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休息去吧。”
李瑗受伤不轻,脸有刮伤,小腿轻微骨折, 额角血迹看着也吓人, 但还能说得有条有理, 匪徒特征也讲得清楚。
说明没有大碍。
既然如此,李瑀也不停留,留下照看的人,带上其余近卫赶赴B栋商场大楼。
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有人反对。
特警队长觉得会耽误他们封控作战, 赶来视察工作的副市长担心皇储安危。
荼渊留在李瑀身后断后, 一人应付几方人马, “请谅解,这里面有殿下很重要的人, 殿下必须亲自处理才能放心。”
都以为他说的是另一个皇子, 大家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B栋中央监控室, A栋各个出入口大门都被匪徒封锁, 李瑀进楼便直奔这里, 令人调出A栋监控摄像头的画面。
操作员回说那边的摄像头都被损毁,无法查看。
李瑀脸色冷凝:“那就找出历史记录。”
实时监控没有,但这么大的商场, 监控内容总会存档有一定保存期,不会完全覆盖掉。
“是是, 我马上找。”那人手忙脚乱一顿操作。
李瑀眼看更不耐烦。
连乘的脚环定位器信号显示在A栋已经半小时, 一直暗中跟在他身后的刑锋也有五分钟没传信息回来。
李瑀心头冒出不好的感觉。
等屏幕上五分钟前的监控画面一播放,他立刻挥退所有人,目光锁定了屏幕里的人, 一帧帧回放。
他看到一个接一个摄像头在火焰焚烧下报废,操纵火焰的少年身影云淡风轻从摄像头下穿过。
他看到独自逆着人流前行的红衣身影,骤然蹬向墙壁,借力空翻,越出走廊扶手,躲过一击。
他撑在桌上的手背瞬间青筋暴起。
那道身影就这么在他眼前坠落,四散飘荡的气球挤满镜头,构成红色海洋。
他眉心紧蹙,呼吸陡然急促。
已经不能直视连乘的任何高处跳跃行为。
手里鼠标再次接连点击,屏幕上的画面不是黑屏就是雪花。
李瑀眉眼一压,流露阴狠,又是这些人,这些怪异的能力!
“殿下,从这边翻过去能到A栋!”
“带上我!”
汇报的近卫跟池砚清先后过来。
李瑀没理池砚清,扫眼下属发现的路,命所有人留守原地,毫不犹豫从走廊翻窗而出。
走廊窗户有个外露台,穿过去再攀爬一段,就能抵达A栋二楼的一个小门进去。
李瑀拧住把手,正要推开沉重的消防门,忽然松手回身。
“等等,是我。”
被枪口瞄准的池砚清赶紧申明,“我可不是你下属。”
李瑀只是说了不许那些近卫跟过来,又没说他也不能。
所以他趁人不备,立刻在李瑀之后翻窗跳楼跟了上来。
黑洞洞的枪口还对准着他。
见李瑀拧眉肃厉,显然不是因为他的玩笑话不好笑的程度,池砚清额角开始冒汗。
“闭紧你的嘴。”
李瑀的冷声警告也有些莫名。
直到踏进消防门,望见楼下的商场大厅,他好像明白了李瑀为何不带上更多人手。
甚至他认为李瑀都不应该允许他跟过来,必须严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这里。
这里的大战痕迹太激烈了,且处处昭示非常人能造成的。
弥漫的硝烟雾气中,遍地燃烧火苗,墙壁焦黑碳化,混杂金属深深切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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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门灌进的气流,冲散部分烟雾,让他们能看清一楼大厅中央的两个身形。
右边站立的那个,半小时前还处于仿佛最佳赏味期的怜爱气质,此刻陡然生出凌厉不可侵的气势。
眉目俊朗,满身桀骜不驯。
和那个爆发出让他们惊惧力量的连乘一模一样。
池砚清盯着盯着,许久说不出话,片刻苦笑,“李瑀,你已经得到了他对吗。”
早在路口那他故意找上李瑀时,他就应该看穿,李瑀扎着蝴蝶结的发带,少年脚踝上充满掌控欲的脚环……
一切一切的细节都在证明,李瑀这是将人彻底占有,确定了归属权,才敢把人带出来。
李瑀摩挲着配枪,眼睛盯着楼下,“你拼命跟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废话吗。”
“那我换句话,”池砚清低道,“你配不上他。”
你根本配不上他。
此刻楼下的少年,他残破,他脏污,可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他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神祇。
可李瑀呢,他的心里藏着一头野兽。
在他美丽的皮囊之下,是一头狰狞丑陋的野兽。
李瑀举枪瞄准楼下,冷冷嗤笑,“我不配,你又怎配。”
既然都配不上,那凭什么让别人拥有连乘。
他偏要强求。
谁也不能争过他。
—
楼下的俩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一番鏖战,似乎两个人都没落着好,衣物破烂,各有损伤。
但分开后,姜圣膝盖着地,久久不起,破防一样蹦出句:“我不服……”
他不服气,程橙辰明明都失忆了,为什么还能如此熟练使用能力!
