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追上来了!”
极速行驶在旷野的吉普车里, 连乘挂档扯到背部伤口,闷哼一声,还是咬牙应话, “追上了也要跑。”
能让李瑀觉都不睡连夜追捕而来的怒火, 他都不敢想象有多恐怖。
绝对不能被抓到, 他们会死的。
他死不要紧,容林檎不能出事。
两辆车一前一后包抄夹击上来,吉普车险之又险从夹缝里窜出去,两车相撞,暂时甩开。
但这仅仅是开始, 头顶嗡嗡响的螺旋桨声随时报告他们的方位, 他们依然不安全, 依然深陷罗网。
一部绳梯从机上落下,长发劲装的男人从天而降, 矫捷落至急行的车顶, 容林檎从后视镜看见, 连忙告诉连乘。
连乘回头一眼, 直直撞入漆黑漩涡, 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感又冒出来了,如芒在背。
“不怕。”他心里慌得要命,嘴上死要面子嘴硬, 宽慰容林檎不用担心,他有法子甩开这些人, 其实手上已经准备好call人搬救兵了。
还没来得及实施, 他突然发现来追他们的有两波人。
他能确定其中绝对没有霍家的,绝对有李瑀的,那另一波呢?
不用他探究明白, 这两波人追着追着自己先打起来了。
很好,乘胜追击逃跑!
被迫中断了追击任务的指挥者,也是当地某局长的男人转头请教旁边:“皇储殿下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们都要堵住那辆吉普车了,为什么皇储殿下反过来阻拦他们?
他都不敢说皇储这是失心疯了吗?
李珪摇着折扇慢悠悠答:“没事,又犯病了而已。”
还真疯了啊——
局长听这不客气的话习惯了当没听见,心想这皇室也不是像传闻中一样无情无欲么,这不挺像个正常人?
李珪是接到底下人的汇报,先李瑀一步追过来的。
皇帝李曜给的权力,让他能迅速调动相关部门配合,比李瑀聚集人手还方便。
药店店员的举报,也让他发现连乘容林檎俩人的位置非常速度。
只可惜,眼下李瑀的插手,让这场原本该顺利无比的围猎,被猎物撕开了一道逃生口子。
李珪看着旷野之上的围追堵截,目光慢慢变得幽暗。
手下适时上前询问:“殿下,还要再追上他吗?”
追上那个侮辱了皇室名誉的人,带回去,以儆效尤,平息皇帝怒火。
李珪默然几瞬,咬牙吐声,“该死,不行,不能伤害他。”
手下了然,这个“他”,除了指皇储李瑀没有别人。
再继续追击下去,他未必不能赢下李瑀——
李珪深吸口气,喝令所有人撤回。
他可以赢,但李瑀还会阻拦,和他们爆发更大冲突。
李瑀亲自下场,就证明了他必赢的决心。
对李珪来说,这是一场除了他退出便无解的较量。
他不可能看着李瑀受伤。
局长遗憾命令各队长收队返回,对讲机陆陆续续传回立功无望的叹息。
“二殿下?”局长失望得心无旁骛,都坐上了车,才发现李珪还站在原地不动。
李珪目不转睛看着李瑀亲自驾驶的一台防弹车,狠狠撞上可怜的小吉普车,仿佛誓要掀翻的好几下,不翻不罢休。
局长下来请他上车回去,却恍惚听见这位二皇子不合规矩的粗鲁低语。
“混小子,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让他们按兵不动,李珪自己开车追上去了。
—
吉普车率先冲下斜坡,在黎明将醒的天空滑出一道明亮弧线。
曙光乍现,列车沿着铁轨呼啸而过,挡住了所有即使敢跟着飞车而下也不能够了的车辆去路。
眼睁睁目送吉普车越过铁轨,绝尘而去,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
黑色防弹车片刻不停,在坡上拐个弯驰骋而去。
红日东升,霞光染红了天际,
黑车迎着日光在空旷无人的国道上疾驰,其后一辆警车冲出,不远不近尾随。
直到黑车开进辽阔的平原,日头越来越高,而后隐入层云,天色骤暗,沙尘肆起,渐成风暴。
警车迅速加速,别停黑车。
黑车一个急刹停下,李珪顺利逼停了人,却又不闻不问,降下半扇车窗,慢慢摇着扇子。
黑车同样只降下半扇车窗,从车外只能看到半张眉目肃冷,神情冷峻的侧脸。
李瑀听着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与车外狂暴的沙尘风声响应成剧烈的节奏,许久降下所有车窗。
李珪驱车靠近,扫一眼看他仪表无缺,开口:“冷静了。”
像肯定,像提醒,唯独不是不放心的疑问口气。
李瑀粗喘着气,神色隐在暗淡的光影中,辨不清多少,李珪侧目望来,“你头痛?”
