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百转千回间, 李卉先他一步开口:“我……”
说认错了人肯定不合适,她和连乘都叫了彼此。
那借口说之前见过?
李卉借用的女星身份甘望月,跟连乘毫无交集, 她的家庭环境社交关系全被调查过, 翻了个底朝天的干净。
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某处看着连乘, 盯着她,露出马脚。
自从去年在猎人俱乐部遇到后,这个皇储就盯上了她。
她惴惴不安小心提防,突然被叫来这,也没放下戒心。
预防着任何算计, 生怕在自己这出了岔子, 害了西塘的三人。
可所有谨慎, 都没防住,亲眼看到十八岁的程橙辰带来的震动。
脱口而出的一声称呼, 乱了她阵脚, 在场不少人的心也乱了。
池砚清走过来, 微妙扫过他们俩:“二位都认识?”
李卉笑了笑:“是的, 池少, 我跟他有两年多没见了吧,真没想到他也在这。”
什么借口都没用,倒不如借势承认, 半真半假。
“您不知道,我们这种没热度的歌手哪里都会走穴, 这不两三年前一次进藏, 就在西塘那认识了他,那时候橙橙比现在还小呢,穿一身藏袍可帅气了。”
连乘压下惊异, 眼见李卉迅速恢复如常,措辞滴水不漏,跟着开口怼池砚清:“我们姐弟俩见面,你们也感兴趣?”
池砚清:“姐…弟?”
连乘故意白他眼:“我那时候认的干姐姐,不行啊。”
这也能解释刚才他们为什么都几乎失态。
池砚清笑笑不说话。
“卉姐是你花钱请来的。”连乘字音咬实在“花钱”。
池砚清无辜:“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连乘呵了声,池砚清突然凑近他耳边玩味低道:“我倒是想做这个让你讨厌的角色,可惜啊……”
可惜有人早谋算好了一切。
还说他做事准备充分,那人明明更周全。
“不是你?不是就不是。”连乘不管这些,叫上李卉就要走,说要到边上去叙旧。
池砚清拦着他:“那不行,你得问后面那个花钱请她来的同不同意。”
连乘回头一瞥,不知何时出现的李瑀,一身肃厉的气势令花厅静了一瞬。
连乘更不管了,连问李瑀这个雇主能不能耽误艺人演出都不用,径直带上李卉离开。
果然等他跟李卉到边上说完话,又进西厅待了好一会出来,李瑀都没阻止。
更无任何过问。
只是闲聊似问起一句,“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我也不会说,不行吗。”
“可以。”
李瑀应得太快,连乘一下错愕。
抬头确认眼神,李瑀看他的目光依然压抑克制,却好像多了更多放肆无需收敛的东西。
还有池砚清裴霁他们,看似漫不经心玩着自己的牌,实则时刻关注着他和卉姐的举动。
幸好他送卉姐先走了。
正想开口跟李瑀说,他想回去了,李瑀的下属径直入厅请他离开。
知道是有急事,李瑀立刻出厅往直梯去,连乘缀在后头两步远,那人便犹豫不决是否现在汇报,被李瑀命令:“快说。”
“先生,几分钟前五少爷甩掉近卫被银行逃掉的劫匪……”
离着花厅没多远,近卫还是压低了声音。
连乘听清一小半,还没理清什么事,就见李瑀拧眉冷厉,“飞廉也和他在一起?”
冷脸的压迫感让近卫一下说不出话来,一味低头。
“飞廉他们出什么事了?”连乘趁势开口,顿了顿补充,“能说吗?”
李瑀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让连乘知道飞廉他们出事了,就已经很违反皇室规定。
“行吧,我们扯平了。”连乘心态平和,还安慰李瑀不要着急,飞廉他们一定不会有事。
李瑀也没那么着急,停在电梯前只是在思索对他的安排。
他这趟出来带了不少近卫,园子那边也留守了些,但事发突然又紧急,身边的这些人手须得都带上才放心。
“我可以送他,”关键时刻,池砚清过来自告奋勇,“或者让他先留在我这,你去忙你的。”
李瑀瞥他一眼,冷声吩咐近卫叫人过来。
池砚清:“……”还真就那么无视他啊?
