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41章 梦魇
159 段

第41章 梦魇

159 段

“——谵妄会让每个夜晚都成为梦魇。”

切萨皮克在更衣室脱下紧身的内衬夹克,抵着墙,叹息般道。他嘴里衔着一支烟,吐字模糊含混。没有点燃,他知道夏明余不喜欢尼古丁。

今夜失乐园的工作让夏明余精疲力尽,他半躺在座位上小憩。

夏明余伸出右手慢条斯理地解下领带,轻笑一声,“这也不该是你每晚都在哨兵床上寻求慰藉的理由。”

他阖上了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纤长浓密如蝶翼的睫毛,还随着呼吸轻颤。

那是一双美丽到危险的眼睛,让夏明余时刻深陷风暴中央——他需要比失乐园里的任何人都更恭顺,也更叛逆,才不至于迷失。

切萨皮克又换上一副认真的神情,“夏明余,你真的不会觉醒吗?”

夏明余沉默了一阵,睁开眼睛看向切萨,“我连谵妄都没经历过。”眸色沉静如水,却过于沉静了——到了死寂的程度。

切萨被看得体温都冷了下去,浑不正经地笑了笑,“……哦,我就问问。毕竟,你要是个哨兵就好了——我也不用去找那些神经兮兮的男人了。”

用插科打诨的笑话调解此时降至冰点的氛围。

夏明余这次却没有接茬,很淡地说,“如果我说,我愿意每夜承受谵妄的折磨,难道就能觉醒成哨兵吗。”

——当然不可能。

谵妄是力量的代价。夏明余没有被选中,自然无法接受力量的洗礼。

就算他愿意为这种力量付出一切,他都报之无门。

所以,他只能在末世的底层挣扎着,椎心泣血,连带着骄傲和尊严一起吞下去,换上一副温和无害、可供贩卖的低廉笑容。

精致相貌成为交易卖座的美色皮囊,满腹经纶成为调情最佳的甜言蜜语,一袋廉价金币就可以换来一两伪装的淬火真心。

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可以作假。

——直到。

他被摧残如残烛的生命,在无人知晓的荒墟沙漠,由末世最强大而明耀的人终结。

不甘吗?遗憾吗?

其实夏明余最先升起的想法是,解脱。

——只是。

倘若、倘若,他能有机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哪怕只是一点?

过往的自我厌弃、死亡的痛楚和涉过无边黑暗的迷惘,如同潮水一般淹过夏明余的头顶,也淹过他求生的意志。

古斯塔夫的声音又传来,“精神污染对你的影响很小,是不是?你无法想象出你没有经受过的伤害。”

随即,夏明余的灵魂又转回了那个湿透的基地雨夜,面对阮从昀S级的压制,他无法逃生,连那种痛苦都是此前从未经历过的。

他掉进了地上凭空出现的黑洞。

“学长……学长?醒醒,学长……”

唐尧鹏说,上一个房客战死了,所以空出来一个房间。

夏明余睁开眼,面前却是一身是血的唐尧鹏,他哭着说,“救救我……学长!不要抛下我……”

空荡荡的房间里,是过往房客们生活过的痕迹。人来人往的痕迹。他们接替的节点是死亡。

夏明余伸出手,问出口的却是,“唐尧鹏,你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

回答的不是唐尧鹏。

海琥珀在他耳边问,“……你是谁豢养的宠物?”

吹散的松香和木屑,是夏明余内敛的怒意。

——要忍耐。

夏明余,你不想一直当一个瞎子吧?

你还没当够残疾的弱者吗?

——值得吗?

夏明余,直面你的心。

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所谓“同伴”,失去你的眼睛,值得吗?

夏明余,你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完美”吗?

那么多午夜梦回的时刻,你敢说你没有一丝恨意吗?恨不够强大的自己,恨恃强凌弱的恶人,恨这践踏人的世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何必毫无尊严地活着?还不如早些死在末世之前。

所有的声音从细微的耳膜摩擦,逐渐变得响亮,直至震耳欲聋。

绝望的死海,浸透骨髓。

夏明余任由自己麻木地沉沦。

一片光明撕开了深不见底的海底。夏明余呼吸到久违的氧气,险些停跳的心脏重又复苏。

而看到光明之内的人时,夏明余怔了一下。

——谢赫。

谢赫的眼睛平静无波,清透的水蓝青金如同一池晒透了春日暖阳的潭水,温煦、清俊却也锋利。

他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浩瀚无垠的精神力如同璀璨星云,在他的手心诞生、重聚、碎裂。

夏明余想,那股磅礴的力量是朝着自己而来的。

难以言明的痛苦。

每一寸骨骼都在断裂成灰,每一次呼吸都黏连着血肉,组成“夏明余”的每一粒原子都在颤抖。

随即,溃散。

几乎像是又死了一次。

光明消散之前,夏明余残存的模糊意识听到——

“首领,是不是快结束了?”

