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蓝予安曾经误会。
第一次遇到李瑀的时候, 他就是这样精致昳丽,墨黑长发,复古裙裾。
独身一人出现在进行中的婚礼红毯上。
那是场浪漫梦幻的盛大婚礼, 也是场热闹非凡的婚礼。
抢婚的新娘前男友持枪大闹婚礼, 他见不对跑去想拉开小美人。
谁料美人反手给前男友一枪, 飞身三两下解决剩下闹事的人,身形矫健落地,裙裾还未乱一片。
迎着所有人错愕不可信的目光,小美人强势来到新娘面前,一把撤掉头纱。
“不是。”认真看了眼新娘确认, 不道歉也不解释就走。
蓝予安当时赶紧追上去问, 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 ”少年李瑀那时就显露了高冷寡言的作风,顿了顿, 才在他的执着追问下补充, “一个女人, 她偷走了我家的宝贝。”
很久以后蓝予安才知道, 那个李瑀口中称呼毫不客气的女人就是他的生身母亲, 而宝贝就是他的同胞弟弟。
他们一个多年前就被宣布了死讯,一个从未出现在夏国皇室成员的登记名单上。
“我是兰卡斯特伯爵家的,兰卡斯特这个姓氏你知道吗?在这地方还算有点影响力, 我可以帮你寻找他们。”
初来乍到陌生地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皇储确实不了解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
“不必, 我可以自己找。”
果被拒。
蓝予安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挂不住好脸色。
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家伙。
从小到大他的生长环境里,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客气有礼的。
即便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也会真诚道谢再委婉拒绝。
怎么能这样直接毫不遮掩!
又是很久后, 知道了李瑀身份的蓝予安终于明白,有人尊贵到确实不需要跟任何人虚与委蛇。
当然,他还是认定李瑀本质性格恶劣是重要原因。
彼时的李瑀,与此刻何其相似。蓝予安无比欣慰。
“你要走了?”
“嗯。”
“祝你顺利,顺便也为那个孩子送上祝福。”
“你不必如此。”
“哦?”
李瑀眼睛微眯,“他应该高兴,高兴即将与我的相拥。”
蓝予安笑出眼泪,“哈……Alex你真不愧是上不了天堂的家伙。”
李瑀没有信仰,因而毫无遗憾。
蓝予安亲自送他出门,本想问李瑀,你不生气吗,被自己救的、想要得到的人抛弃。
在山里迟迟找不到连乘踪迹时,李瑀明明是愤怒的,那种咬牙的怒色见之可怖。
后来知道连乘撇下他独自回来了,李瑀反而没有愠色了,浮现一种自嘲似的轻蔑。
蓝予安原本总觉得,李瑀这两种情绪应该反过来,如今倒无话可说。
他转而问起,“你怎么说服他提供线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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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予安没跟那位打交道过,可也听说了那男人是极度不好相与的。
那人更不像是帮了“奥德修斯”,转头又跟他们通风报信的人。
因为有过合作,所以有几分情分?说着李瑀自己嗤笑一声。
最重要的是有利可图的交易。
“他一直厌恶异兽至深,恰好我家有关于这方面的……秘密。”
—
穿过复古繁华的果戈里旧大街,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特色披头士酒馆。
戴着鸭舌帽口罩的身形停在门口一瞬,闪身没入喧嚣,再出现已是很少人知道的酒馆后院。
后院墙边一条小巷,进去别有洞天,乱七八糟的一堆公寓杂屋,大多已被出租去,门上贴着各种广告。
随手叩开一扇门,能随机看到胡乱交缠的野情侣,或是沉迷另一种神经亢奋行径的西方版该溜子。
和光今天不意外又看到他那个油光满面的白皮房东,舒服窝在楼下的柜台里吸得醉生梦死。
“……”
默了下,他无视各色乱象,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上六楼。
如果这人醒来看见他,大概又要抓着他抱怨他房间太吵,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话里话外要求他加钱。
没钱就就用其他抵偿,比如他的身体。
第一次听见这种下流话,他忍了好久没给房东一拳。
可是很快,有人毫不客气就砸了上去。
愤怒的连乘,暴动的连乘,没有理智,只能像野兽一样嘶吼着扑上去的连乘。
他千辛万苦把人带出城堡,脱离外人的掌控,可自己又控制不住连乘。
他爬上楼。
右手边的租房是整栋楼最好的一套,没有餐客厅,但两房一卫带厨房,唯一朝南的卧室还有个小阳台。
这是三天前仓促之下,保证隐秘安全的前提下,他能找到的最好环境。
现在看,好像还是太差了。
把连乘安置、或者说关在这里是个错误。
他进去,好久没有敲响最里头的房间门。
手里提的食物与换洗衣物沉甸甸重,良久他出门打了壶热水,和食物衣物一起放在门口。
“这次情况特殊……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念,不要滥用你的身体。”
“即便你的身体足够强悍,比我们几个都厉害,可身体能承受得住这么多次异变,你的精神呢?”
