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交通拥堵混乱, 汽车喇叭在渐大的风雨声中乱鸣。
“不对,你已经死了……”
“你应该已经死了,不在了!”
连乘不动声色后退, 眼前说着他听不懂话的男人, 眼神消退了狂热后, 跟着变得魔怔和痛苦。
他不明白这人前后的转变为何如此大,可直觉提醒他应该远离。
结果对方看出他小动作,眼神又变愤慨了,“你怕我?你为什么怕我?我都没伤害过你,你连李瑀都能亲近!”
他伸手就要捉来。
“喂——”连乘正防备着, 一只手忽然从旁擒住了男人胳膊, 咚的重重一声, 男人摔进雨里。
“李瑀?”连乘吓一跳,“你干嘛打、摔人啊!?”
说打人确实不对, 李瑀完全是拎起那男的一个过肩摔扔飞出去的。
虽然他也随时预备着防身术反击, 还是李瑀这凶残的一幕震撼到了。
李瑀伸手把他拉回檐下, “再碰上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从你背后摸上来, 记得直接背摔攻击, 摔死摔残,后果都我来承担。”
他一眼不看地上的池砚清,倒是连乘多望了几眼, “记得了。”
原来李瑀在路口跟人说着话也没忽略掉他,他应起声都更雀跃了。
“好乖。”李瑀亲亲他额头表扬, 转身冷睨从马路上爬起来的人。
方还清贵优雅的池砚清, 被淋湿成落水狗似,一身明显昂贵的手工定制衣服眼看都报废了,“殿下……”
李瑀冷冷:“清醒了, 清醒了就想清楚再给我说话。”
池砚清眼神闪烁了下,瞥眼他身旁,想到自己刚才吓到这个少年的举动,到底生起几分难得的羞愧。
他略过那称呼,对李瑀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移步我那?”
李瑀冷嗤不耐,他是不是还想借机说给连乘道歉赔罪,就能得到和连乘相处的机会。
谁料池砚清绝口不提他身边的人,近前用只能他听到的音量说:“最近被您追捕得狼狈逃窜的那两个人,你不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不巧,前两天他们偷鸡摸狗做坏事摸到我家,虽然没替您抓住他们,但我发现他们似乎和霍衍骁……”
路口依然拥挤嘈杂,混乱不堪,但绿色荧光服交警开道,几台黑车迅速驶离堵塞街道,开往开阔地界,在一栋漂亮别墅停下。
“不是去他家吗?”连乘瞥见大门口的门牌用英文写着什么会所名称。
“打个道就回。”李瑀牵着他手下车。
后头车上下来的池砚清眼睛一下又被刺痛。
他勾起笑,走到前面带路。
连乘知道李瑀的意思是,如果这地他不喜欢他们就立刻离开,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要紧。
立刻无所谓拉着李瑀跟上。
进门大厅比他想象的还要奢华,挂画地板吊灯,到处彰显金钱实力和不俗的审美品味。
连乘目光掠过一楼,若有所感抬头一望,几个高挑西装男人聚在挑高的大厅二楼平台,有人扶栏俯瞰,有人抽烟谈笑,
他们一进来,似乎料到他们的出现,纷纷低头俯瞰。
当中一个男人看到他,直接摘下墨镜打量。
可明明一身狼藉的池砚清,还有更高大惹眼的李瑀,都比他要引人注目。
连乘压下奇怪,听到池砚清奇怪一声:“小晏总?”
上楼池砚清直奔晏修胤,“你在这我不奇怪,你这阵子留在南方多,为了得到那个不存在的人,可他们呢?”
“这你得问裴霁了。”把玩着墨镜的男人眼光扫过他身后,朝李瑀点点头问候,又跟连乘打个照面,收起墨镜让道。
连乘觉得他目光没有恶意,至少没有其他人的奇怪,便也点头回应。
池砚清就没这么好脾气了,气冲冲进了楼上花厅,里头的人或坐或站,聚在一个区域聊天打牌。
连乘跟着李瑀一进来,坐着的人陆续起身,似要朝李瑀打招呼。
连乘一眼看到体育馆洗手间那天的男人,比起池砚清的俊逸,这人此刻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带股狠劲的冷峻突显得淋漓尽致。
“他见过你?”李瑀的手扣上他后颈,低眸询问。
连乘轻嗯了声,简单说了下那天遇到的事。
李瑀脸色不明,池砚清脸色更莫名,推开迎上来准备调侃他的谢三,阴了脸走向牌桌上首的人。
“裴霁,你在做什么。”
还不明显吗。
裴霁懒懒掀眼似道。
池砚清气笑了,“把水搅混你也不可能得到一分利。”
“谁说没有好处,”裴霁回应他的低声警告,“得见你们欲珍藏的珍宝,不是我的眼福?”