是的,他再蠢,经过这番交手也能发现了,跟他对战的这个程橙辰不仅身体年轻了,脑子也清空了一样。
近身揍他时垃圾话都不说了,控火的能力,除了第一下偷袭他很熟练,后面刚开始交手明显是处于一个生涩摸索的过程。
慢慢才将能力使用得越来越炉火纯青,得心应手。
合着他成陪练了!?
还偏偏是这么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低配版程橙辰,依然能轻易碾压他,打败他。
他依然战胜不了他!
“我不服……我不服气!”
“今天你要不弄死我,以后我还要挑战你,绝不会放过你!”
四遭焦黑的金属物仿佛感知到能力者的精神不稳定,不断飘浮到空中,发出嗡鸣。
姜圣微蹲伏身,全力以赴的蓄力姿势,连乘还站着,慢悠悠抬起手,手指微扬道:“那就给你再加个火候。”
四周火焰陡然膨大,汇聚他背后。
他手心微攥,再展开,用力向前一挥,“好走,不送。”
焰龙轰的席卷而去,灼目刺眼,所到之处融化一切金属,气浪回荡大厅,滚烫灼人。
“牛啊牛啊牛啊!”
发完大招的连乘刚转身,何涛就冒了出来,正要盛赞他“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酷毙气势。
连乘惊讶:“你竟然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打不过别人,回来帮你么,一把那个刀疤脸制服捆起来,我就过来了。”
“哦?最难搞的恶徒倒下了,局面一边倒了,你知道要来帮我了?”
何涛:“!!老子不跟还戴儿童手表的人讲话!”
连乘手搭上他肩:“开个玩笑,何老子,哥们还能不知道您的仗义。”
“烫!——”何涛一声惨叫即将出口,连乘忽然一脚踹在他腰上。
何涛重重飞出去好几米远,抬头就见连乘刚发出去的大招又飞了回来,还裹挟一大块穹顶残骸。
他再定睛一看,红色焰浪中,连乘的身影凌空腾起,似要做出飞踢。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僵滞在空中一瞬,接着不受控制般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墙上。
没有落下来,他的腰腹先被金属物勒住钉在墙上,再是两只手腕,一只脚踝,全都被控制摊开挂在墙上。
乍一眼看,简直像受难的圣子。
再一眼,何涛再不敢看,闭上眼睛原地一动不动装死。
姜圣眼里根本没有他,专心控制着金属条对准连乘脖子压下,一下让挣扎中的连乘窒息发不出声音,只能听他大放厥词。
“程橙辰,去年你就被我和徐舒意联合偷袭成功,这么久了你还不长教训啊?哦忘了,你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狠狠的一下砸在他头上。
姜圣扭头看眼地上,砸自己的工具,一把商场椅子,再看右手边的凶手李珲。
顿时脸色凶戾:“你小子,还以为你趁乱跑了呢,居然还敢跑出来砸我,迫不及待想死了是吗!”