“久而久之,也许你只会记得做野兽时的感觉,忘记自己做人的感受……”
他默了默,等着里面人跟他的吵架,可里头依旧寂静无声。
他扶着门槛,声音轻了下来,“早点跟那个人划清界限把,我问过博士,他给你研制的药物并不是完全有用,那个人的作风也跟博士不一样,怎么提防都不为过……”
“还有,多喝点热水。我还要出去处理点事务,尽量今天内赶回来,明天我们换个地方住——”
深望眼窗边床铺的方向,迟迟得不到回应,和光转身离开。
最外头的门,啪,落上了锁。
他重点关注的房间床上却没有人。
床头和桌柜之间的空隙地上,夹坐一道蜷缩的身影。
床上的被子被扯下来,从头到脚紧紧裹住全身。
他的意思,连乘完全明白。
不怪和光这时候还要说教训他。
老外房东沉迷药物上瘾,他过度使用自己的身体也是一种瘾,一种名为变身怪物的瘾。
他从深陷中无法自拔。
但是谁会听这种老古板的论调啊。
最终默不作声,没有应和光一个字,屋里只闻粗重的喘息。
他百无聊赖想着,和光大概率又是去找那只灰狼了。
他怎么会早了解到这玩意的存在,又要怎么不计前嫌去沟通,去拯救同类,他一点没心思关心。
眼前一片黑暗。
三天没有拉开的厚实窗帘,遮去了外头所有光线。
窗子缝隙,雾气透进,隐隐宣告着黑夜的降临。
他知道,他的身体也在宣告力竭。
像一摊水一样,无力瘫倒在地板上,没有丁点扶住自己的意思。
不想动,一个手指都不想动弹,甚至不想碰到自己。
裹紧的身体只有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嘴巴呼哧呼哧好像喘气艰难。
半晌,他指尖颤巍巍摸到眼皮,那里没有伤疤。
他根本不怕受伤。
只要变个身,基本身上的伤口都会愈合。
虽然事后恢复人形,他会变得异常虚弱疲惫,就像提前透支了生命一样,但都值得。
码头那次他化形成兽,带陈柠逃离李瑀他们的追捕,这次沦陷雪山,一开始的他其实就可以这么做。
但他不能保证变回人后,自己能不能获得安全区,得到保护。
进入虚弱期的他,随便谁来了都能捏死他。
所以他要等——
化形是把整个身体打碎重组。
获得毛绒绒但威武霸气的虎形身体后,他立刻将周围的野兽驱逐干净。
再返回来把李瑀埋进自己身体里,埋得密不透风,一丝冷风也吹不到他。
他的体温比火堆更易传递热量,李瑀身子很快暖和起来。
听到天空中的螺旋桨声,他看准时机,用外套裹紧李瑀,叼在嘴里,跑到更容易被发现的小山峰。
这样还不够,那些直升机上的搜救人员跟瞎了一样,就是看不到李瑀的位置。
蹲踞在附近草丛的他,想也不想跑回山下放火。
这样够明显了吧?
