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珪承认他小瞧了连乘。
连乘不仅有胆量戏弄李瑀, 还有能耐联合那么些人做出一场戏。
他们以为付丽娜关心则乱反而暴露他行踪,是女人故意为之。
认定耿直正直的老周,故意跟他们周旋消耗时间, 只为等来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他还会看天气呢。”
“是啊, 我也才知道。”李瑀尾音语气轻快上扬, 慢慢唇角冰冷讥诮,“他最好还会看脸色。”
“那难了,”李珪虚假关切,“不管怎样祝你成功,早日抓获, 我先回去复命了。”
南方入冬的雨冷得透骨, 皇子殿下实在没受过这样的气候磨人, 只等雨一停,坐上直升机走人。
随从看李瑀, 李瑀迎着老周怒视的目光, 慢条斯理:“不急。”
他自觉已压制良好, 李珪敢放他一个人留下, 也是料定他再干不出杀人灭口的事了。
端看那对逃命鸳鸯还能如何情深意重。
他冷冷扫视一眼那些风车, 一场大雨,它们就被吹落不少,沾上泥泞, 破破烂烂。
他一脚踩过,踏进瞭望塔。
看天看云, 他也看那些风车转动, 照进塔顶房间的天光亮了暗,暗了亮,被鸠占鹊巢的老周瞪了他不知多少回, 他终于出塔有了下山的意思。
屋外,在寒风冷气中被冻得结霜的一只风车轻易在他手中碾碎。
寒讯同样侵袭銅省。
边界小镇的小巷,积留的雨水在檐下凝结出冰霜,弯腰驼背的身影扶着青墙一步一步向前。
巷口几个无所事事的小青年眼神交流几眼,默默跟上这个走路迟缓,看着病弱疲惫的同龄人。
几分钟后,迈出巷子的身影有些一瘸一拐。
身后再无人尾随。
一处低矮的居民楼,三楼套房的门从里打开。
容林檎错愕抬头,“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侧身让路,余光不经意瞟过里间的房间,她提过取暖器打开,暖黄色的热光线霎时充满客厅。
“你不是说要离开两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路上撞见,提前解决了。”连乘进门留下一串鞋印。
容林檎插上烧水壶,“是我们来这前你碰见的那两个旧同学?”
连乘抿唇在单人椅上坐下:“你知道了?不用忙活,我……”
“他们看着就不友善的样子。”所以昨天他气冲冲说要去解决几个烦人鬼,断了后顾之忧,她一猜就跟那两个人有关。
沸腾的水声盖过了他低哑的嗓音,容林檎忍不住眉心忧虑皱起,“你还好吗?”
她还站在放烧水壶的餐桌边,几分拘谨,看着他脸色疲惫,沉沉呼吸,吐出的白气迅速在暖光中消散。
“我怎么可能有事,都小问题。”连乘只坐了一会,立刻站起来,拉开他唯一的背包翻找。
故作忙碌一般都是为了掩饰什么,容林檎没吱声,但看他翻了一会的架势,确实像没找到东西,就要往里走。
容林檎出声,“你要什么东西?我进去拿,你别乱动了,快坐下烤会火。”
连乘看眼房门,乖乖坐下,“那包珠子。”
“大概我早上收拾东西放进我包里了……就在这,只剩下几颗了,你受伤了?!”
容林檎进去房间又带上门出来,目光从连乘身上迅速扫到地板深浅不一的鞋印,朝里屋的房间瞥一眼。
连乘正在处理右小腿的伤口,这个刚租几天的房子里生活用品不够齐全,他卷起裤腿,硬生生扯下那些粘连着血肉的绷带,好像没痛感一样,果断利落。
更像习惯了的面无表情。
容林檎紧张的反应反而让他有了神情,“没事没事你别怕,我回来前专门让医生给我处理过。”
虽然是黑诊所里没行医资格的黑医。
“本来好好的,其实都快愈合了……”假的,这伤口明显还新鲜。
“刚刚在楼下动作剧烈了点,好像绷开了……”几个毛都没长齐的该溜子,还想打劫他。
“然后,太暖和了,暖器一照,有点痒……”他在女人泫然欲泣的注视里彻底偃旗息鼓失声。
不敢对视,莫名心虚。
“谁干的?”容林檎颤抖的声音转瞬坚定。
说起这个,连乘就有话可说了,“真没事,我没吃亏,就那俩个小趴菜我二打一都碾压他们,他们伤得不知道比我重多少!我真该拍下他们的照片给你看看他们有多狼狈!”