没有基地的扩音器,谢赫的声音仿佛响在夏明余的耳侧,从未有过的清晰。少年清朗的磁性和不符年龄的沉稳糅合在一起,让夏明余的心颤了一下。

“嗯,很快了。”

“还是没有找到敖聂先生的踪迹啊……要不要进度放缓一些,等等看?”

“不用,大家都很疲惫了。在结束前,再尽力试一试吧。”

谢赫的嗓音近乎是温柔的,而他低沉的尾音里,藏着极深的萧索。

——原来,强大如谢赫,也是会有“人”的情绪的。

陷入沉寂前,夏明余这么想着。

——夏明余先生,醒来吧。

颈间被锁上一片冰凉,夏明余猛地惊醒。

温亮如萤火的精神力。是阿彻。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谵妄吗?前世今生与幻象混杂在一起,让夏明余一时回不过神。

失灵的感官迟迟回温。他跌坐在地上,身上冷汗涔涔,而这种黏。腻感是——

夏明余在嘴角抹了一把,是血。

夏明余原本想先安慰一下阿彻,但想要出声时,却发现他短暂地失声了。

夏明余歉意地清了清嗓子,“……抱歉,我没事。吓坏你了吧?”

阿彻罕见地沉默了。

夏明余先生根本没有意识到眼下的情况。在谵妄之中七窍流血的将死之人,被硬生生地拖回人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安慰别人?

阿彻的沉默让夏明余猜到了些许,他的情况可能还挺糟糕的。

他摸上冷硬的颈环,轻声问,“这是什么?”

一直靠着墙站着的古斯塔夫冷不丁出声道,“用来抑制精神力的。”

抑制了精神力,但也能抑制谵妄对精神的渗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古斯塔夫不会用这种下下策。

现在,夏明余身上的精神污染又在自己缓缓回落,让人放心了些。

——刚刚,真是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古斯塔夫还以为夏明余要陷入狂化了。S级的狂化,那可是难以想象的杀伤力。

失血过多的夏明余苍白得像一株快枯萎的花,连古斯塔夫都生出一些怜惜。S级总是这样的,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伤痕累累。

他道,“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吧。”

阿彻搀扶着夏明余起身,夏明余够到拐杖后,便拒绝了阿彻的善意,自己缓慢地探路。

一阵响彻天地的轰鸣,伴随着地震余波般的大地震颤——来自北方基地的衍生重叠境。

谵妄会受到境的影响,而夏明余似乎对此格外敏感。

阿彻立马走上前,踮起脚,用手捂住夏明余的耳朵。

其实这只是毫无作用的掩耳盗铃。但夏明余还是柔和地微笑道,“谢谢。”

诡异的异界之光从北方传来,深深地印刻在古斯塔夫的眼底。他淡淡道,“快结束了。”

延续了这么久的衍生重叠境,弥漫在北地荒墟每个人头顶的乌云——终于接近消散的尾声了。

夏明余的脚步一顿,想到了谵妄里谢赫和别人的对话。难道……不是幻象?

古斯塔夫注意到了夏明余的停滞,以为他还没缓回来,提醒道,“只是谵妄。”

夏明余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浴室,往哪里走?”

“向前走,夏。”古斯塔夫的语气意有所指。

温热的水流淋下来,几乎烫到了他。夏明余这才意识到,他冷得像块冰。

今夜的谵妄像是要把他心底所有阴暗和溃烂的伤口都翻出来,再撒上一层盐,逼他陷入死路。

承认他的卑劣,承认他的恐惧。把所有细碎的、一闪而过的负面情绪放大无数倍,再在他面前摔碎。

过腰的长发被打湿,以各种姿态紧黏着夏明余裸。露的身体,如同宣纸上肆意挥洒的墨水。

优雅修长的脖颈被锁上了一圈抑制环,细细的一条金属,泛着暗银色泽。

覆着夏明余喉结的地方,正好被古斯塔夫雕刻上诡异的符文。被光照耀时,折射出难以名状的异界之色。

夏明余把呼吸淹在绵延的水流里,在窒息前挣脱出来,然后深呼吸——

用死亡的实感提醒自己,他要活在当下。不能因为来自异界的诱惑,走进无妄。

——谵妄会让每个夜晚都成为梦魇。

切萨皮克的话再次响起。

夏明余穿上了崭新的作战服——是暗影工会的。古斯塔夫没告诉夏明余,夏明余就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作战服。

古斯塔夫抱着臂,“你做过精神疏导吗?”