外套会留下齿印,叼走。
亲眼看着救援直升机降落,他头也不会离开原地。
接下来该他发送SOS求救信号了。
混在救援队伍中的和光很难对上他信号,他又是留下爪印,又是偷偷发出特殊波长的虎啸。
好久才等到和光落单,赶在猎人发现给他一枪,把他送回老家之前,他变回人样,紧急带走和光。
剩下的事就是和光的了。
他什么都不用管了,也管不了,光忍耐化形的后遗症就耗尽了他心力。
入住这破地第一天,他脑海里不断重温全身皮肉撕裂的痛苦。
记忆中钻心刺骨的疼痛,至今让他恨不得撕心裂肺喊出来。
第二天,不就是机器被打碎再组装么。
潜意识不把自己当回事,身体就适应了,麻木了。
可紧接着,另一种痛苦席卷而来。
那种精神与心灵的冲击,就像和光说的,他在人性与兽性之间徘徊转换,迟早有一天要自食恶果崩溃,分不清自己。
第三天,巨大的空虚与阴影笼罩。
呼……溺亡般的窒息感,让他恨不得扒开自己,也打碎这个房间,破坏一切。
尤其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在发热期强行化形,体内的燥热,到了难以忍受的临界点。
他操起身边的东西就砸。
那些难耐,有些无处发泄,更多就是被他这样的破坏欲抵消。
造成的扰民动静,前几天都被和光挡了回去。
只是,这次呢?
一室静悄。
街外天暮晚沉,楼道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光影笼罩的楼下接待室陡然热闹。
“唔”,捆绑起来的房东肥硕身影和一声溢出来的叫唤,统统被无视。
沿着破旧木梯向上,显然颇有质地的手工薄底皮鞋踏出回声。
青衣制服们悄无声息带出人,分列四处守卫。
“咔”的门锁解锁声,近卫侧身让路,李瑀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握住把手向里一推,楼道的灯光照进一角。
相当恶劣,刷新他认知的环境。
木制门窗掉漆,墙皮脱落墙角长青苔,老旧房间里还有异味。
比那间饭馆后厨的休息室还要糟糕。
来到最里头的房间,房门并未反锁。
李瑀相当随意推开,盯着墙角的床铺,身形纹丝不动良久,抬步迈进。
床上的人并未因为他的脚步声而惊醒,他也未刻意放轻。
昏暗的视野里,隐约只见床被隆起,直到他听着缓缓的呼吸声走近床边,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清晰望见,朝墙侧卧之人的一张侧脸。
李瑀站住不动,又盯住了。
裹在被子里的人只露出个头,凌乱发丝盖脸,光线又不清,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可他还是移不开视线。
这是连乘的呼吸频率,是他的气息味道,额头与鼻子唇形汇成的轮廓弧度也毫无差别。
简直一模一样到让他兴奋。
兴奋到,让他立刻想在这张脸上烙下自己的标记。
连乘会痛、会气恼到反击他,也没事。
他顷刻俯身,嘴唇几乎碰到连乘唇上
只要微微启唇露出獠牙,就能把连乘的嘴唇咬破,吃到他的鲜血,留下鲜艳印记。
体内的悸动让他控制不住诱惑,深深喘息。
喘息到第三下,李瑀阖眼而睁眸,过于相近的距离,让他轻易看到连乘眼角的湿润。
那是因为疼痛渗出的生理性泪水留下的痕迹。
李瑀凝眸端详,侧头将脸贴近,轻轻一蹭。
他还活着。
柔软的皮肤触感和温热体温清晰传来,无一不引发他本能的颤栗。
他舒服地想贴着人喟叹。
然而下一秒,皮鞋踏地声渐远,在门口的灰色沙发停下。
李瑀落座,手心撑着头,垂眸漫视这一室黑暗,蓦然唇角勾起。
装睡的人已清楚他发现了自己还清醒着,还要佯装不知。
可是怎么办。
这样就能躲过去了吗?
夜雾忽起,寒凉冷瑟。
床铺里的人颤巍巍一动。
“你这算什么……入室抢劫吗?”
嗓音干涩沙哑,也是腔调软软的。
一点不像连乘会有的感觉。
李瑀支额的手一顿,坦然按下墙上的灯光开关。
“如果你就只能说出这种没攻击力的话,那就最好闭上嘴。”
“否则,只会让我更生气。”
凛厉的声线传至耳边,连乘刺目闭眼,半晌挪开挡眼的手,对上微微掀眼看来的人。
不是狩猎别墅里质问他为什么跑出去时的情绪激烈,也不是雪山里只有两个人时的温柔。
恢复不苟言笑的李瑀,冷峻肃严得可怕。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连乘忿忿,转而又笑,带着挑衅。
“那我换一句,你这算……挟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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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瑀眸色一厉:“这就是你想好的话。”
不告而别,试图逃离他后,被他逮住后第一面想跟他说的话。
连乘盯着他不放,透过这张美丽端庄的皮囊,李瑀那份恶劣的心思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他呼气一滞,不等李瑀答,扯了扯嘴角,一样坦然道:“好啊,正有此意。”
“不明白吗?我说,正好,我也想睡你。”
原本冷漠沉静的男人忽然顶腮,眸色发暗望来。
连乘后背一紧,寒毛直竖。
“注意你的措辞。”李瑀冷冷警告。
连乘不屑地送上蔑视。
想让他这么做的是他,答应了他又不高兴。
要不要这么难哄?