“你厉害,你厉害为什么还能受伤!”
从来没见过容林檎这么凶,连乘瑟瑟缩了下,“就……大意了?”
确实是他轻敌,没想到那俩个家伙对异能力的控制进步了这么多。
被他不着调的发言气的,容林檎跑进卫生间,紧接着放水声传出,连乘知道她肯定是要打水过来给他擦洗伤口和小腿上的污痕。
他动作更粗暴了,三两下给自己扯干净旧绷带,涂了点药膏,裹上新的绷带。
不想让容林檎看见他这副样子。
要不是绷开得厉害,血顺着脚踝流到地板一摊,他也不会拆了让她发现。
容林檎端着水盆出来更气了,蓦然想起什么,竟然没有发火训他。
连乘没事人一样,丢了用过的染血绷带,擦擦地板,收拾他的背包,顺便小声嘀咕:“看不了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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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容林檎还是听见,“不是说等你回来就去山里吗?”
语气声调都如常轻柔,连乘底气足了点,“我找了朋友,明天就让他送你过去。”
“这里也有你的朋友吗……”
“去年认识的。”
“那你呢?”
“我要再待几天……”他回头嗫嚅。
一起看雪线是他告白前就向容林檎发出的邀请,容林檎也答应了陪他一起爬一次雪山去看。
后来酒店那次容林檎强行被带走,他不信她真的选择霍衍骁不要他,再次允诺不管什么时候这个邀请都作数。
这就是他要用一辈子履行的誓言。
如今实现机会近在眼前——銅省地处副热带,但边界的一座山峰海拔足够高,就有漂亮的雪线欣赏。
他们看完就可以把自己藏起来,没人能找到他们。
“我得彻底解决掉那个麻烦,好吧,我承认我说大话了,”连乘十分泄气,“打败那两个人根本不重要,我得找到另外的人说清楚,他们才不会继续来找我。”
“会危险吗?”
“不会不会,”没被嫌弃还得到关心,连乘心里冒出喜滋滋,还要做出轻松高冷的姿态,“那个人是个胆小鬼,一点不带怕的。”
本来就是互相合作,他就是不想合作了,那个人也拿他没办法。
“那……那个地方真的安全吗?”
连乘迟疑一瞬,“安全,我说的那个地方是我的安全屋,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只有跟我关系最紧密的人知道在哪。”
虽然是这样,“那也很偏吧,你都说是山里了,”容林檎说着幽幽轻叹,“你那么爱热闹的性子,怎么耐得住山里的寂寞。”
“还好,习惯了。”
她还记得他走哪都要呼朋唤友的样子,连乘却是忘了。
倒是她突然的转移话题,让他忘了原本想说的话,受宠若惊。
无言沉默好一会,他才抓着头发重新开口,“青果。”
她的小名,他试着跟她的朋友一样叫她,“其实我犯过一个大错……”
“那肯定不是你的本意,不用自责。”
连乘欣喜,“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你是说……”容林檎蹲身擦着地板淌漏的血迹,恍然想起。
她去看望从地震中侥幸逃生的连乘那些日子,连乘总是自闭难过,好久后才隐隐倾诉透露,他在地震中有可能做错了一个决定。
那害了很多人。
“已经过去了,”她牵强笑着,不知是不想让他再沉湎过去那个可能不存在的错误,还是单纯不希望他说下去,“把抹布给我吧,别管这些了,喝口水再、再休息一会。”
连乘赶紧摇头,“我提它不是其他意思,我就是想说,你知道的吧,那个时候你看见的我就……”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都不是你的错。”
“我明白,我一直记得你的话!”连乘抢过她的水盆,放到一边,“就是因为你的话,我一直有积极融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迷失,所以……所以不要……”
不要再用那种歉疚的眼神看他。
她不欠他。
没了水盆不能再擦洗地板的容林檎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连乘磕巴:“你发现了对不对,你早发现了我不……不是——”
“连乘!”