“没有。”
“不是为什么……”李珪没再说下去,凤眼因为发现什么而吃惊瞪大,紧紧锁定李瑀脸色。
—
入冬,临洮这座南方城市还有种潮热的体感。
加油站旁边的天天便利店,店员推开门,迎来等候已久的客人。
“真的……是你?”
付丽娜不住看那张朦胧的曦光中依然眉骨藏锋,充满野性的脸。
很帅,但也消瘦了。
“你一定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好好吃饭!”
“没有、不是,是没有不听,吃了吃了!”
眼看女人表情从动容一秒切换暴躁,连乘忙为自己争取不被打爆剩下那只好眼睛的机会。
算了,付丽娜懒得跟他掰扯那么多,知道他什么德行,直接招呼门口的人进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就知道杵门口,不是有手机联系吗,幸好我今天值班早过来了。”
“早上吧,刚到没多久。”连乘过滤抱怨教训他的杂话,只回答正题。
他没有走高速,所以开了两天的车才到临洮,原本一天不用的,八月他去京海的时候,就是跟兆迏江和许鑫轮流开了一天车到的。
福书网:
“那我的荣幸?”离开时不跟她说一声,回来倒是第一个见她。
付丽娜打开后头的休息室,不客气地指挥连乘去开窗通风,自己招呼容林檎随便坐。
连乘被挖苦了句也不在意,还是那副漫不经心,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多了种死水一般的沉静,还有对旁边女人的关注。
女人长得清雅俏丽,气质出尘,神色间流露止不住的仓惶不安,更令人心生怜惜。
“你要喝杯水吗?”
容林檎倏地抬头,听见连乘边开窗户边打趣“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温柔的时候”——是可以开玩笑的人,说明可以信任。
付丽娜端了杯温开水过来,还拿了些面包巧克力的甜品,都是容林檎当下需要的。
“谢谢您。”
她细声细气道谢,是真心的,却惹得付丽娜大笑说怎么这么客气。
笑完付丽娜不动声色移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女人总是往窗外瞥,好像是担心有人跟踪监视他们。
“有人在追查我们。”
意料之中的,连乘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容林檎紧张地揪起衣角,连乘还在大大方方说:“所以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认识我,他们应该不用半天就能追查到这里,可以说我来过这里,不用瞒。”也瞒不住。
付丽娜错愕看着神色镇定的连乘说完,转头过来安抚容林檎,闭了闭眼。
再睁眼,她围裙兜里的手机“叮”的发出信息提示音。
是浏览器自动推送的新闻。
她不动声色按下手机。
“京海市别墅发生火灾,凶手系连姓年轻人,现已逃窜,请全国人民注意……”
“霍家高价悬赏纵火犯,警方逮捕令已出……”
“付姐,谢谢您送我过来……”
“别说‘您’,我听得胃疼,”付丽娜摆摆手,打断后头怯怯的女声,“你家到了,赶紧去吧。”
后排的容林檎觎她眼,从副驾驶那边的车门下车。
付丽娜算着时间,把车停在隐蔽的路边等她,手机新闻看来看去都让她恼火,她干脆熄屏不再看。
副驾驶车窗突然被叩响,“这么快?你见到父母了?”