李珲比他更凶:“我只是受你欺骗,不是畏惧于你!”
“放了连乘,你要抓的不是我吗,跟他无关!”
姜圣瞪着他,似乎气得哑口无言,抬头骂头顶上空那个飘浮的人,“你眼睛两个孔长着出气的吗,看着他砸我不知道拦一拦他!”
穹顶那一片都破损了,雨水和穹顶残渣一起落下来。
一个身影高高悬在空中,被迷蒙雨雾遮掩,看不清面容,唯有迎风飞扬的蓝色围巾惹人注目。
“混蛋!”姜圣骂骂咧咧好几句,都得不到回应,扭头准备拿连乘泄火,谁料李珲继续锲而不舍朝他扔东西。
姜圣腾出右手挡下,顺便要反击教训他,更不料,竟然有枪声在他左边边响起
子弹也是金属,他能控制,但那意味着他左手也得腾出来,就没办法再控制住墙上的连乘。
恰在此时,头顶上空也有枪响,他自顾不暇,管不了徐舒意那家伙死活,急急忙忙发动能力控制住第一颗射来的子弹停下,坠落。
闪身寻找障碍物遮掩,大厅回荡无数枪响。
姜圣刚躲进大厅立柱后,迎面就是一记飞踢。
“你死定了臭黄毛!”重获自由的连乘气炸了,招招致命。
姜圣近身格斗不如他,原本闪躲得狼狈,他优势明显。
不妨姜圣身体一飞,突然腾空,像失去重力一样被人控制着迅速飞往穹顶。
连乘袭击落空懵了瞬,毫不犹豫拔腿就要冲,腰部突然被人从后面揽住。
何涛急喊:“等会等会你还追上去干吗呢!别忘了你的目的是救人,你还真想赶尽杀绝啊你?!”
“怎么是我赶尽杀绝了?”连乘气道,“明明是那个家伙先弄伤我的,你看你看!都出血肿了!”
着重展示脸颊小小的一条血痕,脖子上的淤青反而忘了。
何涛:“……”
这种小孩负气要报复回来的口气是要闹哪样啊。
“行了行了,反正咱们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真不值得再拼命下去了。”
“你们虽然现在有冤有仇了,但也没必要废这个劲去追,抓坏人那是警察的事。”
何涛努力安抚,连乘脸色臭臭的,看着挂脸,其实越打越兴奋,没何涛以为的那么心情不爽。
刚跟姜圣交手他就发觉自己有种战斗本能,好像身体的记忆在冒出来,引导他如何迎敌。
这还得多亏那个陪练呢!
“走了走了,趁没人过来咱快——”
轰,又一波屋顶残骸从天而降。
这次不用连乘踹,何涛也知道躲了,就是跌倒在地上有些狼狈。
连乘不遑多让,贴地翻滚好几圈,滚到一双脚下。
看清鞋样,他微不可察一僵,迅速扭头查看何涛踪迹。
这小子发现真有外人来了,二话不说跑没影。
连乘不能跑,不经意咳了声,佯装镇定抬头:“好巧,你也在这。”
李瑀屈膝蹲下:“不巧,我就是来抓你的——”
看到废墟后步出的李珲,补充:“还有他。”
连乘此刻莫名跟李珲感同身受,同为天涯沦落人,李珲还能躲得远远的不过来,他避无可避,硬着头皮面对低气压的李瑀。
李瑀伸手来扶,他啪倒在李瑀臂弯里,软趴趴把自己挂在人身上喊:“哎呀我要晕了晕了——”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李瑀岿然不动,该做可靠立柱扶好人的扶好,就是不受骗。
连乘悻悻站回去:“哪个啊?”
关于他在这跟人打架的解释,还是他有奇特能力的事?
哦,还是他离开会所后没回家的事?
