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重生回克苏鲁世界后成为万人迷第110章 设计
155 段

第110章 设计

155 段

夏明余凝着谢赫黑白斑驳的头发——两年过去,就连谢赫身上都有了明显的基因序列的污染迹象。

夏明余又搂得更紧些,在谢赫的侧脸留下一个啄吻。

谢赫愣了下,转头去看夏明余。

夏明余用绷带遮起了金瞳,环抱他时,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夏明余有意不刺激他的谵妄,但谢赫却主动去解开绷带。

夏明余躲开了些,“怎么了?”

“让我看看。”

夏明余于是扯下散开的绷带,“祂现在安静下来了。”

谢赫取下手套,抚摸着夏明余的眼眶,低声道,“祂是有意识的,会占据你。”

夏明余不置可否,却想起来了别的,“你问我,有没有以你为梦源的梦——有的。”他犹豫了一下,“我以为,你会知道?”

把自己交付给谢赫的时候,他连一丝保留都没有,那么,只可能是概念缺失发作后,以谢赫为圆心的记忆渐渐消散,而那场梦首当其冲。

——所以,塞勒希德才会在离开前,留下祝福之吻。滴水不漏的推演。

谢赫问,“是什么样的梦?”

夏明余哑然片刻。可那不是一场美梦,只有绵延的大雪和无望的爱情。

“嗯?”谢赫压近了夏明余和他的距离。

眼看着那抹水蓝青金越来越近,夏明余才意识到,谢赫是想继续用吻交换记忆——但那是金瞳影响了他的意识,夏明余也不知道祂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他知道这么便捷的办法,又何必麻烦谢赫解析他的记忆呢?

夏明余有些局促地直起身,躲开这个吻。

谢赫从夏明余的神情里看出了些许线索,很淡地眯起眼,压低了声音,“在以我为梦源的梦里,你居然也敢自戕吗?”

压抑极深的、风雨欲来的薄怒。

夏明余这才后知后觉,谢赫刚刚为什么会生气——或许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个狎昵的吻,而是,他让谢赫亲眼看着他在境里一次又一次地自毁,却最终落得一身狼狈。

“……我没有办法。”夏明余道,“在那场梦里,我看到了另一种人生里的我们。”

那种可能性里的谢赫,未经太多苦难打磨,会青涩地脸红,会露出被爱人宠坏的、轻松自然的笑意,会与夏明余坦然地交换早安与晚安吻。

但此时真正的谢赫,是沉静的冬潮,是磐石雕琢的默冰。

而那种可能性里的夏明余,直到爱恋的大厦倒塌,他甚至为了爱,连生命都弃之不顾。

如此任性,如此自由,如此不顾一切……如此,纯粹。

没那么锋利多疑的夏明余,没那么沉重寂然的谢赫,在末世之前,这样的他们或许存在。

但回到现实,都不复存在。

所以,梦境是他们相爱的唯一通道吗?

夏明余重新把绷带绑起来,“纳撒内尔谢赫,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所以我没有办法。”

话音落下,夏明余下意识抿起唇——他居然把“我爱你”说得像自戕的理由。而且,他脱口而出了谢赫的全名,这让他的语气听起来更重了。

在谢赫的眸中,他看到了无措的伤色。

夏明余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把垂落的长发撩到背后,俯身衔上他刚刚躲开的唇。

谢赫回吻得极深,像是在用这个吻传达他的怒与痛。

过了许久,谢赫略微偏开脸。一向清冷的面容,染上了堪称糜艳的情动色彩。他平复着喘息,“再说一遍。”

夏明余用指腹很轻地碾磨着那双水润的唇,哑声道,“我爱你。”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爱你,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他本来想说“对不起”,但话到了嘴边,全都成了爱意。

夏明余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爱都被吻覆盖。

拥吻之间,桌面整齐的纸张被扫开,他们从桌旁辗转到床上。

夏明余银白的长发铺陈在绒蓝的床面,颓艳得像朵已至荼蘼的花。

谢赫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对夏明余,他总有更多的贪心。拥有之后,竟还想要长久。

爱流转在他们之间,就像无解的引斥力,唤来涌向彼此的阵阵潮汐。

夏明余能感觉到,塞勒希德的祝福正在变淡,概念缺失带来的空白会使他的心渐渐变得陌生、冰冷、无动于衷。

这会是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夜吗?

这个漫长的吻结束后,谢赫问他,“你需要吃些什么么?”夏明余陷入昏迷的这些天里,滴水未进。

谢赫直起身坐在床上,夏明余还余兴未褪地躺着,搂着谢赫的腰,脸埋在腰窝那儿。

半晌,他摇头,坦言道,“我已经无法下咽人类的食物了。”这在很久之前就有了预兆。

这是彻底的明牌了——尽管,他们早就心照不宣。

谢赫却平静道,“我知道。所以,你需要吃些什么?”

“……”夏明余怔了下,“不用了。”

谢赫到底是什么态度?夏明余斟酌道,“我应该是‘堕落者’——可能,就像塞勒希德那样?”