她解锁车门,让容林檎上车。
容林檎坐上副驾驶,望眼窗外,眼前的小区就是她和父母从大杂院搬出来后,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算算日子,她竟有一年多没回来过。
“我没上去,付姐。”
“都到小区了你不回家?”连乘早上有事离开一会,特意拜托她送容林檎来市区,不就是想让她离开临洮前看眼父母。
付丽娜不想完不成连乘的嘱托,可看着容林檎的脸色,到底把劝说的话咽下去了。
容林檎跟霍衍骁的事传播得很广,麻雀变凤凰或者说灰姑娘霸总的故事毕竟还是有市场。
备受瞩目的世纪婚礼一朝被纵火犯破坏,网上有知情人士还爆料说现场有前男友、不,现男友抢亲戏码,大众对这一对的过去深挖得更起劲了。
容林檎的家庭很普通,国企职工的爸,美术老师的妈,还有独生女的她。
家境顶多比底层门户优越一点点。
她跟霍衍骁认识,是因为后者作为私生子小时候被养在临洮,她的母亲偶然被请去给霍衍骁上过几节课。
她那时候小,家里没人照顾,就跟着去过几次霍衍骁住的有大花园和泳池的大房子。
一来二去,俩人有了交集。
可也仅限于此。
霍衍骁比她大六七岁,自小阴沉,外人难近,她一个小女孩又哪里来多大本事能驯服得了他。
不过是跟对待普通人一样,如常跟他问个好说句话,碰见了就喊一声哥哥。
她不明白上了大学后,在京海相逢,霍衍骁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她。
在華大的头两年,霍衍骁尚且还能掩饰自己,只是对她多加照拂。
等大三连乘向她告白,霍衍骁彻底撕下伪装,占有欲与控制欲一股脑爆发出来。
她以为是人好、偶有变态的大哥哥,原来只是因为前两年忙于争权夺利,才没空骚扰她。
一朝大权在握,再也不能容忍她若即若离抗拒他的态度。
他不顾一切要得到她。
“为了你,他好像付出很多?”
现在连上层社会最看重的脸面都被连乘撕下,霍衍骁的牺牲不可谓不深。
付丽娜和所有被霍家舆论引导的人一样,即使偏重连乘,也对新闻里的那个霍衍骁抱有同情。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她小心都问出,只是为了搞明白一切,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
“没关系,我理解。”容林檎不意外她的想法,依然柔和的声音,试图解释纠正,但还未开口,呼吸已然急促,面色涨红进而发白。
“够了,够了够了!”付丽娜连忙制止她再开口。
她已经足够知道了真相。
能让一个女人提及他名字就犯PTSD的男人,他为她花费金山银山,丢掉性命,也绝对不是她的良人。
付丽娜面色沉沉,一直驱车到目的地跟连乘汇合,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她瞪他一眼,连乘总感觉自己被迁怒。
“你见到他们了吗?”他先问容林檎。
容林檎柔柔应:“见到了,他们都很好,老样子。”
付丽娜嗤一声,就是在小区楼下远远看了一眼而已。
要不是二老刚好回家,只怕这一眼都看不到,容林檎就没准备回家。
能怎么办呢,一个恶毒到囚禁她连父母都不能见面,婚礼也没邀请岳父岳母到场的男人,他只会不断用她的亲人朋友相威胁。
贸然回家,只会牵连父母。
倒不如继续这一年多的隐瞒,让他们无知但安生地过下去。
就怕这片刻安生也维持不了多久,霍衍骁缓过气来,迟早要找上所有和她有关系的人。
容林檎逼着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连乘察觉不对,握了握她的手,容林檎冲他笑了笑,自己扶着车门上车。
连乘回头看向付丽娜,“走了。”
付丽娜眼眶隐隐红湿,扭头不看他,连乘默了默,真心要开口道谢,付丽娜已经开口骂他,“滚,快滚,有本事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不然打爆我狗眼是吧……”连乘小声蛐蛐,“我没本事,有机会还会回来的。”
“回来又给我添麻烦是吧。”
“对啊。”连乘理直气壮。
付丽娜气笑了,连声几句嘱咐后备箱给他们准备了什么吃食和用品,逃亡也不要忘了按时吃饭,连乘难得乖乖听完她的啰嗦。
一点不急,上车前还再次叮嘱:“如果有人问我的行踪,不用隐瞒。”
“啊?”付丽娜不明白,为什么?