一直忽略他乘梯下楼,到了大门口,李瑀都没接纳他的建议。
连乘比他了解的多,知道李瑀去办的不是小事,那是救弟弟的大事,也不纠缠耽误时间。
只是送李瑀上车后,忽然冒出句,“你不能再像早上一样丢下我不管,我睁开眼就要看到你。”
早上他睡醒后看不到一个熟人,真的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李瑀才发现他一直忍着没发作这股情绪。
十八岁的连乘比他想象的要强又脆弱。
“我记住了。”望着那双直勾勾毫无保留的琥珀眼珠,李瑀耐心嘱咐。
“你先回家去,泡个澡去寒气,如果到了九点你睡觉的时间,我还没回来,也不要等我,等你睡醒后一定能看到我。”
看来这事情真的很棘手了,不然李瑀不会没把握保证回家时间。
连乘反应了下:“你说……家?”
车子启动将行,李瑀回眸一笑,“那座园子以后就叫橙园好不好。”
把它买下来,补上连乘前几天的成年生日礼物。
—
连乘没想自己能收到这么一份大礼,这大手笔的,估计也没他拒绝的余地。
扭头瞅瞅身边寸步不离的刑锋。
很板正肃严的一个男人,气质也跟李瑀如出一辙的冷峻,一看就是跟在李瑀身边做事的老人了。
“我要回刚才的大厅一趟。”
“您还是尽快上车回橙园吧。”
连乘脸鼓了下,“我要上厕所,刻不容缓!”
“……”
再资深老道的前雇佣兵现保镖,也拿这种无理取闹没有办法。
连乘返回大门,就近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进门就惊了一跳,里头打扫的保洁抬头发现他,那表情,那眼神——
合着现在随便一个人都跟他有故吗?
他都要麻了,脑子里还在梳理刚才听到的内容,琢磨银行的抢劫犯怎么和飞廉那俩兄弟扯上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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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丢了扫把,摘了口罩,冲过来就把门关上:“连乘!你终于出现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是我啊,周簿!”
连乘毫无得遇故人的惊喜,周簿还以为他没认出自己,又是扒拉刘海又是凑到他面前。
连乘不断后退。
周簿面色立时扭曲,以为自己这副样子难堪落魄,不如连乘光鲜亮丽,连乘才不认自己。
“你……什么意思?”
“连乘!是你说要跟我比比谁先逃出霍家的啊!”
去年的婚礼,他趁乱侥幸从霍家逃出来,可不到几天就被人抓住关进黑屋好几天。
突然莫名其妙又被人放出来,他立刻打听连乘消息,网上原本都是连乘的纵火犯追捕令,一夜间消失,他就再也得不到有关连乘的消息了。
这么久了,他是失踪还是被报复弄死了?
如果是后者,霍家、皇室都有可能是凶手。
他气愤地不断咒骂这两家人,仿佛同仇敌忾。
后来他避人耳目跑到南方来谋生,是因为那天放他出来的人放狠话警告他说,不要让他们霍家再看到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直到让他没命。
他心想自己这种底层小角色,哪里还有机会让霍家人看到,可还是乖乖跑路了。
到了南方没关系没门路,不好找工作,他一度只能睡大街,可还是没忘记一个人,没忘记那两家人。
正咒骂时,有人找到他说要给他介绍一份工作,就是在这家会所打扫卫生间。
他当然嫌弃,觉得备受侮辱,可一方面心里却泛出了希望。
因为他确信,指示人给他介绍工作的就是皇储李瑀。
一想到李瑀把他安排在这里做低微的清洁工,他就觉得连乘肯定还活着。
连乘不把他偷换视频,害他不得不在婚礼上大闹一场的事当回事,有人介意,有人在乎。
李瑀就是羞辱他,让他干够这些脏活累活,偿还连乘!
既然要偿还,那连乘肯定还活着对不对!
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李瑀不只是为了自己报复他,更是为了替连乘出气。
既然是为了连乘,那终有一天,他一定能在这里见到连乘。
这不,连乘就出现了。
“连乘……连乘连乘!咱们到底谁先逃出去的啊!?”
他知道,他以为的连乘嫌弃他现在的地位,只是他的阴暗心理作祟,他也知道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以己度人。
可是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在大学的时候,他做过很多别人眼里给连乘添堵,恶心人的蠢事。
连乘就是不骂他不打他,反而总是用很新奇稀罕的眼神认真看他一眼,不时点评句:“你这心咋长的啊能想到这么干?”
别人都说他的心装满弯弯绕绕,阴暗见不得人,劝连乘远离他,少带他玩。
连乘听进去又没听进去一样,聚餐想起来他这个舍友就喊一声,没想起来,他自己凑过来,连乘也不会驱赶。
就好像他的存在不重要,连乘不把他当回事,才会包容和无所谓他干的任何恶心现眼事。
终于那一场婚礼,他既成功报复霍衍骁,又让连乘再难忘记他这个人。
可是连乘音讯全无,生死不明——
他的良心突然就找回来了。
眼前清明清晰,他看到连乘迷茫甚至天真无邪的眼神,恍然大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不可能!你是讨厌我故意当不记得我了是不是?你以前就这样目中无人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
“就算我,那兆迏江呢?展鹏飞呢!?你失去消息这么久,就不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的好兄弟好朋友也想当不记得了!全忘了吗!”
