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叶鸣廊带着仅有的几件行李前往太空港。
但这一趟空港之行远没有他想象的顺利,首先是安检的时候被卡,工作人员比对着他证件上的照片和长相, 看了半天说怀疑这不是一个人。
叶鸣廊用的这套身份是真实存在的,证件齐全,而且他脸上也戴了高阶的仿生面具,面具完全按照资料中的人脸一比一仿制, 按理来说不可能有问题。
等他和工作人员掰扯完,好不容易过了安检,结果却撞上老熟人。
看到正站立在他这一班星船登机口的朱利恩和队长约翰等人, 尤其注意到了他们手中提着的行李后, 叶鸣廊果断选择了转身回去,询问工作人员可否改签。
“很抱歉,今天开往您目标地的民用星船一共就两艘, 其中一艘已经在凌晨时离开了,但还有一艘军用星船也恰好经过您的目的地, 上面有几个空位,只不过需要重新安检, 要求会更加严格一些,您是否愿意接受呢?”
叶鸣廊想起自己刚刚在过安检时的波折,不敢再一次尝试, 而且他不知道自己的仿生面具能不能通过军用安检机的审查。
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 美貌的Beta小姐姐又点了几下屏幕, 然后笑着对他道:
“在明天凌晨三点有一艘民用星船正好出发,上面也有空位,您也可以考虑一下。”
叶鸣廊简单考虑了一下,觉得明天凌晨三点这个时间段也还可以, 就迟了三个小时,四舍五入也不算违背他要今天离开这里的计划。
“帮我改明天三点的那班,谢谢。”
等到过了零点之后,在酒店里辗转反侧了许久的叶鸣廊再也不愿意在屋里多待,立刻带上了行李前往太空港。
得益于中央军星的军事属性,哪怕是在午夜期间,太空港内仍然有一艘艘的星船起航,携带着满满的军资出发,大厅内人头攒动,灯火不歇。
光叶鸣廊在大厅里等候的这段时间里,就遇上了好几波士兵携带着装备挨个登机。
他特意戴上了面罩,避免可能遇到熟人。
好不容易捱到了两点,他去接了一杯热水,回来后看到大厅的广播里传出了温柔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您乘坐的前往珊瑚星的MH8423893航班,由于航空管制原因,不能按时起飞。预计起飞时间推迟至上午六点点……”
叶鸣廊在心里怒骂了一声,他乘坐的就是这艘飞船。
他心情糟糕极了,看了眼时间,然后不得不在大厅里继续等待下去。
可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广播里再一次传来了温柔的提示音:
“尊敬的各位旅客,我们很抱歉地通知您……”
这一次,预计起飞时间被推迟到了上午十一点。
叶鸣廊出离愤怒了,在周围坐着的和他一道等待着这艘飞船的其他旅客也纷纷发出了抱怨声。
隔壁的两个Beta互望一眼后,干脆戴上了眼罩,打算睡上一觉再说。
叶鸣廊点开了航班信息,想着要不干脆随便上一艘飞船得了,到了之后再改换目的地,结果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在上午十一点前起飞的星船要么是军用,要么全部售罄,还有不少和他所乘坐的星船一样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推迟甚至取消的。
大厅内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叶鸣廊吸了口气,觉得自己该冷静下来。
反正至少不是推迟到明天,而且还有不少人推迟的时间比他还要长,于是他打开了终端,打算随便找点乐子打发时间。
刚一点开网页,就看到了本地最新推送了好几条新闻:
《中央军星于近日向卡米尔星系派遣多艘部队……》
《前线战况最新盘点,联邦对战虫族又获新战果……》
《中央军星将于14日上午9时公开一场军事法庭审理……》
等等,14日!
那不就是今天吗?
叶鸣廊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听那人说的过两天,以为是明天才会公开的!
没想到那个Alpha除了喜欢胡编乱造之外,连消息都传不准!
这可是足足误差了一天的时间啊!
他知道影响有多大吗?