连乘回头笑:“逗逗他。”
目光投落在窗外的青山,淲山自然保护区的寂静一如既往。
打破山里平和的,是飞鸟呼啦啦的振翅声。
步行在小道的男人抬眼一望山顶瞭望塔,目光一凛,飞快跑上山。
进门黑压压一群的人影看得人胆战心惊,两道为首的身形从室内昏暗的光线中显露模样。
一个面无表情的冷峻,端坐岿然不动,黑沉沉望来一眼。
另一个容貌和他几分相似,只皮肤黑些,面色也和朗些,把玩着手里的折扇,起身走到门口的明亮处。
“老周是吗?您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胡来随便的人,就当我们是来视察林业局的督察组,你只要配合工作就好——”
老周凶狠竖起眉毛,“我没听说过什么领导要来,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都给我出去,离开淲山!”
这反应未免过度紧张,李珪眸色微闪,声线冷淡了几分,“老周,周伟业,身为退役军人原本有个好去处,却不慕名利在这山里一待就是几十年,这样对国家社会忠心耿耿无私奉献的人,一年前却将一个来路不明的青年收留在这,对外你说他是新来的护林员?但林业局没有他的登记……”
漫不经心的叙述,微微一顿,压迫感十足,“所以是否可以就此判断,您长期在包庇一个可疑人士呢?”
尤其是在淲山靠近国家边界的前提在,这样的话简直是在质疑老周的忠诚与人品。
老周不出所料气愤起来,那个挑起事端的人却慢悠悠抛出一颗蜜糖,“这两天可有什么人到这?比如你收留的那位?把这的情况事无巨细跟我旁边这位说一说吧,作为我们的回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么大的口气,却一点不让人怀疑,老周提出什么条件他们都有能力满足。
“你们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也应该清楚我无儿无女,没有任何牵挂吧?”
李珪眸色一变,后面的李瑀冷冷看过来。
“哼,”老周冷哼一声满是不屑,“我收留他,是看他一个人倒在山里头,满身是血,旁边还有那么多野兽留下的痕迹,任何一个护林员看到那副场景都会实施救助的,我有什么错?”
“把他带回来,他醒了就乖乖坐在这个窗边,看天看云,看看枝头的叶子和飞过又停下的鸟,从来也没做过什么破坏集体利益的坏事,他有什么错?”
等伤好了,他还跟着自己满山遍野地巡山护林,走得脚底都起泡,也没喊过一声痛。
老周想到这就不自觉软和了脸色。
转瞬一凶,“你们不用拿这些话威胁我,我行得端坐得直,没什么好被指控的,他也没有!”
李珪听着他音量陡然拔高,正欲安抚,老周说着已走到了窗边,李瑀目光定定落到窗外,忽然开口,“那些风车是他做的吗?”