一旁,刑锋咬着烟嘴正从废墟上跳下来。
连乘瞥眼他腰上的配枪,恍然大悟:“谢了啊。”
刚才多亏刑锋暗中相助,连开数枪拖延住了姜圣。
顺手就给刑锋刑锋点燃了烟嘴,回李瑀:“就这样。”
刑锋亲眼见证他玩火名场面,依然吓一跳。
匆匆一句解释:“开枪救你的是殿下,我牵制的是屋顶那个。”
连乘还没来得及感谢李瑀,李瑀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掌住他后脖颈迫使他抬头责问:“你不是想逃离我?”
支开刑锋,找外人帮忙,坐别人的车离开会所。
如果不是匪徒闯入商场,连乘是不是就准备这样一走了之?
四周商场大门此时从外破开,李瑀的近卫先行一步从B栋那边的通道赶到。
李瑷坐在轮椅上也进来了。
眼见这阵状,连乘依然不慌不忙,恬不知耻瞎掰:“瞎扯,你这是污蔑,纯属多疑的臆想,我明明是来救你弟弟的,怕你不同意我才嗯……”
一副“懂的都懂的”的意思。
李瑗推着轮椅适时上前:“程橙辰,多谢你,要不是有你,开明还不知道在那个恶徒手底下会遭受什么。”
连乘看得出那个姜圣不至于拿李珲怎么样,但也不好拆自己台,摆摆手糊弄道:“不客气,小意思。”
李瑷郑重的神色,一点不觉得是小意思。
就算那人不伤害李珲,轻则带走李珲要挟皇室,重则传出去也会影响皇室声誉。
怎么都不是好结果。
还有李珲跟那人私联是去年就有的事,要是让人知道他是自己约会陌生网友才导致的祸患,后果更加严重。
连乘受不了有人这么严肃,想避开李瑗的眼神,却又看见李瑀背后低着头的李珲。
李珲不知什么时候跟李瑀汇合上了,一副低头认错,任打任罚的样子。
“开明。”李瑗提醒他道谢。
“不用,”连乘打断他,对李珲道,“你刚刚不是也救了我吗,咱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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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珲怔忡抬头,喉咙忽然冒出一声呜咽,眼睛里泛出盈盈泪光。
连乘没想自己一句话惹哭人,李珲又是个女孩子一样的人,顿时不知所措。
以前他可都是惹火女孩的人啊……
正难办时,李瑀附耳低声嘱咐他:“继续装晕,别让人发现。”
连乘义正辞严:“我才没这本事,而且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没有。”
话出口,李瑀轻弹在他额头。
又作怪。
连乘抗议话都没说完,就被李瑀打横抱起,从头到脚还盖着李瑀的大衣。
门外的大部队蜂拥而至。
在那些人接近前,连乘先听见两兄弟的对话。
“大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是麻烦。”
“知道犯错了就戴罪赎过,不要露出这种表情,这里收尾的事你全权负责,不得传出任何不利我们的事,尤其不能让他的存在暴露,另外三天内不许任何人找到橙园,包括你和飞廉……”
李瑀刚交代完,怀里的衣服底下冒出个头,“你不带上他们一起回吗?”刚不还说来抓李珲的。
李瑀按回去,“他们能处理,更能独立照顾好自己,盖好,不要出来。”
怀里的人总算老实,被当做昏迷伤患由皇储一路抱上车,沿途无人打扰。
实在是想关心都被这一幕吓退了。
跟李珲李瑗说着话的副市长频频回头张望,愣是不敢追上去一步。
就这样吧,当没看见。
皇储都痛失所爱了,都顾不上追究他们的失职了,他们还细究那么多干什么呢。
难得糊涂啊!
