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栈道, 长龙队伍有条不紊行进。
各色对讲机通讯器的杂声,夹杂空中螺旋桨的嗡嗡声声回荡山路,灌进蓝予安耳膜。
他冷脸站在山坡俯瞰, 迫降的直升机掀起的寒冷气流, 像刀子割在脸上。
抬头他看到一架军用机型, 紧接着是耳麦接入的频道通讯,一道男声冷硬入耳。
“我是李文,接下来所有搜救行动交我接管……”
听到这,蓝予安不知该松口气还是提起心。
大雪封山,他们几个猎人力量有限, 搜寻到底无果。
眼看马上就要入夜, 夜晚的环境对他们寻找更不利, 对失踪的人亦然。
直到一小时前,别墅那边一有信号, 他立刻联系上了李瑀的下属。
李瑀这趟出行, 跟在身边最高职务的人就是李文。
他来别墅前强令人留在城堡, 不许随行。
如果这人跟来了, 又或者不是雪崩断掉了附近的基站信号, 李文他们能更早赶到,或许早就找到了李瑀。
想到这,蓝予安的心终究提起来。
“将所有信息对接给他们!”
他切换频道, 空中扩音器指挥声很快换成冷硬声线。
一条条指令比原先救援队与他发出的,都要更严苛也更精准高效。
所有队伍分散得更快动起来, 但总的来说, 他们的行动优先权还是让给了李文那拨人。
蓝予安盯着直升机上的特殊符号不禁感叹。
还得是夏国皇室,能有这么大能力调动如此浩瀚的人力物力,连军队都出现了。
看来所谓的吉祥物象征也不尽然。
这一次皇储遇难, 到底揭开了他们强势威严的一面。
上来不由分说就要控制一切,包括他这边找来的人手。
这么做,既是骨子里的掌控欲惊人,恐怕也是因为……
蓝予安完全不敢去想一下,那个未知的结果。
他渴望这座雪山掀不起动荡的风,可大风雪呼啸凛冽,阻碍了红外摄像头与卫星地图的搜寻。
时间一点一点拉长,他仿佛预感一场浩劫降临。
就在这绝望时刻,轰的冲天大火燃烧至眼前,乌黑深灰的烟尘裹挟滚谈气浪冲上云霄,阻隔视野。
见状的蓝予安没有一丝焦灼,反而生起心安。
这片山脉本该除了他们这些救援人员,就没有其他活人。
这种天气这个时间点,如果不是李瑀他们,还有谁会生起这场大火?
这火焰正证明他们还活着!
虽然冰天雪地里火势能这么大是很奇怪,可他和李文他们一样,都顾不上去探究思考为什么了。
立刻着令寻着火势源头飞过去。
直升机缓缓降落,蓝予安还没解开安全带,舱门口的李文已抓着绳梯跳了下去。
几个青衣制服的人行动亦果断矫捷,紧随其后下了机。
蓝予安落后一步,步步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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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赶到火源不远处的小山峰顶,李文等人已经找到李瑀,仔细检查过他的身体机能、冻伤程度,还实施了专业的复温与冻伤治疗的急救措施。
一行人正要把担架往下抬,妥善安置。
蓝予安:“……”
马上就到!
他追上担架,冷漠许久的脸色和缓转晴,“太好了Alex没事!上帝保佑!我就知道Alex是上不了天堂的!但是……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风声静寂一瞬,人群肃静。
李文横来一眼,宣告掷地有声:“我受夏国皇帝命令保护皇储,殿下有恙我万死难辞其咎!如今殿下找回,决不允许耽误片刻治疗时间,再出现任何意外!”