“难道是我误会了?还是你表现得不够明显?得了吧,少挑我话茬,有空指导我语言水平,不如指导我下其他事,嗯?”
连乘昂首挺胸地嗤笑。
和光进门不见他,是顾及他的心理状态,留下独处空间。
他们化兽后总是会产生自厌憎世情绪,厌于见到任何人。
如此是有边界感,方便当事人默默消化,淡化化形后遗症的影响。
可今天,他受够这样没完没了的精神折磨了,他异想天开,不如反其道而行。
在成为一个人之前,他首先不是一个男人吗?
他要换一种方式逼迫自己接纳这具身体。
望着李瑀迅速沉下的脸色,连乘心底爬出不可言喻的快意。
他放纵它迅速爬上巅峰,盘踞山头,恍然听见近在眼前的暴躁喘息。
李瑀提起墙角热水壶,摸了下,倒出一杯水,逼近了他床边,“喝。”
连乘张嘴咬住强塞进嘴的水杯,目光潋滟迷离。
大概久了,壶里的水都放冷了,透心凉。
杯底还剩下一点,他喝到渣滓,不耐烦了,直接朝李瑀身上吐,“噗。”
哗——李瑀没管脸上被溅到的水渍,拎起水壶反手就朝他头上浇。
“清醒了?”
“你!混蛋!”连乘想也不想扑上去,抓着人踢打。
李瑀被扯了衣服都是轻的,他还趁机作乱挑衅。
逮着李瑀肩膀手臂身体每一处撕咬,试图让他惹火烧身。
李瑀并不给他机会实践,这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天蝎座。
强行按住他,打断他的利用,李瑀自己衣服头发都乱了,露出白皙皮肤,涩.情又艳丽。
连乘气得说不出话,死死咬紧牙关瞪身上的男人。
李瑀跪坐在他的身上,无视他怒视,死死攥紧身下床单。
片刻食指按上他嘴唇,强行撬开牙关。
连乘哪里肯依。
“别动。”李瑀命令似的口吻,忽然轻叹一声,“张嘴。”
毫不意外指尖被咬破,渗出血珠,沾到连乘唇上。
再仔细一看,是连乘嘴唇早被他自己咬破。
身上的人俯身低头,连乘唇角鲜血被舔去,只听李瑀的喑哑涩声,“呼吸,记住,是你要的。”
不是他趁人之危,不是他强迫,所以,不能再把这当作借口,逃走离开。
“好多……你好多废话!”连乘被渡进一口气,呼吸好像真的跟着顺畅了,还能有劲挤兑他。
“说你需要我,”李瑀还伏在他身上,压沉了声线,“快说,你要我。”
两根手指掐住他脸,压着他,逼他说出口保证——是我求着你给我,是你要我进入你。
连乘脑子早都糊涂了,哪里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瑀要他说哪个字,他就跟着学说哪个字,全不管连起来成了什么意思。
一个劲放纵野性本能,试图从与李瑀的拥抱和体温中找回自己为人的那一点感觉。
即便这就是让他留下阴影的人。
只是他这想法想得美,落到实际就跟草原上两头虎豹在撕杀啃咬没两样罢了。
李瑀身上不一会就留下累累牙印咬痕。
连乘混沌的意识百忙中回神一激灵,望眼自己的杰作,后知后觉发现,一场较量他又输了,气恼又火大。
李瑀刚才坐定不动,不就是知道他装睡,故意留下预备吃定了他吗。
他硬主动以身报恩不更傻?
他就不会继续装睡,看谁熬得过谁吗?