容林檎打断他,无果。
“既然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也不用觉得你有错啊!”连乘大声说出口,“至今为止不管我遭遇的还是你遇到的,都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被狗咬了难道还要怪自己肉太香了吗?”
“还有,我还想告诉你,我的名字,我真正的名字是——”
声音戛然而止。
容林檎扑过来试图阻止他再说下去,但最终让连乘闭嘴的,是他突然冒出来的警惕。
他盯向窗外虚空一处,绷起了全身神经高度戒备似。
容林檎受惊不知该吓一跳还是松口气时,他推开她,猛地冲出了门。
“待在里面,不要下来!”
抓着楼梯扶手,直接跃到下一层,接连三个连贯的跳跃,刚还腿脚不便的人几秒不到抵达一楼。
奔出楼梯间的一刻,已是伏地迎敌的对战姿态。
“你们还敢追过来,是给你们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谁教训谁啊你个死瘸子!”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形远远隔着树丛,其中一人立刻跳脚回话。
却是嘴上逞强,不敢再上前一步。
连乘看破他们的虚张声势,“不服就再来,刚好我还有空陪你们练练。”
“我们不是来跟你继续打架的……”
身形稍矮的人刚开口,被第一个人抢话,“徐舒意住口,什么不是,我们就是来教训你的!”
“姜圣,别冲动。”
“什么叫我冲动,他本来就该欠揍!我们的酒吧那么久都好好的,就他一来就被查封了!”
平白被冠上一口锅,连乘听着就冒火,“老子要收拾你们自己有手有脚,犯得着让他李瑀插手帮忙!?我还没跟你们翻脸就证明老子还跟你们一伙!”
姜圣:“你看!我都没提那个皇储的名字!他们不是一伙的他怎么知道那家伙是幕后主使!”
“……”徐舒意沉默一瞬,“他确实没必要跟我们绕弯。”
连乘的性格直来直往,尤其决定跟别人一伙后,就绝不会做出背叛的事。
“行了,”连乘直起身,不耐烦跟他们掰扯下去,“不打架就滚,离远点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容林檎还在楼上,他怕她再看到这俩人发现不对。
原连乘从小到大跟她一个地方上的学,他哪冒出来的旧同学,她以前一点没见过。
姜圣:“你看他这副恶心的样子是不是欠揍!”
连乘:“滚蛋!”
“呵,”破防的姜圣突然话风一变,稀奇古怪的得意眼神挑衅他,“原本想让你求求我们,我们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的,呵呵,现在你自个面对去吧!”
这两个家伙跟在他屁股后头偷师发掘出来的能力,还敢班门弄斧,耀武扬威到他面前。
连乘一直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会盯着对面的人,一个耳钉时髦大黄毛,一个矮个乖僻小卷毛,迅速转身消失,骤感不对。
刚才回来上楼前,他就查看过附近,四下无人没有异常。
安装了追踪器的手机他也烧毁了。
他不可置信向楼上抬头一眼
—
楼内静悄悄得诡异,连乘调头急返,只听见自己沉重的奔跑和呼吸声。
大门洞开,似是迎接他。
他一脚跌入,抬头惊疑不定地一望,准备好的所有疾言厉色全没了用武之地。
眼前的李瑀端坐在他坐过的那张单人椅上,表情寡淡,气势却裹挟了寒冬的清冷肃杀。
他轻轻抬手,近卫涌入,即刻断了连乘豁出去一把的念头。
旁边的容林檎仿佛垂首站立的陪侍姿态,从他进门跌倒到起身,身体都未动一下。
现实就这么赤裸裸摆在眼前,认清这个没有谁被胁迫的局面,连乘眼神逐渐痛苦,“不要这样……”
他哀求似的口吻对容林檎,话音出口不到瞬息,转头盯向李瑀,腕骨轻颤怒呵:“混、蛋!”