说罢指挥队伍返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蓝予安轻叹:“你……”
李文急着将自家殿下转移送走,他不是不理解。
李瑀是和连乘一起掉落山崖遭难。
他联系李文时不敢隐瞒丝毫,也觉得有责任跟李瑀的家人讲清楚来龙去脉。
是以李文他们认定连乘是致使李瑀出事的罪魁祸首,而非需可怜同情与拯救的受难者,亦属人之常情。
连乘的份量比起皇储何其微不足道。
调用过来的再多人手资源,也须紧着营救皇储之用。
至少李文带来的那拨人必须即刻返程。
而蓝予安的这些人手,他自问要是真顶用,也不用拖到李文过来才寻回李瑀了。
老外的效率,众所周知。
“既然如此——”蓝予安咬牙,似乎只能听从李文主张。
“谁……给你的允许!”
蓦然身后从喉咙滚出的低沉声吼,切断他余音。
宛如虎豹咆哮的冷酷质问,震住了所有人。
那个原本该昏睡在担架上,被他们无声无息抬上直升机的男人,竟然眨眼间扑倒了李文,死死掐住他喉颈。
简直是野兽一样的身体本能,一众惊呼中,蓝予安错愕想到。
李文他们刚刚明明确认了李瑀的状态,李瑀的确是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的。
到底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站起来,昏迷也不敢松懈半分?
蓝予安想起山崖那一幕,忽然明白。
李瑀一定是在倒下前就知道,其他人不会在乎连乘的死活,找到他就会放弃对后者的搜救。
所以他必须把这个意识刻入脑海,化为本能。
有的野兽,死了也会死死咬住猎物不放。
蓝予安一直知道李瑀就是这种存在。
他笑着上前,“够了Alex,住手,他也是听命行事。”
“殿下……”李文都要窒息晕撅过去了。
他是忠心耿耿不错,只是忠心谁就难说了。
蓝予安咬牙和那只箍住李文的手臂较量。
像他知道李瑀会为了救一个人而跳崖,就没准备抛弃那个人不救。
尤其是……他唯一没跟皇室如实说的,是当时李瑀的姿态分明是殉情一般。
不是因为要救人而落崖,而是救不到而跳崖。
“我们会继续找他的,Alex,你也要理解一下,你知道你有个意外,我也无法跟你家人交代——”
试图用友情绑架李瑀,无果。
蓝予安尴尬,“我会继续增派人手过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的的所有人都会继续寻找连乘,但你也得答应,他们来了你就必须离开。”
他灵机一动的承诺终究起效。
如泰山轰然倒塌,李瑀的身体再支撑不住倒下。
—
专业医疗团队早等候在后,随时待命。
可他们没等到直升机上下来的人,反而被接上去,送到了冰寒的小山峰顶。
山顶驻扎起营地,不远处的山脚下就是大片被烧焦的灌木丛林。
山火渐熄,蓝予安在帐篷里等到李瑀再次清醒。
“我们到时只看到你一个人,周围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痕迹,他……”
李瑀靠坐床头,沉沉垂眸,“他一直在我身边,不可能走远。”
蓝予安扶额无奈,“我们已经找了两个小时,在找到你之后。”
再能跑的人,也该被他们这么多人追上了。
何况直径数公里内他们都找了遍,天寒地冻的环境,连乘又孤身一人,还能怎么跑远?
除非他故意躲起不见。
“恕我直言Alex,还有个你下属和我都在意的地方,你知道……”
李瑀合眼冷声:“不该说的就别说,我知道与不知道都一样。”
“你……”蓝予安愕然失语,李瑀的姿态摆明听不进任何话。
他再无话可说。
半小时后,已是夜里时分,高烧将将退的李瑀起身出了帐篷,亲自带队寻人。
什么狗屁“大部队过来他就离开”,他忙着掐人脖子,听见也当没听见。
蓝予安强调他也全然不当回事,任性妄为。
蓝予安无可奈何,青衣制服们更是一声不敢吭,唯有贴身相随,跟着找了半晚。
没有再起风雪夜的后半夜很平静,但山里反而更危险了。
那意味着更多野兽将会出没。
李瑀扶住树干,渐益沉重的身体让他迈不出剩下的脚步,眼前景象逐渐模糊。
“连乘,乖宝……”他扶着树干坐下,喊出曾经让连乘羞耻的称呼。
回声幽幽回荡在雪山。
对连乘而言,这就是能立刻令他面红耳赤,羞愤得头昏脑胀的可怕魔咒。
如果连乘在附近,听到了,他一定会迫不及待跑出来,指着他大喝:“不许这么叫我混蛋!”