丢下一张红桃K,裴霁大获全胜,转头邀请李瑀下场玩一把。
池砚清真被他的无耻惊到了,这会所明明是他办的,一个姓裴的搁这反客为主起来了。
亏他以前觉得裴霁是个能交的朋友。
果然朋友什么的对他们来说都是虚的,不过是有利可图的利益共同体而已。
就像他对李瑀,有了私心后还不是从以前的敬重推崇变了味。
“两位自便,我去去就来。”有人提醒他这一身湿答答的不难受吗,池砚清就坡下驴,交代谢三替他照顾好客人,匆匆离开。
不到一刻,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回来,场子依旧热闹,只是多了两个强存在感的新客,难免多分不自然。
李瑀不用说,就没答应裴霁的打牌邀请。
他跟他们这玩乐的放松气氛格格不入,仿佛这人生来就是严谨肃严的。
好些被裴霁拉来凑数的人,印象里都没见过这位皇储笑过。
当然,他们跟李瑀打交道的机会本就少得可怜,自然就没多少印象。
这会乍一眼看李瑀耐性为身边的少年解惑,解答他层出不穷的问题,还挺稀奇。
“这画谁画的?有点丑欸……”
“这花瓶怎么这么高,快到我头了,哪个年代造的?”
“……”
周围人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注意力看似在牌桌,实则没漏听一个问题。
一边各自心里也冒出好些异样。
比如这小子怎么这么多好奇心,上他们这参观来的吗?
他们这会所别看卓尔不凡,实际也是真卓尔不凡。
在池砚清这个主理人的严格标准下,卡人品卡家世卡颜,京海多少大家族子弟想进来都没门路。
这被当博物馆参观还是头一遭。
以及,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这个年轻人跟不能提名字的那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是年纪小了很多,看着简直还是个高中生。
最后,最重要的是李瑀的态度。
他是怎么发现和找到这个少年的?把他带在身边又是……将人当成第二个连乘吗?
那么,原来的连乘呢?
果真如池砚清所说,他已经死了吗?
几个打牌的人暗中对视一眼。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人死不到小半年,李瑀就找了个替身?
那还真够薄情寡义的。
挺符合皇室都是凉薄冷性的主儿这一传闻。
但该说不说,能可着一个类型的钟情,口味也是很专一了,又专情又长情的。
加上之前的林苏寂,他们也误会成了跟过李瑀的,一下就对皇储的作风心里有了数。
没少腹诽。
池砚清对他们的表里不一也没少看在眼里。
别看他们这边暗流涌动,揣测不断,该配合皇储演出的一个不落。
都很识趣地不用以前的称呼,绝口不提半个皇字。
就怕暴露皇储身份,毁了他在少年面前营造出来的人设。
池砚清唾弃他们,也唾弃李瑀。
看到薄凉冷性的男人在少年面前装成温柔绅士的模样,他就想笑。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连乘刚逛累了坐下,闻声就想看李瑀会怎么理池砚清。
不过,这个人喊李瑀什么?