谢赫道,“但你没有属于你的境。”

夏明余避开这句话,转而张开手心,两枚邪神刻碑飘到了谢赫手中,“我本来就打算留给你。你好像一直在收集它们。”

谢赫端详着那枚属于全知全能之神犹格索托斯的刻碑,这么久以来,它浸透了挚友的鲜血与灵魂,“……谢谢。”

谢赫道,“利维坦暴动的时候,我及时镇压了消息,以为留下了塞勒希德的性命,但他依旧在某次谵妄后暴死。想来,是它在召唤。”

“你及时镇压了消息?”

“游衍舟是约拿之境的先遣队指挥官,而我参与了利维坦的最后几次加强收容。”谢赫又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因为,没有你。”

但在夏明余未曾参与的世界线里,有些事也注定发生。

夏明余蹙眉,“那恩伊……?”

“游衍舟是指挥官,是他留下了恩伊。”

“塞勒希德说,游衍舟在试图跨越世界线。”

谢赫看起来并不奇怪,“纯元素的异能发展到极致,可以直接召神。敖聂和游衍舟都是这样。”

这两年,谢赫一直隐隐希望夏明余还活着。

因为谢赫后来得知,夏明余迷失的境,有游衍舟的手笔。

他在敖聂身亡的衍生重叠境里感知到了献祭的痕迹,古斯塔夫在北地荒墟时也说过,夏明余在境外有被波及的迹象。

他猜对了。

如此大幸,如此不幸。

夏明余紧贴着他的、微凉的体温,时时刻刻提醒着谢赫身为首席的责任,而他的心又在将他拉回潮湿的雨夜。

如同纤细的棉线,在锋利的两端辗转、回迂、两难,随时可能断裂。

“瘟疫的背后指向萧衔岳,那游衍舟又在谋划着什么呢?”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放弃敖聂的降神计划。”

夏明余觉得讽刺,“如果他已经召神,又何必降神呢?”

但夏明余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认为。游衍舟在大众的心中,依旧是声望极高的涅槃公会掌权人。

末世之后,这里成为唯心、暴力的世界,也因此成为原则简单的世界。

正义与真相都失去了理性的制约,仅以人为尺度。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谁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用一人的尺度,衡量与惩戒他人的正义与真相——游衍舟可以如此,谢赫也可以。

夏明余问,“塞勒希德所在的境,会被命名为什么?”

“犹格索托斯之境。”

夏明余沉吟片刻,在重生前的那一世,犹格索托斯之境是由谢赫收割的,现在变成了他。

“那么,可以告诉我吗?聂隐娘和南方第一基地的事情。”

夏明余问得直白。他笃定谢赫知道真相,甚至笃定谢赫也是维护真相的人。

谢赫呈出一枚邪神刻碑。

环绕着冰冷的、脉动着的粘稠光芒,有着形似羊蹄、卵巢与溃烂口腔的图案,那是象征着黑暗丰穰的至高母神——

莎布尼古拉斯。

“这是莎布尼古拉斯之境的邪神刻碑,也是聂隐娘信奉的神祇象征。祂是莎布尼古拉斯的子嗣,森之黑山羊。”

夏明余当然记得这场战役。谢赫可谓是一战成名,积累起成立公会的声望。

谢赫望着那兀自旋转的刻碑,罕见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我、敖聂、古斯塔夫和塞勒希德,还有……另一位朋友,我们一同收割了莎布尼古拉斯之境。”

夏明余注意到谢赫隐去了一人的姓名,但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轻柔地抚摸着谢赫的背。

莫名地,谢赫有了夏明余是在安抚他的伤痕的感觉。他捉住夏明余的那只手,抬到唇边轻吻一下,“没关系,不用担心。”

夏明余放心下来,“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那时,聂隐娘还不是“聂隐娘”,而是首个被确认为S级境的堕落者。

祂令人可畏的繁殖能力近乎于再生能力,使得祂的种群生生不息,难以被灭绝。

但祂偏偏遇到了最棘手的敌人——极其擅长群体攻击的谢赫与敖聂,以及能推演出最佳战术的塞勒希德。

“是塞勒希德推演出来,祂的境是最适合被利用的衍体,所以由我将祂收服。

“那位朋友设计出了整座南方第一基地,包括科研所、圣所与哨塔的内部。古斯塔夫的异能是炼金术,他们共同打造出了南一基地的地基。”

“聂隐娘的血统与三柱神非常接近,所以祂的规则难以被撼动。

“为了更好地控制祂,我分解了祂的力量,但依然不够。杀死祂是很容易的事,控制与驯服不是。”

“在南一基地落成之前,它就数次被规则推翻重建,因为聂隐娘始终在反抗。

“而一直到南一基地落成的这段记忆,基本都被聂隐娘抹除了。我所能记得的,是祂提出了一个誓约,用那位朋友,换祂的臣服。”

夏明余讶然,“祂想要什么?”