他是不觉得羞耻的,连乘反应越大,他越恶劣要喊。
“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啊啊啊啊——!”
高热中毒等疾患,易引起谵妄症状,简称意识模糊、精神错乱。
他怕是陷入了这症状。
否则连乘的声音和脸,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李瑀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幻觉。
西区时间早六点,兰卡斯特庄园,直升机紧急运回因为高热昏晕的男人。
从机上到城堡,对于李瑀认定连乘就在附近的呓语说法,众人一直否认他身边还有其他人。
不管是第一次找到他时,还是这次他晕倒后,那个人都没有出现。
注射了药剂,刚恢复意识的李瑀拔掉手背滞留针就要下床。
一群人手忙脚乱,又是劝阻又是止血。
直到有人敲开城堡大门,李瑀僵停。
迎着和煦的曙光,清晨的庄园外,一道身形立在纷飞的雪花里,柔和透明,像极了此刻天边的薄雾淡云。
青年带来一则说好不好的消息,“他很早就回来了。”
被动静吸引出来的池砚清闻言佐证,凌晨四点,他确实看到有人上了Z号的飞机。
那时巡山的人足够,他受寒不轻回城堡修养,恰好目睹。
原以为是其他猎人离开,没想到……
一干人鸦雀无声,低头垂首,噤若寒蝉。
立在走廊明暗交界处的李瑀,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至此,结论一目了然。
连乘抛下李瑀,自己逃了回来。
他还拿走了李瑀唯一能保暖的防寒服外套。
低头的李文等人气愤之色犹显。
寻到李瑀时,他孤零零一人躺在雪地里。
身上只剩下贴身防寒衣,不见任何衣帽手套等保暖装备。
他是被丢弃的。
—
阴沉沉的天空经过一阵风起云涌,迅速云消雪霁。
庄园的的薰衣草、特色郁金香,都在阳光下明媚绽放,光彩照人。
有过上周糟糕透顶的天气与经历,蓝予安再看自家这景色,怎么看怎么怡人。
他悠闲踱步进玻璃温室,与肃立的几个贴保打个照面,略过鲜卉花房,踏入一片绿色的仿制热带雨林区。
这里特意挪走了芬芳馥郁的品种,只有无异香的绿植,以及一座音乐喷泉与一架上世纪的海伦三角钢琴点缀。
自然,此刻喷泉边坐在轮椅上的人也是道极优美的点缀。
披着外衣,长发拢在右肩,腿上盖着毛毯,手持精装书阅读。
仪态端庄,背影唯美,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但转到正面,看到那张冷淡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男人脸庞,蓝予安就只想叹气了。
这么久了,还是会被迷惑。
想当年,他就是被如此长发飘飘的一个倩影迷了眼,误把李瑀当女孩保护。
当时刚刚成年的李瑀,样貌比李瑗他们还要雌雄莫辨。
按夏国皇室的那些破规矩,少年李瑀才获得外出自由行走的权利不久。
可他眉眼青涩,容貌还未长开,当时干的却是一点不生涩的暴力事。
“看完了?”看着李瑀合上书,蓝予安才走近。
李瑀揉着眉心,眉目冷淡,“嗯,我已完成皇父的罚令。”
蓝予安微微偏头,显出异色,李瑀淡道:“不是因为这次的事。”
蓝予安无语瞥眼,心想你都不回国,那位皇帝陛下想罚你都不行。
也得回去了才能就这次的事算账啊。
早两天前,那些属官秘书话里话外就透露,皇宫里的家人希望早日见到他,了解他的状况。
国内那些舆论风波,蓝予安略有耳闻,他能猜到几分李瑀这趟行程的意思。
国内舆论未平息,李瑀若因此滞留在他这,未尝不可。
但李瑀的不回去就是不回去,直截了当给他家人一句话,他不走。
所谓的避风头,反倒成了皇室包容他如此任性放肆的借口。
“Alex,那位‘奥德修斯’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李瑀不回国,只能是因为他认定连乘还在这个国家。
蓝予安想起那天,面对他人的迁怒责问,青年哀恸难抑,丝毫无心辩解。