“闭嘴,不许说脏话。”
恍然熟悉的教导口吻,但李瑀看他已没有了以前那种眼神,只是盯着猎物的普通目光而已,冷冰冰没有丝毫温度。
不,连乘身体打颤,他不是猎人,他是没有人性的野兽。
“你怎么敢——!”
竟然想到从容林檎那里下手,让容林檎亲自引他进门,引颈就擒。
不管他是怎么威逼利诱容林檎的,连乘只把所有责任怪到李瑀头上。
“你的狗屁皇室教养呢?”
他像疯狗一样瞬间失去理智,扑上来就要撕咬李瑀,近卫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你躲在别人家里!偷听别人说话!你就是这样low的小人吗!滚出去!没有谁欢迎你进这个门!!”
“我忍耐了这么久,你就是这样的回答吗,”李瑀不仅不避,还迎上他的怒吼,轻易掐起他的下巴,“真是不像话。”
狼狈难堪得不像话,分开这么久,见到他第一面说的话也不像样,还敢顶撞他——物理意义上的用头撞。
连乘愤怒间爆发的力量撞开他几步。
“你想怎样,跟你道歉?对不起我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想得美!”
做他的美梦!他永远不会向李瑀投降。
被几双手控制的人还在不断反抗挣扎,大有抓到他就撕裂他的架势。
但连乘越失控,李瑀就越冷静。
这证明他的攻心计不仅起效了,还无比好用。
“道歉?”李瑀轻描淡写的一眼意味清晰,仅仅如此吗?
如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们都不用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告诉他。”他扬手挥退随从,对容林檎命令,但一眼不看她。
轻蔑倨傲如此。
近卫小心翼翼松手,慢慢退出房间。
鉴于连乘的强烈攻击性,他们虚掩着门,随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相较下,李瑀就从容淡定多了,连乘不出他所料地伏地冷静下来。
容林檎泪光盈盈,他也眼泪汪汪,可怜得要命,只是眼里依然不敢相信,望着她,先开口。
“我说过的啊,不用担心我,不用怕任何事,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只要你……”
“连乘!”他的幸福二字没出口,容林檎扬声打断,“我怀孕了。”
李瑀还在旁边,她只一眼便快刀斩乱麻说出,“我得回去,我需要丈夫,孩子需要父亲。”
所以她必须回到霍衍骁身边去。
但这话她不知何故没说出来。
连乘愣怔,随即坚定,“你又想骗我!”
这些话都是借口,搪塞欺骗他的谎言!
“卉姐他们说过,一个女人不会爱上伤害她的男人!”
那次跟和光他们三吃饭,他就跟李卉请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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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衍骁都那么对她了,他不信容林檎好不容易逃出来,还会因为怀孕的理由回到霍家去!
“我……”容林檎准备的一番话,再说不出口。
连乘到底长大了。
她欣慰而苦涩,移开目光,不愿看到连乘的眼神。
“小乘,我们分手吧。”
“这是正式宣告,真正的……再没有关系。”
连乘听不得这种声音,以前他就爱听这种柔柔的语调,现在这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
他瘪嘴湿眼,止不住的委屈,他的骄傲让他说不出“我哪里不好了?你偏不信我,还要回去”。
他只会任性地重复,“我不要,你明明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们走,现在就走,我不去找谁了,我们去爬山,看雪线,走啊……”
容林檎被烫了下似缩回被捉住的手,李瑀冷眼旁观,衬得连乘更加不懂事,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目光凄凉,“你没必要,没必要啊乘乘,可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
还有这么多人在,连乘最不想被看见丑态的男人也在盯着他们。
容林檎不愿他失去尊严,在人前剖出自己的心肠吐露所有。
可是经过如此多日子的煎熬拷问,让连乘早已忍耐不下压抑自己的想法。
为了留下她,为了让她相信自己,他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一下扑过来,想抓住她,“你胡说!你怎么能这样断定我的想法!”