饶是老周心里多不满又气急,也被他的话勾起回忆,睹物思人,想起那些日子连乘一个人坐在外面,听风车转动声音,能安静听上一整天不动的样子。
连乘留下来后,入夜的瞭望塔附近莫名多了很多野兽出没。
他怕老周晚上睡得实听不到动静,默默买了很多风车安装在外面。
一个一个五颜六色的风车挂在绳子上,从地面悬挂上瞭望塔,一有个风吹草动,塔里的人就能听见哗啦啦声。
福书网:
防备警报作用没起到多少,倒是听着夜里不寂寞。
老周望眼窗外,好多都发白脱色了啊。
“拦住他。”李瑀忽然命令。
一个近卫朝老周扑过来,从他背后收缴出一部望远镜。
方才他就是用上面的镜片折射太阳光,向窗户外头传递的信号。
“不要回来!快跑!!”老周陡然冲窗外高声叫喊,惊起林间一处归巢的群鸟高飞。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挣开人就想往门外跑。
但刚才他还能趁人不备搞小动作,这会毫无疑问立刻就被控制住。
留下几个近卫在塔里,其余人果断奔出,四散寻人。
“注意往他来的路上找。”李珪吩咐,“朱雀——”
被这老头耽搁这么长时间,李瑀面色显然不耐,他一起身行动,李珪就反身退回。
结果李瑀并非冲老周而去,抬脚大步流星上了楼梯。
李珪眉心微动,呵令所有人不许上来,自己跟了上去。
一踏上塔顶的房间,他毫不犹豫扑倒窗边的李瑀,枪械掉地的咚声里,他已将李瑀反手制伏在地。
“好了好了朱雀,别伤心了。”
“同样的错误可不能犯两次,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控制你自己。”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投入过深,多余的感情会伤害你——”
恍如野兽失控的凶悍气息,在他连声的安抚里到底慢慢收敛,李瑀的自控力惊人。
李珪原本都做好了被他反击打伤的准备。
然而李瑀只是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了下来。
“……”李珪没有放手,他谨慎。
他清楚他们都是善于伪装的人,隐忍蛰伏只待一个瞬间反杀对手亦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色戚戚,他想起另一样血脉相承的东西。
没有人的感情能美满,这仿佛是属于皇室的诅咒。
他们选定的伴侣,对他们不是恨就是厌,最后都会离他们而去。
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早已学会克制隐忍,越珍重越苦痛,越深爱越折磨,可还是,逃不过这样的枷锁束缚。
“瞧瞧,就是这样,多狼狈……”李珪轻佻地吹个口哨,随即开口已然正经。
“我听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年前他就做过这般侮辱你的行径?他竟然敢如此对你……”
“不,不是他的错。”被压在地上只能沉重呼吸的人闷声吐字清晰。
一场情事,粗暴野蛮。
是他食髓知味,不懂浅尝辄止。
思及此,他呼吸渐渐平缓。
“所以这一次你也要原谅他?”李珪意味莫明吐出几个音节,“第二次?”
李瑀的回答依然是“不”。
绝不会原谅。
他的意识冷静,理性回笼,可他的愤怒如此不可理喻而不受控制。
从看到那俩人在车里相拥,到衣衫不整下车而积蓄的怒气,宛如火山岩浆沸腾。
只等一个契机,迸涌而出,烧死目之所及的所有一切。
李珪忠心祈祷那个时机不要出现,也祝愿某个人放机灵点,不要再惹怒李瑀。
至少,不要让李瑀再看到亡命鸳鸯相亲相爱的情景。
否则真的,天王老子过来也救不了他们了。
铃——近卫电话来报,周围未见目标踪影。
楼下,老周听着这些保镖通话里称楼上两个人“爷”和“二爷”,明显不想暴露身份。
还林业局、督察组——
谁会用这么老封建的称呼啊。
果然不是什么领导,面对下来的李珪重新追问,老周坦然,“我是见过他没错……”
连乘也来了这找他,但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了。
“他现在在哪?”
李珪才出口,就见对面的老周咧嘴:“这我是真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
李瑀冷着脸抬步上前,李珪手臂长伸,拦在他面前,不料李瑀只是绕过他们踏出门。
他已猜到老周未说完的话。
屋外,无数落叶翩飞,寒风凛冽扑面,天边乌云聚集,眼看就要黑到这座山头。
绳上的风车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李珪灵光一闪:“他是故意引你来这淋雨的?!”
那个便利店女人嘴硬,他们逼问不出连乘下落,但她偷偷瞥眼淲山方向的小动作不会作假。
连乘去了天天便利店后,确实进了山不错。
“他是喜欢些天文地理的东西。”李瑀揉着眉心低语。
来了这不假,但打了个时间差,让他们误以为他刚来还没走。
他们的时间就这样被浪费在这山里搜查。
“他还让我们困在这里下不了山——”
李珪笑起来,乐不可支,“所以你被戏耍了?他竟然还有心情逗你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