叶鸣廊的心情平静不了了。
他又下意识地点开了售票信息,然后发现连军用航班都出现了一片红色的“售罄”字样。
叶鸣廊怒骂了一声。
坐在他隔壁的原本正在睡觉的Beta小心翼翼地拉开眼罩,看了他一眼。
虽然那目光里只有打量,并无指责的意味,但叶鸣廊还是闭上了嘴。
他无知无觉地刷了一会儿终端,看了许多的消息,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那些文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样,一点都没有在他脑海里停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鸣廊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半了。
再过一个半小时,关于列奥尼达斯在军事法庭上的审理过程就会被公示出来。
光是想到这一点,叶鸣廊的心情就无法平静下来。
他只能庆幸自己所在的地方不会有大屏幕公开投影,这样就算到了九点,他也不会看到审理过程。
想到此,叶鸣廊的心情平静了一会儿,起身前往洗手间。
在这个世界里,只以第一性别Alpha和Beta进行划分,所以严格来讲虽然有男A、女A、男B、女B四种不同的人群,但也只有Alpha和Beta两种洗手间。
但好在无论是Alpha还是Beta的洗手间内都是由一间间隔间组成的,并不会泄露多少隐私。
叶鸣廊刚打开一个空着的隔间的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对话声:
“朱利恩,队长都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卧槽!
叶鸣廊一愣,转而飞快地进入了隔间内,关上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缝隙。
在外面说话的Alpha很快走了进来,但他们只是在洗手台前逗留。
叶鸣廊听到了一阵水龙头的响声,然后就是朱利恩的声音:
“我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你先走吧。”
“你不会想在这里等着埃米尔吧,还是该叫他乔希?你等不到他的,队长不是说了吗,埃米尔早就搭乘了飞船离开了这里,你想留在这里等待也是无用功。”
“我知道,可我还是留有一丝希望,假如呢?不是说监控当天只是看到疑似埃米尔的身影进入了大厅,但之后并没有在那艘飞船内找到他,他或许还在这里……”
“唉,你找到他又有什么用,大人宁愿自己上法庭都不与他结婚,还帮他逃离,就说明他对埃米尔并无意思,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改变结果的。”
“不,大人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我知道的,只是他不愿意强迫埃米尔罢了,而且埃米尔对于大人也不是毫无情愫,他们之间很明显存在误会,等我见到埃米尔,我一定要和他说清楚那件事,虽然大人让我保密,但埃米尔享有知情权,他既然是Beta,那嫁给别人还不如嫁给大人呢……”
叶鸣廊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怀疑朱利恩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尽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Beta就一定要结婚吗?就算是结婚,也一定要用嫁这个词吗?
谁说Beta和Alpha结婚只能是Beta嫁给Alpha了,不能是Beta娶Alpha吗?Alpha入赘都可以啊!不能刻板印象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叶鸣廊恨不得也给自己脑子里的水清一清。
无论是嫁还是娶都不行,他和列奥尼达斯之间的问题可不简简单单地是Alpha和Beta的问题,可比这复杂得多呢。
而且他也不是Beta。
……他还是一个直男,至少现在是直的。
叶鸣廊在隔间里度日如年,好不容易等到在外面谈话的朱利恩和其他人离开,他把面罩又往上拉了拉,然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大厅内多了许多人,因为罕见的一连串延误,不少人都被滞留在这里,吵闹不说,座位都不够坐了,一些人不讲究,干脆席地而坐。
原本隔壁位置上正在睡觉的两个Beta也已经拿下了眼罩,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你又没看见整张脸!”
“……这还用看啊,光看眉眼和身材就知道一定是个大帅A——”
等看到叶鸣廊在他们旁边站定时,那个说话的Beta忙拿过自己放在他座位上的小包,声音都放柔了许多,羞涩笑道:
“你坐吧,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叶鸣廊对他说了声谢谢,坐了下去,没怎么注意到他的表情。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被刚刚在洗手间内所听到的谈话占据了,一会儿想着既然朱利恩在这里,那他是不是该最好离开?
可离开的话,之后再来还是会有很大概率遇到朱利恩,而且他要是今天不走,那么等审判过程公布出来后,周围估计全都是对此事的讨论了。
叶鸣廊决定继续留下来。
可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想,朱利恩到底为什么那么笃信?列奥尼达斯让他保密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列奥尼达斯还有什么事隐瞒他的?朱利恩都知道了而他不知道?
不是,他到底瞒了他多少的事情?
可恶!
他之前还觉得老师可靠稳重、值得信任的,结果呢?
隔壁正在聊天的两个Beta忽然停住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一身黑的酷A硬生生把座椅的扶手都拧弯了。
叶鸣廊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回过了神,尴尬地笑了笑,意识到他们看不到后,便只好沉默地把那个扶手又拧了回去。
虽然形状稍微有一点点走形,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在升到S级后,叶鸣廊常常会忘记自己现在的力量已经突飞猛进,平时还好,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显露出来,这些天里,他已经不知道损毁了多少东西了。
“哇——”
两个Beta惊叫了一声,引来了周围的注视后忙又压下了声音,求满了求知欲地询问他:
“你的力气好大啊,基因等级至少得有A级吧!”