连乘就这么进门不到两分钟,默默退出了卫生间,丢下崩溃蹲地大哭的人,转身迎上门外廊上抽烟的男人。
不知道他听到多少。
连乘眉头一皱,那人漫不经心按灭了烟头,抛出一句话,“别忘了你在我这还有个好处没兑换。”
连乘自然不解,晏修胤也不解释,连他背后的周簿都没多看一眼就要走。
“那就现在兑现吧。”身后冷沉下来的少年感声音说,“送我出去怎么样?”
—
池砚清出了别墅大门,车子开出去两千米不到,堵在不远处的路口。
附近的几条路竟然都水泄不通。
他看了眼前头司机的导航,有些不耐。
司机想解释原因,他更不耐烦挥手打断。
中心路银行发生抢劫案,他是早知道的。
可他这会所又不临近抢劫案事发地点的街区,隔着半个市区竟然影响到他这。
他以为劫匪早被抓捕了,路况也该恢复了。
结果不知何故,路面交通更乱了,才降下车窗,附近行人的吸气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响。
池砚清用丝帕抹掉飘到脸上的雨水,蓦然瞳孔一缩,急忙下车。
在那个拥挤的路口,他竟然看到连乘的身影昂首阔步,逆着人流,独身往一个方向赶路。
池砚清追上去,费劲挤进涌动的人潮,抓住他一只手臂。
“连乘!”
不,是“程橙辰!”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李瑀的人呢!?”
雨势越发大,从细雨蒙蒙下成瓢泼大雨。
池砚清不得不吼出声,让前面的人能听见停下。
然而连乘一眼不带看他的,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打掉他的手,脚步不停,迎着人流继续赶路。
形形色色的人一瞬间淹没那个清瘦背影。
池砚清恍惚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种感觉再度一瞬间冲击他脑海记忆,恍然又让他产生这一幕曾经发生过的既视感。
就在山顶的庄子,小阁楼,回眸一跳……
池砚清扶额一阵苦笑,所以他要怎么能忘记,那一天,那个人。
只是几分相似,就能让他们所有人慌了神。
何况他们如此的相像。
“不对,”池砚清淋着大雨,鬼使神差,猛然醒悟,打通李瑀电话,“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亲眼见过李瑀跳崖救连乘不成的殉情似行为,也目睹过连乘跳楼后李瑀绝望到万念俱灰的模样。
如果连乘是能随便代替的,那李瑀从一开始就不会以身涉险,介入连乘和霍衍骁之间的赌命赛车。
遑论背负第三者的恶名。
“他还活着对不对?”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
他都不敢想那个人就在刚刚还被他抓在手中,只想确认他还在世。
那场阁楼一跃的噩梦,已经纠缠他太久。
“啰嗦。”
李瑀肃厉打断他未出口的话,接着也不管他还没挂断的通话,问起身边人,“劫匪现在在哪?报告方位!”
“东向直线两千米,现在进了…商场!”
池砚清先听到手机那头的汇报声,再是隐约的尖锐警车鸣笛。
心里一阵怪异,急匆匆离开的李瑀怎么去抓劫匪了,这也不是皇储的职责啊。
猛然抬头盯住了雨幕中的大楼影子,面色几度扭曲。
连乘正去的商场。
—
“你小子,每次见面就不能挑个高雅的场合?”
连乘进了商场依然往卫生间走。
“我都没怪你没事跑那么远的南方来,还要折腾我追过来,你先怪起我来了。”洗手池前的年轻人甩甩手上的水,扭身进隔间。
顺便提醒,“哪间都没人,随便进。”
连乘一间间推门查看了下,还真是。
“李小啵派你来的?”他真服气,何涛到底上完了还是没上。
“你手表位置一天移动千百公里,他能不担心吗。”隔壁咕咚咕咚响水声,何涛实力证明他还没上。
连乘赶紧跑出隔间,闷了好久一声不吭,惹得何涛拉起裤子追出来看他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没看出他情况,倒是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
怎么一大堆人疯狂往商场跑,一会又蜂拥而出的。
连乘过来窗边,他们这是在二楼卫生间,很容易眺望到商场楼下的状况。
但也不清楚人群迅速的进出是为何,倒是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和信号灯让他们都反应过来,商场有危险事故发生。
还得是有暴徒伤人情况,才会出动武警和特警反恐支队。
俩人立刻出卫生间,跑到走廊,砰!一声巨响,俩人不约而同一震,下意识低身抱头的防御姿势。
“吃吗?”