“没有。”夏明余把半干的长发撩到身后,戴上遮面,“向导怎么做精神疏导?”

只听过哨兵找向导做精神疏导,仔细想想,夏明余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向导精神污染过高之后,该怎么处理。

古斯塔夫古怪地看向夏明余,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你真不知道?”

夏明余挑眉,“怎么?”

“哈。”古斯塔夫的语气更古怪了,他似笑非笑地说,“这个答案留着,让你的哨兵伴侣告诉你吧。”

夏明余心想,怎么听着暗有玄机,不像是好事。

境的一丝波动,都能引来境外的地动山摇。

北地荒墟之后,又是新一轮的怪物潮。

夏明余拿了拐杖,打算出门。

古斯塔夫以为夏明余要去参与怪物潮清剿,拦住他道,“不行。哪怕不暴露你是蝴蝶君,也不可以。”

夏明余张了张嘴,古斯塔夫烦躁地打断道,“是的,没错,你是S级,你加入战场能让死伤降至最低——但是,你不用拯救所有人。你不是谁的救世主,你也没必要是。”

“而且,如果你在战场上陷入谵妄了、狂化了,谁都活不成!”

夏明余无奈地笑道,“我打算去竞技场看看。”

“……”古斯塔夫噎了一下,“你一定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是吧?”他气结,摆摆手道,“随你。”

夏明余走了几步,古斯塔夫的怒声又传来,“阿彻,你才多大,不许跟着他去竞技场!回来!”

阿彻瘪起嘴,不情不愿地回了铁老巢。

竞技场,在熟客口中还有另一个名字——

猎艳场。

在这里,杀戮和性。爱有同一种注解,肾上腺素和荷尔蒙是同一种刺激。

一场精彩到让人叫好的杀戮,等同于一场默契到水乳交融的性。爱。到处都充斥着高级向哨的恶劣趣味和特殊癖好。

竞技场没有常胜的将军,猎艳场也没有永远的猎人——杀戮的胜负,情感的输赢,都可能在转瞬翻盘。

海琥珀坐在顶层的玻璃落地窗后,品啜着醇厚美酒,身后是北地荒墟声名鹊起的“杀手女皇”赛琳娜。

“——KillerQueen!KillerQueen!”

场内的欢呼声一声响过一声,所有人都在期待杀手女皇的出场。

竞技场顶层对面的玻璃,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盯着海琥珀。

那是海琥珀新死情人的手下。

黑市陷入混乱,一大半的浑水都拜海琥珀所赐。但就算他气得跳脚,也奈何不了海琥珀。

海琥珀简直要笑出来了。

眼下的这场竞技无聊极了,还没男人愤怒又幽怨的眼神有趣。

她举起酒杯,遥遥朝他致意,随即一饮而尽。

刚结束的一场是两位哨兵控制着怪物进行厮杀,但选的怪物实在掉价,没太大意思。

而现在,场上的这个哨兵曾在竞技场被用于各种怪异的消遣活动,直到生机断绝,又被改造成由外部控制的自动装置驱动。

勇猛归勇猛,但缺了一种人类的“恐惧”,海琥珀也不爱看。

海琥珀笑了,问身后兴致缺缺的赛琳娜,“这个哨兵,是找你的情人改造的吗?”

赛琳娜嗤了一声,“你说古斯塔夫?勉强算是前情人吧。”她的红唇艳得晃眼,吐字也缱绻,难怪她的魅力如此令人着迷。

“今天也没有值得让你出场的对手吗,赛琳娜?那又有很多人要遗憾而归了。他们是为你而来的。”

海琥珀话音落下,就有人摁响了顶层的铃声。海琥珀接通了监控视频,她手底下的妹妹对着耳麦道,“琥珀姐,有个男人有你留下的权限,但没有登记过?”

女孩子晃了晃手里的鎏银遮面。

海琥珀看到了她身后的高挑男人,很缓慢地勾起一丝笑意,“让他进来吧。”

的确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精致美艳和大气凌厉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美丽到了危险的程度。

海琥珀道,“把他的遮面扣下来。”她想好好欣赏这张脸在竞技场上的容光。

结束后,海琥珀看到赛琳娜已经开始热身,不由得挑眉,“怎么,又改变心意了?”

赛琳娜眯起她那充满野性美的眼睛,斑斓毒蛇的精神体在她身后隐隐绰绰。蛇信子在烈焰红唇中若隐若现,“既然有琥珀姐的客人,我当然得好、好、招、待一下。”

她的吐字,像猛蛇吐出猎物的骸骨。

已读完:第41章 梦魇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