“我哥哥是个B级的Alpha,可他连你的一半都做不到呢……”
叶鸣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进入到圣克雷军校后,他就压根没什么机会和Beta相处,连话都很少说。
酷A的沉默不仅没有扫兴,反而更增加了两个Beta对他的好奇:
“我叫路加,这是我朋友切斯特,我们俩是毕业旅行途中听说这里有很多帅、呃,好看的风景,才特意过来玩的,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叶鸣廊僵硬地看向他们身后,朱利恩正一排排地扫视着坐席上的乘客,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检察到这里了。
他想着要不要起身去洗间避一避,可还没等他实施,便已经看到了在另外的方向上看到了堵在必经之路的其他几名警卫。
朱利恩方才的谈话还是说动了他们,几人暂时留了下来,帮助他进行找人的大业,虽然大家都没怎么抱太大的希望,但就当是执行任务了。
叶鸣廊全身寒毛竖起,手中的扶手又开始变形。
两个Beta旁观了他的全部神态动作,又看了看人群里那几个虽然穿着常服、但明显气质和身材都与众不同的警卫,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睛发光:
“……你不会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吧!我们看过这类的剧情片!”
话音刚落,两人从叶鸣廊僵硬的反应里似乎更加确认了这一点,连忙压低了声音,保证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是啊,是啊,特工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们俩可以给你打掩护的。”
眼见朱利恩快要抵达这里,叶鸣廊也不好再突兀地起身离开,这肯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力。
他想了想,扯下了脸上的面罩,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面对着两名Beta,然后低声道:
“你们只需要和我说一会儿话就好了。”
他现在脸上戴着仿生面具,就算是昔日的同僚,见了面也大概率认不出来。
只要他注意不要在声音上露出破绽,朱利恩是不可能发现的。
而且朱利恩很了解他的习惯,明显对那些孤身一人的旅客更加注意。
两名Beta小声地“哇”了一声,然后迅速对望了一眼,都十分惊喜。
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有机会一睹黑衣酷A的真容,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是比较寡淡的长相,但不知道为什么,越看下去就越移不开视线。
那双黑色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一样,尤其是在他微笑着对他们说话的时候,真的就和影视剧里的那些特工主角相比也不差什么了。
继续看了几眼后,两人又立马推翻了方才的想法:
不,那些主角给他提鞋都不配!
知道要给酷A打掩护,两人就刻意地装作与酷A熟络,开心地聊起了自己在学校里的趣事,什么飞船试驾啊、星空漫步啊、滑雪帆船啊、歌剧表演啊、雕塑与马球啊……
听着听着,叶鸣廊忍不住出了神,他回想起自己在圣克雷军校时的经历,那时他们的课程与课外活动好像也没有这样丰富,基本上除了作战,就是与作战相关的理论知识。
最为休闲的课程,还是交谊舞。
因为每年的毕业舞会,是圣克雷军校里唯一允许Beta进来的时间,所以每到一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交谊舞课程就人数爆满,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一名名Alpha充满嫌弃,却又不得不互相拉着手、扶着腰,别扭地跳起了A步和B步,类似于蓝星上的男步和女步。
遇到位置存在分歧的时候,就用扳手腕解决。
叶鸣廊当初上课的时候路过,看了好几眼,还和室友们约好到学期结束的时候也要报名上课,长长见识。
室友们都很无私奉献,表示只要乔希愿意和他们搭档,哪怕是他们跳B步也没什么。
结果到了学期结束的时候他却因为要忙着参加联赛,连宿舍都没待上几天。
叶鸣廊陷入了回忆中,直到身后突然被一道视线闪过,才一下子回过了神,警惕起来。
两个Beta仿佛也察觉到了危险正在临近,在压力的驱使下演技更加自然了些。
叶鸣廊无法说话,就只能看着他们开口,并很快从两人身上的衣物和饰品中推断出他们的家境应该很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在大厅里等待。
所以那些丰富多彩的校园活动应当不是所有的Beta学校都有的,而只是特例。
背后的目光在他们这里停留了两三秒才移开,期间叶鸣廊险些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幸好最后证明这只是一场幻觉,朱利恩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继续检查起了后面的旅客。
等他走远了,叶鸣廊才回转过身,对他们说了声谢谢。
两人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太可怕了,刚刚那个人看过来的时候,我的脸完全僵住了。”
“是啊,他看起来好凶啊,盯着这个方向看了好久,还好你撑住了我,不然我可能都要倒下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坐着的酷A,发现他又默默地戴上了面罩后,都有些失望。
犹豫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人忍不住询问道:
“那个,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请问你是单身吗?”