总感觉中计上当了的感觉——
憋愤到极致时,他一下扯住李瑀发带。
李瑀特意束起的头发被他生生扯散,带掉几根长长发丝。
李瑀吃痛蹙眉,动作瞬停,偏他还不以未惧,不以为耻,挑眉昂首作示威挑衅状。
开弓是没有回头箭,可也不能让李瑀得意了,吃顺心了。
李瑀又气又笑,抬手抚上长发,身下不动,指尖顺着发身朝发尾捋去,一把捉住那只作乱作怪的右手,十指紧扣。
轻轻的吻落于手背与指关节。
能感受到,那上面的肌肤并不平滑娇嫩,残留的疤痕带着粗粝感,亲着是让人心疼的。
连乘怔了瞬,被他异乎寻常的力道与反应。
只是感动不到片刻,忽然两只手腕被按到耳边,他的头顶撞上了床头提前垫好的枕头。
……
……
他顿时想起,正是这种刻骨铭心的体验,能让他不忘记身体作为人的感觉。
痛苦也就有了极致的欢娱。
可他还是嘴硬,不服气叫嚷:“怎么,从来没人敢这样扯你头发,生气了?”
“哼,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我干呢!”
他说什么了!
李瑀这样惩罚他的结果就是,他说的越发口不择言,将人里外一顿痛骂。
李瑀不管他,只在他言辞用语过分脏污时微微一皱眉,用力堵住他的嘴。
……
……
墨黑长发落了一床,李瑀仔细端详不断喘着粗气的身下人,冒着薄汗的胸膛精壮结实,正为他剧烈起伏着。
他看过瘾了,连乘看着就不爽,“有什么了不起混蛋,王八蛋,狗家伙,仗着体格就会用体重压过我,等我、等我好好练一练,你那该死的小东西……”
李瑀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他的嘴呵斥,“不许胡说。”
毫无疑问,他手上又留下一处牙印。
这已经是经连乘美化过,很跟他客气的语言。
窗边透进的雾气浓重又消散。
凌晨,床边侧坐的身影投在百叶窗窗棂。
李瑀拨了拨沾在脖颈的头发,他的头发从来没有这样汗津津黏湿过。
一年前那次也不过是微微泛汗,轻微运动的程度。
那次还是因为连乘的不配合,还有他自身的顾忌。
这次全都放开了,却又环境不对,什么准备都没有。
床上经过他教育或者说武力管教的人终于老实些,不再胡言乱语,也不再招惹他,安静趴睡休息着。
李瑀简单理顺头发,单手拢到一边绑好,俯身叫人,“起来。”
发带和发尾一起落到连乘脸边,连乘烦躁得揪起绸缎带子一把扔到床下,“去死。”
一头扎进枕头,蒙被盖脸。
李瑀微微用力掀掉他的被子,在他脸上捏了把以示训诫,又把人拖过来,拦腰抄起膝窝,横抱在怀里。
连乘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
他的头发一长就暴露了自己卷毛的本质,杂乱无型,不好打理。
李瑀摸出来一手汗。
别说指望连乘给他绑头发,他一边托着人,一边还要摁住随时躁动不安,一点按耐不住自己的人进浴室。
连乘比发脾气的婴儿难抱,比案板上的鱼还能按,直挺挺邦硬软不下腰背。
短短几步路,李瑀只觉身上又冒出一层汗。
迟来的洁癖发作,愈发难受。
动手快速给连乘冲洗了头,擦了身体,没敢给人泡澡和用花洒冲洗,更没来得及给自己梳洗,先把人往床上放。
“带齐消炎药抗生素过来,让医生提前等候。”盯着被窝里昏昏欲睡的人,吩咐生活秘书,李瑀想起来补充,“再备些衣物和吃食。”
他不知道连乘犯了什么病,会有今晚的举动。
但出这一身汗,脱衣服擦洗时因为连乘不配合耽搁了阵,怕也着了凉,感冒发烧是少不了的。
又打了两个电话,安排好一切,李瑀起身进浴室洗漱,出来外头的房门刚好被打开。
不是他的人。
进门看清屋里的和光天塌了。
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过道,看看门口,看看里面。
李瑀颀长高大的身量,将里面挡个严实。
秘书带着东西过来时,僵硬许久的和光还难掩吃惊。
想不通,他才走半天,怎么这两个人就搞到了一起?
连乘能同意?他不是很讨厌李瑀吗?!
“程橙辰!”他压下火气,沉声质问,“告诉我,你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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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已删除修改站短标红内容[捂脸笑哭]
再删,再改,求放过[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