闭上眼,没有感觉到面具被翘起,反而另有重量在他唇上落下。
隔着铁质面具,他神奇地发现,自己依然能感受到属于李瑀的唇形实感。
一定是他眼睛因为惊讶睁太大,把视角化为了触感。
而李瑀戴的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他唇瓣的形状弧度才会无比真实。
这种真实对他而言很漫长,落在旁人眼里不过数秒。
数秒后,落下轻轻一吻的李瑀,松开他往背后揽,“想看我的人,你们不配。”
“你!”顿感被戏耍的黑鹰勃然大怒。
懵了下的连乘陡然正色:“血腥味,泥腥气,还有……”
李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他目光一厉,锁定一处,落在其他猎人眼里是实打实的开战信号。
不必多言,直接动手。
除了枪械不用,各式各样的家伙招式都往彼此身上招呼。
连乘刚被李瑀扯到背后,就闻到别墅里多出来的一股只有野外才有的异味,隐约还混杂白天那片雪衣藻的臊气。
想提醒其他人,只有李瑀能接上。
想说小心身边的家伙,李瑀突然就开打了。
哦,是开大。
仗着体格彪悍,李瑀揍起人来几乎是在砸人。
先直袭主要敌人,五指覆上黑鹰面具就是抓住人脑袋,整个身体抡起往地上砸。
血迹溅射,回身肘击一人腹部,随即掌箍着痛得蜷缩起来的那人后脑勺,又是一个凶残脸砸地。
咔嚓,依稀是骨裂的声音。
连乘:“……”
这种反应力和肌肉爆发力,简直就是野兽。
那他之前在干嘛?
博览会那晚的废弃厂房外,他根本不需要替李瑀挡下那一击。
李瑀自己都可以躲开啊!
莫名的羞耻涌出,他这不是跟在狮王面前张牙舞爪的小猴子一样了吗。
说不定在李瑀眼里,还觉得他碍手碍脚,挡着了自己抓袭击者。
而他自以为是,他自作多情……
算了算了,这么厉害的招式,学起来学起来。
哦哦哦这一招漂亮。
李瑀的动作大开大合,霸气十足,看得他热血沸腾。
战斗进一步扩大,原本没想生事的几个猎人被激出血性似,一起加入这场混战。
可说是混战,其实所有的攻击都被李瑀一人挡下。
说是他一人群殴十几名猎人更合适。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林苏寂略有担心高喊:“我们不去帮忙!?”
蓝予安含笑不语,仿佛眼前是舞会,而他绅士地护着连乘,把一个撞过来快碰到连乘的猎人,轻巧一个格挡扔到一边。
池砚清姿态松弛,顺便带着一丝莫名酸味观赏眼前局面,“还有必要吗?”
他们帮忙是多余的。
除了他们几个站李瑀这边的,和三五个中间派置身事外,旁观不插手,余下十几名高级猎人不到五分钟,全部倒下。
满地痛苦呻吟,不是头破血流,就是断胳膊折腿的画面着实骇人。
偌大的一楼大厅遍地狼藉,入目全是迸射的殷红血迹,更是昭示出伤人者的凶残暴戾。
可李瑀脸颊沾染鲜血,扯掉沾满血的手套丢地,用丝质手帕擦拭脸时,又显得周遭莫名雅致。
“Good result!”蓝予安不合时宜的掌声响起。
正欲充当缓和气氛的角色,李瑀掠过他身边,捡起配枪雷霆,目光如炬锁定墙边酒架。
“该死的东西。”
皇储鲜见爆粗口,子弹上膛,雷霆首次发怒——
就是这个臭烘烘的家伙浑水摸鱼进来,让连乘给他背了锅。
如今这皮下的真面目也该露出来了!
砰!接连三响。
硝烟弥漫,一枪击中,两枪落空,是为轰倒墙体,将其逼入酒窖,瓮中捉鳖!
“蓝予安,捕兽网!”
蓝予安还没应,池砚清急色冲来质问:“李瑀!他呢!!”
这声“他”,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代号。
李瑀推开俩人,几步迈过残墙断垣,瞳孔骤缩。
酒窖的墙角哪还有人,一摊衣服堆耸在角落,仿佛是个趴伏的人影。
李瑀抽出墙壁悬挂的古董藏剑一挑,露出外袍底下黑黝黝的大洞,几团灰黑兽毛。
蓝予安厉色:“这就是……那只异兽!”
地洞幽冷的风伴随臭气直冲李瑀而来。
李瑀提剑良久,无声僵硬,他竟然被自己信任的嗅觉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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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储:看我秀一个,等会,我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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