此刻后的夏国官场传遍皇储冲冠一怒为蓝颜,却悲剧收场的浪漫故事,再没人攻讦储君插手政事的事。
此刻连乘不知这些,倒是路边的议论纷纷夹杂一个耳熟的词汇传进耳朵,让他心里一动。
“你还真是什么皇储啊。”他吹气鼓起一片衣料。
李瑀精准摸到那片衣下的嘴唇,“如果可以,我不想做这种角色。”
连乘隔着衣料咬他手指一口,开口继续肆无忌惮,“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要是我说我也不想拥有控火什么的能力,谁听了不想翻白眼揍我。”
“我信,你不想。”
几乎是接着他的尾音,李瑀回答,“我恨不得你能跟这些东西划清界限。”
衣下的人许久没有了动静。
直到车子抵达橙园,衣服底下的人不用偷看外面也有所察觉似问:“我们不回京海了吗?”
“不急。”
李瑀抱着他下车进屋,没让他落地一下,也没让任何人沾手。
进门先放热水给他洗澡,等他泡暖了说饿了,亲手给他穿好衣服,抱去餐厅。
他吃东西的时候,李瑀这才稍作离开。
可也没过多久,李瑀就折返回来了。
“你不用打电话了吗?”连乘埋头填饱完肚子纳闷。
李瑀刚还在廊上打了好几通电话,这会回来,一会盯着他吃东西,一会倚窗而立,望着窗外青竹不知在想什么。
雨天本就黑得早,才六七点院子里的夜色就浓黑如墨,没什么景致好看的。
连乘无聊,在李瑀面前走来走去,好像消食。
“你不累吗?”李瑀坐在窗上问。
“我该累吗?”连乘转头看他。
李瑀抱臂回望:“你应该休息了。”
连乘眼前一黑,在那双手臂伸来前失去意识软倒。
不知多久后,猛然惊醒睁眼,人已经身在东厢房床上。
他环顾一圈,身体和精神都还疲惫,睡眼惺忪望见在床边坐下的李瑀。
李瑀扶起他脑袋喂水,一边半哄半诱道:“睡吧,再睡一会,你太亢奋了……”
连乘没听到后面的话,迷迷糊糊再次跌入梦乡。
不是美梦。
梦里一会是李卉抱着他的心疼抽泣,一会是洗手间怪人的不甘心嘶吼。
他想摆脱这些,可他们的声音却越发清晰,每一个字他都能在脑海里复述出来。
“橙橙,橙橙,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你到底……”到底受了多少苦,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甚至能猜到在会所西厅时,卉姐不能说出口的未尽之言。
“不要信任何人,这里的所有人。”
“我看到了,他和……”
这是现实与虚幻交织的梦魇,他挣扎许久,终于摆脱,意识稍稍轻松……
紧接着意识却像不受控制般飘出躯体,介乎时空之外,半梦半醒。
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却控制不住四肢。
也能隐约感觉到身边有人,不断揉捏按摩他的肌肉,亲吻抚慰,他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反馈,那份细心照顾却一点没少。
后来大概是李瑀的安抚起效了,也可能是他喂下的第二杯水药效到了,连乘终于不再躁动,安稳睡下。
李瑀拥着人顺势躺下。
然而他放心早了,半夜,连乘突然被一阵高温刺激醒。
发现自己趴在他胸口,连乘愣了会。
身下被他当枕头躺的李瑀似是照顾他累乏了,都没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苏醒。
他撑起身,摸摸李瑀衬衫敞开的胸口,那一片的肌肤被他捂得跟自己的体温一样高温。
也许正是因为温度一直一样,李瑀才没发现他又发热了。
但身上重量一轻,李瑀立刻发觉惊醒了。
眼前呆坐在他身旁的连乘目光迷离,梦游一样。
片刻忽然面露痛苦,倒床蜷缩抽搐,翻滚呻.吟。
李瑀试图安抚无果,只能把人控制在怀里,紧紧环抱,“没事了没事了,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他喊出那个名字:“连乘。”
就是这个名字,突然让连乘如梦初醒般,停止挣扎,也忘了身体的疼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回家——
突如其来的一把大力推开李瑀,连乘爬下床,在房间里搜罗一圈,拎着找到的衣服鞋子,含含糊糊重复,“我要回家,回家……”
李闲说过,他有任何身体不舒服,必须立刻马上回去找他。
乐芳说,现在的西塘房子就是他们的家了,以后他们三凑凑将就下,也不是不能过日子。