连乘挑着茶几上的果盘吃得起劲,坐在他对面单人沙发的李瑀没理池砚清,反而冲他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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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乘纳闷抬头,四周各异眼神悄无声息落向他,他伸向另一个果盘的手默默就迟缓了。
他吃个水果而已,干嘛都看着他。
那个果盘里的几瓣橘子肉被他捡着吃光了,他没吃尽兴,就想拿个没切的果橙自己剥来吃。
手指才伸出去还没碰到盘子,四周数只手朝他伸来,递出金黄的橙子。
连乘:“…………”
微不可察的静寂一瞬,他抓起手边最近的一颗果橙抛向对面,“我要吃。”
李瑀单手接住,“好。”
一记低沉笑音,恍惚让众人以为是错觉。
池砚清僵住,旁边谢三手肘碰碰他腰提醒,收敛点,不要吓到人。
池砚清转头云淡风轻,再次邀请李瑀离席说话。
—
“这就是你掌握的那两个人消息——”西厅,李瑀随手撂下文件袋。
他还以为池砚清是真有能力,得到了西塘那俩人的线索。
那俩人前几天离开西塘后就隐去了踪迹,仿佛知道他暗中掌控了整个西塘,故意躲了起来。
现在只是酒吧和銅省楼下纠缠连乘的那俩小贼,倒也不足为惧。
他们的动向一直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瑀脸色冷淡下来。
他不在意这俩人,池砚清也不在意,本就是拿来当个借口用的。
他就想借机看看李瑀找的新欢有多好。
裴霁那天在体育馆传回来的照片,让他既震惊又不敢置信。
得闻李瑀身边多了这么个人,还把人看顾得紧,他那股情绪立刻变成了愤怒。
李瑀怎么敢——
朝三暮四,冷酷无情,明明什么专情长情都和李瑀没关系。
“你做事的准备倒是挺充分。”意料之中的,李瑀不在乎旁人的任何看法,不管好的坏的。
但李瑀突然夸赞起他,池砚清还是意外了。
“你是说霍衍之?”他立刻反应过来李瑀为何如此。
这位在霍衍骁三番五次的闹出事和丢脸后,迅速顶替了他位置的霍家旁支,就在刚刚的局上。
不是裴霁找来的,是他特意邀请。
如果连乘还有记忆,肯定会和他这个差点成就合作的霍衍骁共敌打个招呼。
连乘不记得了,但霍衍之也给他递去了橙子。
李瑀敛落眼睑,晦光一闪,方才的一幕全部在眼前浮现。
“他应该把人带来了吧。”他冷冷道。
“你想见他?”池砚清泄气,“霍衍骁就在这个包厢,你去吧。”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和李瑀合作艺术品生意的原因。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他再次猜中皇储想法合了他心意,把事办得妥帖漂亮,他却没多少庆幸。
带着几分颓丧,池砚清二次重返花厅,里头又多了几分热闹。
好些人都叫了伴过来陪,莺莺燕燕,春色满园的。
雨天毕竟乏闷,无处休闲,只有他们几张男人的老面孔,看得也无聊,打牌都没意思。
多了几个新面孔后,台上该唱歌的唱歌,台下说笑的说笑,消耗的酒也多了。
池砚清不动声色观望一圈。
在一群热闹之中,只有单人沙发那一处清静。
盘腿坐沙发的少年有一下没一下瞟眼台上争奇斗艳的节目,吃口李瑀亲手剥的橙子,竟然还算享受。
这不衬得他们其他人心思都不专注在玩乐上了吗。
池砚清冷冷一笑。
他就知道这些人叫伴过来没那么单纯。
想掩饰方才被落了颜面的尴尬?
呵,别看手边搂着漂亮的女孩或男孩,眼神没一个漏下过瞟那边的。
是还没放弃吧。
哪怕知道那边的人名花有主,知道李瑀的不好惹,一个个还是按耐不住,恍若见猎心喜的饿兽。
也是,他们舒适却乏味无聊的日子过太久了,久到那场大火才熄灭三个月,他们就忘了焰火灼烧的可怕。
这个孩子又太像他,太美好的同时,还多了种和那人不一样的感觉。
池砚清乍一眼再看,依然晃神。
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却非懵懂完全无知,他是因着天生的聪慧知道一点世故而故作天真,本质是不想被他们污染。
那种看破一切反而表现出来的冷漠,并不矫揉造作,倒是更让他们移不开眼。
年轻漂亮的少年有的是,难得便是那份骨子里的钟灵毓秀,他还有个不俗的头脑。
这已经足够招惹别有用心之人的怜爱。
再联想到和这张脸相似的另一个人,曾经干下的叛逆反骨行径,更加让人好奇他是否也有个那般不羁的灵魂。
如果是,岂不是更勾起他们这种人的征服欲。
原本能让他们生出这这种欲.望和好奇心,已足够难得,更难得是这个假连乘刚好还处在一个让他们放心的安全线内。