这样的人,他的话不似作假。
而既没有欺骗李瑀的理由,他更没有出卖朋友的可能。
李瑀想从这个“奥德修斯”那着手,劫获连乘行踪,恐怕无济于事。
他情不自禁为和光说的话,李瑀如数接纳,回应只有三个字,“我知道。”
他一直令人监视着怀家的动向,近期包括Z号本人都没有回国。
“那你是想……?”蓝予安忽的默然。
李瑀撑起身体,只拄了根手杖,独自走到钢琴旁。
在雪地里冻伤的双腿有些不良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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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迟缓,但依旧挺拔,姿态矜雅。
蓝予安移开眼,听着一曲温馨治愈的D大调卡农叫他弹奏得激昂凌厉,气势磅礴,心里喟叹,才三天。
“殿下——”一曲终了,外头的人适时过来通报,池砚清与林苏寂请求面见。
池砚清过来是辞行的,看到李瑀的状态也是震惊。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虚弱不堪的皇储。
蓝予安终于有了感同身受的人,恨不得抓着人吐槽个够。
不管多少次目睹,都要惊叹李瑀的身体素质。
早在初识李瑀时,他就见识过李瑀不一般的体能与爆发力,没想到这恢复能力也如此不一般。
正常人要卧床十天半个月才能修养好的伤痛,李瑀三天就能下地行走了。
真是名副其实的怪物。
有次李瑀平平无奇提到,他们家的人都是如此,不足为怪。
他更怪了,这皇室基因厉害如斯。
池砚清可没空跟他感叹,辞行完就要走。
旁边跟他一起来的林苏寂,有些情愿又不情愿的。
仿佛跟他来这一趟,全是碍于对皇室的必要礼仪。
他一要离开,林苏寂也干脆转身,却被李瑀叫住。
林苏寂不乐意了,“我还要跟池砚清赶飞机,李瑀,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进来就漫不经心没看过他一眼的男人,叫他留下也是冷冰冰的命令似口吻,他哪里会高兴。
他示意池砚清继续走,被cue来挡枪的池砚清却不管他,“虽然是一道来的,倒也不必一起回去,各人有各人的法子,殿下,我们国内见。”
又跟蓝予安告辞,转身走人。
蓝予安见状也索性离开。
仿佛被扔下了的林苏寂相当恼火,为李瑀,也为这两个人。
往日待他体贴的池砚清,和气温柔的蓝予安,在这三天里全都变成了这副不假辞色的鬼样子。
他倒是要看看李瑀留下他意欲何为,就听李瑀淡漠至极的声音问出,“你在博览会那天的四楼展馆看到了什么?”
林苏寂脸色一瞬难看。
当时不过问他的情况,现在才来问,那他当时的那些怨诽难堪是为了谁。
不,是李瑀如今为了谁!?
“已经……没有必要再提了。”他低着头不愿再置一词。
李瑀冷眸盯着他,“你看到了他?”
林苏寂猛然抬头。
自那天后,他看连乘的背影总多了些奇怪。
直到那天的早餐桌上,李瑀确认,林苏寂知道了连乘的秘密。
那本该是属于他和连乘之间的秘密。
“不想说就永远闭上你的嘴,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多余的流言。”
“你什么意思?!”林苏寂面色煞白,这种威胁出现在他们之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李瑀!”
李瑀淡漠的一眼,让他明白自己又在痴心妄想。
“所以真的就像池砚清说的……哈,我踏马就是个替身?不,我连替身都不是!”
他就是个好用的工具!
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他连当工具都不配。
池砚清故意跟他透露的那些信息,还有他自己前前后后查到的东西,一口气涌出心头,他再遮不住的脸上惨然。
他的傲气,是李瑀喜欢的类型。
可引发李瑀动心的源头,却属于另一个少年的桀骜不驯。
原来他连替身都不是,他只是工具。
连乘甚至不知道他是他的替身!