曾经和光教育完他太自我,又说他对容林檎的爱慕是畸形的,只是对美好的钦慕,不是真正的男女之爱。
他呸。
他只是想爱一个人,有错吗?
“我会好好爱你,珍重你,对你好,绝不会和霍衍骁一样伤害你……”
容林檎不断后退,拒绝他的靠近。
少年热烈的爱恋,费尽心思的追求,为了保护她不顾一切的拼命,依然历历在目。
而今又和眼前景象交织,沉沉千钧压在她心口喘不过气来。
容林檎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知道,外面都在怎么非议她。
一个少年曾为她豁出命,拼尽全力。
可她转头就答应了霍衍骁的追求,高调恩爱现身。
她是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现在,她又成了一个狠毒的女人,她往连乘心口刺上了一刀。
受伤的人暂时没发现那柄会让他如鲠在喉的利刃。
明明有机会抓到她的衣角,他却想碰又不敢碰,膝盖一下撞到桌角踉跄摔倒。
他终于恢复了痛觉一样,疼得直抽气红眼。
然而仅仅停滞一瞬,他直起上身,顾不上爬起来,竟是要膝行追向她。
一双长腿毫不犹豫挡住他去路。
“皇储!”容林檎顿时紧张,压下满腔的酸涩,慌忙求情,“皇储殿下,对他好一点,求你,你答应了我的条件……”
是她主动联系的李瑀,都不是李瑀先找上的她,才有了今天的引狼入室。
“滚出去!”
近卫破门而入,毫无迟疑,皇储怒声的呵斥实属罕见不同寻常。
一眼明晰状况,就有人上手带走容林檎。
“不要!放开她!”连乘还在推开李瑀,容林檎不忍不舍,只是才启唇吐出没一个音节,就被李瑀眼底的狠戾震慑了回去。
“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他是接受了容林檎的叛降,可不代表她就有资格来教他怎么对待连乘!
李瑀满腔的怒火,就在这一刻被点燃。
但他没来得及发作,脚边还有个抱住他大腿的人,奋不顾身起身想追出去,奈何腿伤严重又脱力,只能凄凄惨惨冲门外喊,“你又这样!容林檎!!你又丢下我不信我!!”
李瑀冷眼看着女人被带走,看着大门紧闭,连乘面如纸色,满眼泪光。
他蹲下来,摸摸小可怜的头。
他头回做棒打鸳鸯的坏人,可好久之前,他做过一回类似场景的旁观者。
那时候连乘找到酒店,误以为容林檎藏身在那里,为此还误闯入了他的房间。
后来连乘确实在楼下餐厅见到了失踪许久的容林檎,但他满心的信誓旦旦,保证会帮她逃离霍家的魔爪,换来的是容林檎的怀疑和屈服。
俩人争执中,霍衍骁就出现了。
容林檎坐在带走她的车里,拼命伸出头高喊,要记得她的话,连乘,不要忘记她的话。
连乘拼了命追车,两条腿想追上四个轮子的豪车,场面难堪得要命。
路人惊呆地看着这宛如电影的一幕,为他们难受而难堪。
李瑀当时只觉得愉悦。
在他决定将连乘抛之脑后时,连乘自己一脚踏入了他的房间,还没了所谓的女朋友,真是……终究活该他应得。
那个女朋友还是决心抛弃他,另攀了高枝的坏女人,再好不过。
“你为什么要出现?你就非要这么做!!”
显然另一位当事人觉得这种经历不美妙,他还经受了两次。
但他此刻心气还没有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要将被欺骗被背叛的痛苦愤懑,一股脑发泄到他身上。
然而强硬维持不到几息,连乘指尖颤抖缩回,脸埋了下去,“你不明白,什么都明白……为什么偏要是你做这个坏人啊……”
李瑀紧绷的一口气忽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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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是破碎小橙子[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