因为曾经的连乘他们不敢触碰,满身刺骨,只能敬而远之。
他们隔着火焰远望,又畏又不平。
如今在他们眼前的,却是未进阶版的连乘,一个十分可爱,没有危险的连乘。
一个还是白纸,任他们沾染的无邪赤子。
一个未经打击,不受摧残的连乘,对他们没有十分排斥,对世界还充满幻想希望的连乘。
如此可怜可爱——
那种被勾起的复杂感受立刻化作无数心痒难耐,蠢蠢欲动。
想要,想得到。
无数双手暗中朝那处伸去,只有池砚清这一刻真的付出了行动。
他递出警告的一眼,镇住众人,径直步向那边,喊连乘往边上让让。
连乘斜着眼,既不想应他这声小家伙的称呼,也不想让。
他这种一看就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和公子哥,就该举重若轻、进退有度,过来跟他挤什么沙发。
可他也看到了,池砚清嘴角一直上翘,明明微笑着但清高距离感十足的表情。
他不想理他,干脆整个沙发都给他,自己跳下去就要移到对面李瑀坐的那张沙发。
池砚清一把按回他。
连乘无语:“你很闲吗?”玩呢,这么多位置不坐,要抢他的,让给他又不要。
池砚清诡异望着他,稍息在茶几上坐下,“陪我坐坐。”
连乘嘴里一阵加密方言版口吐芬芳。
随即口齿清晰问:“李瑀呢,他怎么没回来?”
“去见其他人了,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说他吗。”池砚清故意说得暧昧。
连乘不上当,“不说他,难道说你?”
“未尝不可。”
“那我问你,你没有女伴呃……”连乘看了眼不远处被裴霁揽着的小男孩,改口,“同伴吗?”
有伴就不会闲的来骚扰他了。
池砚清望着他的眼神更奇怪,片刻失笑道,“他们不是同伴,只是叫来玩玩的。”
连乘眼睛溜圆了一下,瞪他眼嘁声。
啧,什么恶心玩意。
这些家伙,果然外表金尊玉贵,内里不堪入目。
他还是高估了池砚清,原本他对这人还有几分好感的。
池砚清现在这样,分明是把不怀好意摆在面上了。
他不怕事,可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应付他这上头。
“您歇着吧,我去找李瑀了。”
“我要说不行呢。”
连乘回头怪异一眼,“你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池砚清顿时无言,连乘字字清晰,“我来这不是为了陪任何人的。”
所以他说不行,他就得听吗?
当然不听。
连乘抬脚就走。
池砚清愣了愣,追上来,“程橙辰,你是叫这个名字吗?我听李瑀这么喊你——”
“你不是那些人,我不是把你跟他们混为一谈的意思。”
连乘猛然停步,“我不是,难道我看着就乐意?就高兴?”
没把他跟那些人相提并论又怎样,他也不跟池砚清这些人一类啊。
更不乐意看那些乌烟瘴气的。
没什么想法,就是不顺眼。
“你跟在李瑀身边,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池砚清顿了顿。
“哦哦暴露了吧,还说不把我当成那些人,合着搁这等我呢。”连乘再不想理他。
池砚清看着他行走间露出的脚环,眼底晦暗。
转身冷冷扫眼背后一室心怀鬼胎,各有心思的人,抬步再次追上连乘。
“我走,你在这等会,李瑀马上回来。”
不让连乘离开,随便乱走,池砚清独自走远,到了露台抽烟。
太像了。
外貌一样就算了,就连说话的语气口吻都如出一辙。
还有那种暗戳戳嫌弃他们,明目张胆无视他们的感觉,真的太久没遇到了。
换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都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可那是连乘……不,是跟连乘长一样的人。
来之前,他就觉得李瑀把人当替身的行为很可耻,因为一张脸而怜惜人,更是不可理喻。
另一方面,更替连乘不值。
所以他还没见到人,就憎恶起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替身。
什么不三不四的家伙,也敢沾那张脸的光。
可结果,他背地唾弃李瑀,自己真当面见到这个程橙辰,也做不到讨厌他。
笑话,谁会看到这张和连乘一样的脸能讨厌起来啊!
殊不知,有人觉得他们俩都挺离谱的。
“难道不是见而厌之吗?”找过来的裴霁一针见血。
一个面容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在身边,他不信对方不是有备而来,别有居心。
那看着这个人利用自己重要之人图谋不轨,不是该愤怒驱逐吗?