不,他分明连平替都不算。
他只是李瑀用来刺激连乘的一颗棋子。
连乘无动于衷,他就无用。
林苏寂面色掩不住的哀戚。
这么久,他好不容易接受这个现实,也答应了李瑀在博览会那天完成好他最后的任务。
这次过来狩猎,也不过是拼着一份不甘,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李瑀喜欢别人,是他没眼光。
李瑀竟然还要如此拷问他,将他唯一的体面踩在脚下。
就为了断绝万分之一对连乘不利的可能——
“呵,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说他连乘就踏马是个小偷!?他跟偷走你藏品的罪犯分明就是一伙的!”转瞬他恢复倨傲。
“还是你还不够清楚,他连乘是如此背信弃义贪生怕死的一个小人!一个能将自己救命恩人弃之不顾的货色!你要我说,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回答!”
李瑀端坐钢琴前,忽而眼眸微眯,勾勒出冷峻的深意,“在你们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原本听林苏寂说话颇为不耐而轻点的手指,一瞬停止。
李瑀声音冷然,忽的讥诮出声,“就算他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侍从双手递过方才他搁置的夏书,这本从小到大他不知读了多少遍的“真经”,他拿在手上随意翻阅几下,随手丢进喷泉。
看着白底黑字的字迹被洇湿淹没,他心底仿佛渗出无限快意。
与其说连乘多么卑鄙,不如说他的灵魂,是抄多少遍夏书都无法洗涤干净的。
一年前找上他的连乘,是说过他有女朋友,要求他换个条件。
谁在乎。
除了嫉妒那个女人能独占连乘,他没有丝毫羞愧廉耻。
明知那样的交易就是把自己置于第三者之位,也无所谓。
他只想圆梦。
梦里,夏夜的吉他和少年歌喉音无数次回荡。
那个踩在车顶弹着吉他,动情演唱无名情歌的身影,不知多少次化作拔步床上朝他求欢寻爱的乖乖宝贝。
无数音符从翻飞如蝶的指尖流淌而出,陡然冲向高.潮。
林苏寂从来没见过弹琴的李瑀,更没有见过这样状态的李瑀。
就像、就像……
“……他救了我。”林苏寂听着激情四溢的琴音渐渐曲终音散,终究一一回忆起那天的情形说道。
第一个试图破坏展台玻璃罩的匪徒,发现他后要攻击他。
随后出现的第二个人拦下了第一个人,让他不至于受伤出事。
俩人似乎还有不合,互相抢夺起鬼工球。
趁他们内讧打斗起来,他赶紧跑下楼,原想见到李瑀就说出来……
不,就算当时李瑀关怀他一句,他本来也不想说的。
因为他自私,他害怕。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情敌是自己的恩人。
对,连乘是他的情敌,他早就单方面认定的情敌。
他更怕,此后李瑀眼里愈发只有那个人。
结果,他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货色。
“致爱丽丝紧”接着“梦中的婚礼”结束。
许久没再听到琴音的蓝予安抬头一瞥,丢下手头伺弄的郁金香,踱步来至城堡楼上的起居室。
方才还在花房那边腻烦了的男人,竟然十分有耐性的在换衣服束发,也不是如他想的那样急着出门逮人。
捆好的头发被扯乱,李瑀神情冷峻扔下一条绸缎素带,“换一条。”
看着李瑀发尾重新细心绑好蝴蝶结的黑色发带,蓝予安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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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储:精致boy,抓老婆也要优雅,珍惜每次见老婆的机会。[dog]
ps:宝宝们,后面两章记得早点来看哦[求求你了]这两天真是不安全,昨晚一打开晋江天塌了,打死没想到那样都能被锁,完全是瞎搞。
后面几章如果还这样,我也只能滑跪屈服,他们标红什么内容我删掉什么,来晚了的宝宝估计看到的就是乱七八糟不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