叶鸣廊反应过来,僵硬摇头:“不是。”
“啊,太槽、太好了,对方一定是一位很美丽大方的Beta吧?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你心动。”
叶鸣廊回想起记忆里那双湛蓝色含笑的眼睛,还有那张完美到游戏建模都无法复刻出来的脸蛋,禁不住点了点头:
“嗯,他的确很好看。”然后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而且很温柔,很善良。”
望着酷A哪怕是戴了面罩都无法遮掩的柔和神情,两个Beta互望了一眼,知道自己是彻底没希望了。
对方和爱侣感情正好呢。
这时,一阵闹钟响了起来。
“啊,差点忘了,今天九点有一场公开审判呢。”其中一名Beta手忙脚乱地打开终端,“听说这次是很罕见的对外公布的军事法庭审判,被审判的还是一名高级军官!”
另一名Beta也打开了终端:
“幸好你定了闹钟,不然我都要忘了,已经到九点了吗?时间过得好快啊。”
叶鸣廊愣在原地,想要起身躲避,却不知为何怎么也抬不起脚。
他只能僵硬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平视前方,像是正在发呆,可全部的心神却完全集中到了耳边传来的声音里。
两个Beta很有公德心,哪怕是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都没有外放声音,所以叶鸣廊只能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进程。
两人窃窃私语:
“我就说这里有不少帅A,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一圈镜头下来,我的眼睛完全挪不开啊!”
“我以为我们路上看的够多了,果然啊,基因等级最高的帅A都藏在了军营里,可惜没办法进去参观……”
“这个法官长得也不错诶,就是年纪稍微有点大了,但看起来很威严很有气势,对了,这次那个被审判的军官犯了什么罪?我记得是好长的一串罪名。”
“我也记不得了,反正印象里挺严重的,一定是个劣迹斑斑、罪无可赦的Alpha吧,所以才会对外公开法庭审判过程,这叫以儆效尤……”
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叶鸣廊禁不住握紧了拳头,然后又强逼着自己松开。
不行,他不能这样下去。
以后不明真相说列奥尼达斯坏话的人多多了,他难道要每个都要去理论吗?
而且和那个故意胡言妄语满足私欲的Alpha不同,大多数人是无意的。
他们只是不了解事情的真相,被周遭的言论影响到了。
这样反复地劝说着自己,叶鸣廊的情绪终于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耳边的对话声也来到了下一个阶段:
“……好长的一段介绍终于结束了啊,终于要轮到犯人出场了啊,我已经准备好要批判了。”
“我也是,他居然偷偷帮助一个Beta隐瞒身份混入军营,还放在了身边,等到被发现了又把他放跑,那可是Beta啊,他想要做什么啊?该不会真像弹幕里那些人说的那样,他是性/饥渴了,所以偷偷在军营里养情人吧……”
忍住,一定要忍住。
叶鸣廊咬着牙,座椅的扶手在手下再一次无声地变形。
“出来了,出来了,快看——”
他们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
不止如此,四周仿佛也突然安静了不少。
叶鸣廊警觉地向周围看去,顺手把座椅扶手按正的同时发现大厅里竟然有不少的人都在盯着终端的屏幕看着什么。
等等,难不成他们都在——
大厅内陆续响起了抽气声和惊叹声,然后是嗡嗡的议论声,由小及大,慢慢传播了开来,旁边坐着的那两个Beta也很快在杂声里回过神来,激动地叫道:
“他一定是被冤枉的!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对,一定是真爱!绝对绝对是真爱!!!这样的Alpha不可能会缺性/伴侣的!!”
“好甜啊!我又相信爱情了!!!”
……
“呼——”
水流潺潺。
叶鸣廊拘起水龙头下的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
对老师的诽谤和谣言居然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原因抹消掉了。
在察觉到自己内心欣喜和放松的同时,他再也无法在大厅内留下去了。
其实这样也好,那些乱七八槽的传言他听了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老师了。
这样老师的名声清白了,他也能毫无心理挂碍地离开了。
叶鸣廊静静地听了会儿流水声后,打算在洗手间里待到快要登机的时候再出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埃米尔,我能和你谈谈吗?”
叶鸣廊的身体僵住了,隔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身。
朱利恩站在他的身后,只有他一个人在。
叶鸣廊全身的肌肉慢慢绷紧,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架势。
朱利恩恍若不觉:
“是关于大人的,而且我保证除了大人和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难道不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