就算对方无心,哪怕只是巧合长了相像的脸,他也不能容忍。
池砚清也知道这个理,他跟裴霁虽性子不一样,到底一样的出身,对任何人事抱有天然的警惕和多疑都是应该的。
心里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混淆两个人,不能把这个假连乘当真。
可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看到他就像看到连乘,忍不住怜爱,忍不住对他更好,仿佛自己也好受起来。
所以那一刻,他也伸出了递橙子的手。
眼见他没救了的裴霁再次一针见血:“你挺有当渣男潜质的。”
池砚清:“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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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脸挂不住。
他也知道自己心态不正常,想对程橙辰好,不过是从一个人身上弥补对另一个人的亏欠,可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一个无济于事,一个不屑。
他相信连乘知道他这样。也不会感动分毫。
“裴霁,你说……”
他真的没办法了。
相处越久,越来越混淆眼前的人和连乘两个存在。
他真的很想知道李瑀是怎么区别,或者说……如何平衡的?
那种微妙感,他不可能对皇储说出口,只好抓着裴霁倾吐,“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他呢?”
裴霁一脸看疯子的表情。
他还没开口,池砚清抢先道:“行了,别骂了,我知道我不可理喻了。”
整得跟他裴霁没递出过那颗橙子一样,在这高高挂起教育起他。
—
连乘抬头四处张望,没看到李瑀回来,也没看到承诺他李瑀马上会回来的那个人返回。
只好坐回去,继续玩手表上的小游戏。
“李瑀连个手机都不给你买吗,这么小气?”有个路过去露台的男人嘲笑。
“关你什么事,sb。”连乘张口就骂,抬头发现果然就是那个叫裴霁的男人。
裴霁当然不至于跟他对骂,反而很大度地没教训他,笑笑抽出烟点着去露台。
连乘又骂一句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装什么有公德心的呢,室内不知道多少人抽烟。
背后那一圈人一会欲言又止,惊叹裴霁对他的包容,一会好气又好笑。
气性好大的小孩。
他是没见识过裴霁怎么教训人的一面。
但凡听过一点,都不用亲自领教那血腥的手段,都不能这么对裴霁。
可要连乘知道,他一定也是这个态度。
谁让裴霁是所有人中看他的眼神,最让他不舒服的一个。
他能跟池砚清你来我往扯两句话,都不会跟这人好脾气说半个字。
谢以谌还想凑热闹上来调侃几句,连乘头又埋下去,专注玩他的手表。
连台上的节目都不看了,好像一心等着李瑀回来。
谢以谌几个陡然生出被冷落的荒谬感。
这屋里屋外这么多人,哪个不盼着他们能看自己一眼,说上好话,结果这个人头都不抬一下。
忠诚小狗的连乘坚决贯彻人设,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任何人。
如此,那不管这些人目光多奇怪,意图何为,他都不会中招上当。
他的直觉本能都很靠谱,这次也一样。
几分钟后,经理制服的人领着一群装扮精致的年轻男女,从他旁边经过,那股碰到熟人的直觉骤然冒出。
他抬眼,一声唤出:“卉姐?”
“橙橙!?”
闻声回头的女人一样脱口而出。
不一样的是,他还在遇见故人惊喜中,女人已经急忙敛去异色,掩盖满脸的复杂。
但已晚了。
连乘转头对上数双晦涩不明的眼睛,四周目光全都再也不遮掩地望向他。
有人漫不经心得逞地笑,有人的眼神尤其惊异或玩味。
连乘扭头撞进李卉微缩的瞳孔,她强装镇定的眼神流露不忍的示意。
不要相认,不要相认——
可他要怎么当作不认识?
她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大姐姐,是李闲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姐,是跟他们三个一样的在这个世界的异客。
他正担心李卉和那些money boy、所谓的公主小姐一样,在这里是被玩的角色。
另一种本能冒出来警告他,危险,必须听卉姐的话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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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文,增加七百多字,补充那些公子哥对大小橙子的变态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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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看哪个幸运小可爱昨天看到了完整版?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垂耳兔头]
不过上章锁了后就凉凉的很安心,,今天病病的也很心塞……后面还是清水点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