李瑀看着床下折腾的人,一下愣住。
他皱眉似不明白,前两天还说着喜欢死了他的人,为什么还能毫不犹豫撇下他离开。
一心一意,只想着找别人。
“李小啵,乐小芳……”
“找他们,找他们……”
清凉月色的庭院,连乘赤脚踏出,李瑀后脚发狠,一把将人扛到肩头。
连乘想也不想反抗,又是蹬脚,又是捶打他后背,可抓着他手臂要咬下时,感受到那明显低于他的温凉,又像得到冰块一样欣喜。
嘴里咕哝发出声,“我得回去了……”
明显没有刚才的坚定。
就这么动摇的一会,他被重重扔在床上。
他不恼也不闹,滚了一圈,立刻坐起来,精准摸到床边束起头发的李瑀。
又跟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缠上了他的腰。
“躺下,躺下。”他还有要求,知道这个姿势弄不舒服。
李瑀扎紧发带,顿了顿躺上了床,枕着厚羽绒枕,垂眸看着连乘一刻不停在他身上造次。
连乘先是整个人贴在他身上,用热量交换他舒适的体温,舒服地直喟叹。
随后还觉不够,爬上他肩膀,对着右肩又舔又咬,发泄体内无处宣泄的兽性撕咬欲。
李瑀吃痛,他就无辜地仰起脸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太坏了。
年轻的少年人只会以自我为中心,尤其是连乘这种被惯坏的人。
他难受,就要想尽办法让自己舒服。
所以即使是同性也没关系。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同为男人,还是一个喜欢他的男人,他更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服务。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拂晓的雨水哗啦啦打在窗上,雨势越发的大。
连乘的动作也越发放肆大胆,小狗一样舌头高频率探出,试图从外界获取一丝凉意。
又像婴儿时期的口腔欲,习惯用嘴巴探索外界的一切。
李瑀身上迅速留下一连串印子。
李瑀任他所为,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是心里逐渐确定,这个时候的连乘大概就像去年国外那天一般,急需利用他的身体,来肯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现在的连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欲.望和念头,他只明确一点,他喜欢李瑀的身体,喜欢他的皮肤触感和温度。
不,是喜欢他的每一处。
他不断挤占李瑀的空间,摸索他,撕咬他,一心进攻。
他不知道,李瑀用了多大意志忍耐他。
直到李瑀忍无可忍,他也忍无可忍,贴到李瑀耳边,哀声乞求他摸一摸他。
无动于衷的李瑀终于有了反应,动手给他服务。
连乘习惯了他的抚触,不至于如第一次那样僵硬,但也受不了他这样的磨人,心里又羞又急,还要连声催促他快点。
李瑀不应他,依然慢条斯理按自己的节奏伺候舒服了他一次。
连乘沉浸在余兴中,没发现一只手悄无声息抚摸到他喉颈的命脉,随后是他后颈下一指的地方。
只要一碰这里,他就会敏感得打颤,十分警惕。
还有呼吸喷吐在那里,他也会蜷缩着颤抖,恨不得长出几只手保护自己的弱点。
可现在是面对他,连乘克制着本能没有抗拒,反而还亲了亲他的指尖,又摊平了懒洋洋在他眼底暴露出更多。
结果就是他一时的失守,李瑀转移阵地,攻陷更多他的弱点,他彻底失守。
后面一痛,他还懵着,抬头是李瑀垂眸微笑望来的眼神,问:“怕吗?”
连乘后知后觉,房间里香气四溢,李瑀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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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战过后大战✓小橙子被欺负得很惨……[让我康康]
搓手手,终于要到73章了[害羞],明天周六的更新提前到上午十点叭,这样有个意外我还能留出白天的时间修改,大家这个点都起床了吧?
记得赶早哦,更新后的一小时内是安全期~
十点(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