连乘抬眼就见递到眼前的章鱼丸子。
“你在厕所吃东西?”
他都惊了,楼下暴徒的枪声都没让他这么遭不住。
“不吃就不吃么,什么死表情。”何涛比他还嫌弃地招呼他,“走了,这边还有个侧门出商场,保证咱撞不上楼下的歹人。”
“谢谢啊,我真不饿。”不止今天没胃口,他明天后天都吃不下!
连乘跟上正要走,楼下忽然一道呵斥,“你是傻子吗蠢货!还嫌闹出来的动静不够大在这里开枪!”
“要不是你非要去抓这个人我们能被警察发现追上吗!你个黄毛小子还敢教训我!”
有内讧好戏看,何涛一下不说走了,凑到围栏边偷看楼下。
看不到两秒,大惊失色缩回来,拉起连乘就要跑。
连乘无语,说淡定不淡定的,这家伙到底是要闹哪样。
转头自己也去围栏偷窥,一下也失色惊住了。
第一个吓得商场客人慌不择路到处跑路的刀疤脸匪徒持枪,随后进入商场的黄毛匪徒直接劫持了飞廉!
定睛再一看,不是飞廉,但也是李瑀的弟弟,开明。
“快走快走你还看什么啊?”何涛拉着他连声催促,还不敢大声怕被楼下的歹徒发现。
商场内的顾客基本都跑光了,歹徒开车在外头横冲直撞,冲破交警防线,又在大门前的广场耀武扬威,弄倒数米高的钢铁模型架,动静不可谓不大。
就他们俩在厕所瞎jb耽误时间。
这要被发现,铁定他们首当其冲。
何涛想到这都想不管连乘了,“我告诉你程橙辰,下午我一到这座城市就看到了这伙人在抢劫银行,而且我打包票确定,他们中至少有两个人是跟我们一样有特殊能力的,底下那个黄头发的就是其中一个,他分明就是跟我们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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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乘接上:“怪物。”
何涛:“你你你这眼神、你这眼神,你别告诉我你想——”
连乘目光刚从整个商场的构造溜完一圈收回来,“你走吧。”
“我!”何涛松手,“我真走了啊?不管你了?!”
连乘摆摆手再见。
他已经想好怎么救人了。
何涛一看他这架势差点被唬住。
犹豫抬脚间,连乘叫住他:“要不你还是留下吧?”
“就我一个人做英雄多没意思啊,凭你涛哥的能力,你就不想享受下英雄救美被人追捧欢呼的待遇?”
虽然他说的“美”不是指歹徒手中的李珲,何涛还是被李珲的美貌吸引了,动心了。
远远望去,根本分不清李珲性别,李珲今天还特意往女孩打扮的裙裾装束。
连乘忽略何涛看异性的目光,趁热打铁指挥起他:“我知道硬杠他们很危险,我们做点乐于助人的小事也是可以的嘛,你看楼上的大部分顾客来不及跑出去都躲到B栋去了,这要是凶神恶煞的匪徒冲到那去了,而你何涛哥一人守住了大门……”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涛眼前一亮。
此刻无数女孩仰慕的目光胜过匪徒的凶恶。
他咬咬牙:“我得碰到植物本身才能控制它们。”
那就得下楼去了,AB栋之间的通道中庭就有大量绿植。
连乘再次摆手:“加油,明日之星Superman 。”
何涛下楼,他就上楼。
楼下的俩匪徒刚争执完,分道扬镳,刀疤脸的中年男人眼看A栋门外都被警察包围,果然往B栋那边转移。
劫持李珲的人往电梯去。
连乘不明其意,还是继续走扶梯上楼。
一路廊道还有不少店员客人观望外面,一看底下没了动静,都想趁机下楼跑出去。
连乘逆着人流疾走,抬手一扬,火焰迸发,消防劲爆骤响,水花四溅,逼回数人。
一路走,一路火花带闪电,监控摄像头尽数摧毁。
大量的水花在高温焰火下蒸发,楼道弥漫水汽和白雾。
“装神弄鬼!”