聂隐娘索要的东西必然极其珍贵,才能值得祂给出的筹码。

谢赫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道,“祂说,祂爱上了一个人类,所以,祂想要那个人类的一切。”

他们或许和那位朋友有过许多争执,但最后的结果,显然是聂隐娘得到了祂想要的。

聂隐娘的独占欲到了病态的程度,为了达成祂理想中的“爱”,祂清除了所有人有关那个人类的记忆,只剩下一个空壳般的身份——祂的境的改造者,不为人知的、南方第一基地的设计者。

堕落者口中的“爱”,或许是献祭,或许是吞噬,或许是同化,谢赫已经无从得知。

设计者被祂永远地夺走了存在,而祂也被设计者永远地禁锢在了这里。

在那之后,所有行动都变得轻松了。

祂以誓约承诺,不再插手基地事宜,放权了规则之力。整座南一基地的规则众而合一,有条不紊,如同中枢。

同时,祂连通着异时空的教会,向哨的觉醒也变得可以观测。

祂只向谢赫要求,留下一块供祂取乐的空间,而那后来成了失乐园。

祂似乎自得其乐,变成了一幅女人模样,自称“聂隐娘”,行事举动都模仿着人类。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人类喜欢我这样”——祂口中的“人类”,永远只代指那位设计者。

随着南一基地的规模越来越大,供不应求,敖聂提出可以将沙王计划中筛选失败的S级,投喂给南方第一基地的规则。

这些牺牲,共同成就了南方第一基地屹立不倒的奇迹。

夏明余依然记得第一次迈入科研所时的震撼,设计者是如此感铭着人类过往的勇气与辉煌。

夏明余问,“阮从昀不知道这些事,是么?”

“我没有告诉过他。”

夏明余很了解阮从昀,他的立场一直鲜明,忠于暗影、憎恶异种、维护人类。末世的灰色地带太多了,这样的爱憎分明需要足够的纯洁。

“你把他保护得很好。”

夏明余思索着,掌握着力量的人都各有自己获取、乃至垄断信息的方式。看起来,敖聂和游衍舟都暗中与邪神纠葛。那么,谢赫呢?

夏明余肯定谢赫不会与邪物为伍,但身为首席,谢赫必然有他的渠道。

他好奇地去问谢赫。

谢赫道,“我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收集邪神刻碑。”

这其实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只是要求太过严苛,经常被人忽略——那需要摧毁有邪神刻碑的境,以自身力量压制刻碑的污染将其带出,最后,忍受直视邪神祷文的谵妄进行解析。

除了谢赫,也没有人能用这种方法了。

“所有的刻碑都携带着来自异世界的信息,而极少数的刻碑符合条件,能够铸成银匙。”

夏明余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说出,“……穿越银匙之门。”

重生的梦魇、生死的边缘,夏明余总能听到同一道声音——他最终要穿越银匙之门,抵达时空维度的重叠之地。

谢赫略微挑眉。夏明余与他实在有太多巧合,金瞳谵妄,乃至于银匙之门。

夏明余问,“你尝试过吗?”

“还没有集齐。”

夏明余自然而然理解成了还没有尝试过的意思,但谢赫只是隐藏了这一部分——每当他获得银匙的一部分,“门”的召唤就更加清晰,门后的气息也变得愈发熟悉。

夏明余沉思道,“在那么多世界线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号救世计划。它会和银匙之门有关吗?”

谢赫问他,“你希望它有关吗?”

“如果,一号救世计划和银匙之门有关,那它就和你我有关。”

——而据夏明余所知,所有救世计划的提出者,都不会善终。排名越前,代价越大,诅咒越深。

夏明余突然道,“那属于我的境,会不会就和银匙之门有关?”

谢赫立刻捏住夏明余的下巴,冷声道,“夏明余,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夏明余却像确定了什么,万分清醒地看着谢赫——是他的爱,让谢赫犹豫了吗?

可是,我的爱人,我如此残忍地希望着,你的犹豫只留给今夜。唯独、唯独,永远不要心软。

这样想着,夏明余却只是无辜地眨着眼,对视一会儿,谢赫败下阵般地松开了手。

他分明没用什么力气,夏明余就一味卖乖。那句“恃宠而骄”还是说早了。

谢赫转而去揉了揉夏明余的脸颊。夏明余消瘦了太多,都没什么脸颊肉了。

夏明余立刻顺势蹭了蹭谢赫的手心。

迎着夏明余逐渐翘起的嘴角,谢赫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低声问,“夏明余,如果世界只是个果核,那我们呢?”

在北地荒墟时,谢赫就问过夏明余这个问题。那时,他们一起躲一场雨,他用烟蒂为夏明余造了个宇宙。

时过境迁,夏明余依旧觉得,那时他给出的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夏明余也直起身,肩膀抵着谢赫的肩膀,望进那双水蓝青金的眸里,郑重道,“那我希望,我们是在果核里一起看星星的人。”

谢赫眸光深邃,凝视着夏明余,就像是想把他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里,“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那谢赫,我也有一个问题——不,应该说,是请求。”

到了现在,夏明余已经快想明白重生前死亡的缘由了。

夏明余微笑起来,温声道,“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下一个塞勒希德,我希望是你来带走我的心脏,好吗?”

-------

作者有话说:(突然感慨)如果夏谢是在现代背景,拿的大概会是那种一见钟情双向暗恋水到渠成相守一生模范金婚的甜宠剧本(?)

已读完:第110章 设计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