喝声伴随破空的一声啸响,商场大厅穹顶下悬挂的一网兜气球,原本用来庆祝七夕节活动的,顿时纷纷扬扬飘落。
不时几个气球爆炸,盖过更多金属破空声。
一楼大厅,在一地红色气球和白雾中,连乘扶着腰缓缓站起。
屁股……好痛。
“程橙辰?”看清他面孔的姜圣都笑了,“我没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连乘淡定又麻木,又一个认识他的。
“你挺厉害啊,我在四楼你都能把那东西射过来。”
真是过分,开战都没说就偷袭他。
得亏他反应快,抓住了网气球的绳子没从楼上掉下来摔死。
对面听不出好赖话,还在得意:“那是当然,这几个月我可没荒废训练,现在的我可比去年强多了,一定能击败、等会……你夸我?”
姜圣见鬼了的惊悚,就在这时,火光迅速闪过他眼前。
随即商场大厅回荡凄厉一声惨叫。
“你、你偷袭我!程橙辰!”姜圣捂着发烫的眼角,为了躲避那一下火燎,狼狈滚地起身。
连乘抛着手里的打火机:“有来有往嘛。”
这样就扯平了,他害他坠楼摔伤屁股,他就让他也疼一下。
姜圣自然不觉得这样公平,气得刚要破口大骂,想起什么,闪身到楼梯后抓过被他用金属条拷起的人。
“连乘!”李珲在后面听着他的声音就感觉熟悉,见着人再也忍不住,“连乘!快去救飞廉!”
“闭嘴!”姜圣恶狠狠训他,捂了人嘴巴,转头接着盯住连乘,“我就知道你不会没事跳出来跟我对上,你就是为了救这小子吧?多管闲事的家伙!”
果然连乘已经投靠了皇室,成了他们的狗腿子,他的猜测一点没错!
连乘敏锐察觉他这反应带着忌惮,好像他那一手火燎震慑住了他,甚至让他想起了什么噩梦,不敢轻举妄动,这才只能把李珲这个人质拉出来说事,拖延时间。
“是又怎么样,”连乘故意冷笑,还是拿捏分寸的高人范,“识相点放人赶紧滚蛋,免得你另一只眼睛再疼。”
其实他也不过是公园那几天,才发现自己有操纵火焰能力的菜鸟。
架不住姜圣对他的阴影之深,没发现他的异样,成功被唬住。
又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即使打起来自己能讨到几分好处,带着手里这个累赘,最终也是他落下风。
姜圣当即失了战欲,手中的累赘趁机咬痛他虎口,挣脱嘴巴束缚。
“连乘!救救飞廉!求你!他为了找我被压在广场倒塌的模型下,你能带着一个女人从霍家逃出来,一定有能力救他的对不对!连…唔!”
嘴巴再次被捂住,但这次姜圣不是用手,而是金属条。
李珲嘴里呜咽着睁大眼睛,惊恐看着,从他身后走出的姜圣和远处的连乘眼睛一起泛出金光。
“听到没有,不是我多管闲事,人家在求我,我再不乐于助人显得我多冷心肠。”
“你正义,你善良,嗤,都是一样的怪物你跟我玩什么道貌岸然的把戏呢——”
轰——
火焰喷射席卷,震起气浪的声音冲出商场,被外头的人听见。
池砚清穿过警戒线,快步走向广场中央被制服围挡起来的人。
“李瑀,怎么了?”
废墟旁微蹲的李瑀怔忡一瞬,收回眺望商场的目光,“都让开,把撬棍给我。”
池砚清这才看到被压在坍塌铁架的李瑗,赶紧上前想搭把手。
李瑀却不用他帮忙,四周都有医生护士待命,蓄势待发的近卫与武装特警,哪个也都比池砚清来得有用。
只是营救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们还要衡量撬动点,预防移动模型残骸过程中对李瑗造成的二次伤害。
再顾念李瑷身份,他们动手就更加顾忌了。
李瑀观察一圈,当机立断,抓起交叉横亘在李瑷背部上的两根钢架,腰背连带手臂一起发力,迅速一掀。
“成了成了!救出来了!”
在一片惊叹声里,眉心紧锁的皇储抬头凝望冒出浓烟滚滚的商场,转身握住李瑗颤巍巍抬起的手。
“大兄……”李瑗意识刚刚清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忍着痛也要跟他报告,“开明被一个染黄黑色头发…戴银色十字耳钉的年轻男性挟持走了,他还有一个……一个非常危险厉害的同伴,卷发、矮个子,系着……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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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uperman 橙子:热身,拯救小舅子。[墨镜]
ps:一个不幸的消息,本文快完结了,但是存稿即将告罄。[化了]大概76或77章正文完结,作者还卡在73章,这个月全勤也拿不到了[捂脸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