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要求的……”
朦胧的晨光下, 叶鸣廊小声地道。
列奥尼达斯已经跟着他回到了住处,还没有进门,一排金发蓝眼、蓄着长发的Alpha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并用恭敬的态度欢迎着他们的归家。
跟随在身后的朱利恩等人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目光下意识地在列奥尼达斯和那些与他存在诸多相似点的侍从上来回游动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列奥尼达斯也禁不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拉住了叶鸣廊的手, 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要担心。”
叶鸣廊松了一大口气,然后立刻就生出一种自己竟然会为此紧张的恼怒感。
他哼了哼, 觉得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拉住手有些丢脸, 但也没有甩掉列奥尼达斯的手。
毕竟他得照顾男友的自尊心嘛。
因为他们昨晚折腾的太久,现在已经到了叶鸣廊平时吃早饭的时间点,有侍从过来轻声询问道:
“阁下, 要上早餐吗?”
叶鸣廊点头同意后,他们被带到了餐厅, 望着那一辆辆推来的餐车,虽然列奥尼达斯没有说什么, 但不知为何,叶鸣廊又有些心虚起来。
他对着列奥尼达斯道:
“没有浪费,我已经让他们缩减过了, 而且吃不完的会由这里其他的人解决掉……当然是我没碰过的那些。”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看上去并没有在意。
他温和地道:
“只要你喜欢就不会浪费, 而且它们的确效果很好。”早在埃米尔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略一掂量,他就发现怀中人的手感圆润了不少。
叶鸣廊盯着列奥尼达斯观察了一会儿看他到底是不是他在蒙他,但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被男朋友的建模吸引住了目光。
在他悲壮地弯掉之后, 越来越发现男朋友的外形出色得过分,而且每一处都像是贴着他的心意长的,从哪都挑不出缺点。
所以那些“复制品”们就像是在东施效颦嘛,列奥尼达斯比他们可要好上一千倍!
啊,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好变态啊!
叶鸣廊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温柔乡,英雄冢”,怪不得蓝星历史上那些赫赫有名的英雄,不少最后都折在了美人的怀里。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就是如此啊。
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给他们留下警示了!
叶鸣廊悲痛地想着,但在列奥尼达斯含笑朝他看来的时候,他立刻把原先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悄悄在桌子下捉住了男友的手,摸了又摸,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列奥尼达斯的耳尖上多了一层红晕。
列奥尼达斯的手虽然没有女孩子那样柔软,但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手感极佳。
因为被他拉住了手,列奥尼达斯不得不换用另一只手拿起了餐勺,却分毫不显局促和慌张,除了耳尖上的那点不引人注意的红晕外,谁能看出来他是在不好意思?
叶鸣廊忍不住在心里又加上了一句:
而且举止优雅,看上去就很有教养,如果他带他回去见父母的话,也不会丢脸的。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叶鸣廊倒吸了一口凉气。
耳朵好像感受到了被拧住的幻痛,他情不自禁地松开了列奥尼达斯的手,在食不知味中结束了这一餐。
用完餐后,叶鸣廊打了一个哈欠,终于从被男女混合双打的恐惧幻想中逃离了出来。
熬了一夜,他早就困了。
侍从上前问道:
“阁下,寝具已经重新更换过了。”
叶鸣廊松了口气,他正想要准备去睡觉,但转头看到似乎是要打算起身告辞的列奥尼达斯,手指先于意识拉住了他:
“我们一起睡吧。”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叶鸣廊慌忙找补:
“就是陪着睡而已,没有别的。”
又是一片抽气声。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到底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回握住他的手,然后含笑说了一声“好”。
……
因为先前阿伯特给他带来的阴影,叶鸣廊这次选了一个别的卧室,反正这里卧室很多。
卧室里摆着一张圆形大床,床似乎有些过于大了,而且只有一床被子。
被子是红色的,上面还摆放着刚采摘下来拼成心形的鲜花。
叶鸣廊看到列奥尼达斯站在床边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立马解释道:
“不是我安排的,我让他们再送一床被子进来。”
列奥尼达斯嗯了一声,然后握了握他们至今还没有松开的手:
“不要紧张,只是陪着睡而已,之前在野营的时候我们就这样做过了。”
叶鸣廊也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但他很快想起列奥尼达斯在用被子把自己裹住,等自己睡着后立刻离开帐篷去见军部的人,他哼了一声:
“今晚你可不能再偷偷溜出去见人。”
“不会。”
虽然列奥尼达斯留宿的决定十分突然,但侍从们竟然很快就为他送上来了尺码合适的崭新睡衣和洗漱用品,也送了一床新的被子进来。
两人洗漱完之后上床。
叶鸣廊钻进了自己的被窝,没过一会儿,列奥尼达斯也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柔软极了。
顺便一提,侍从们给列奥尼达斯准备的睡衣款式不是他平素爱穿的那种保守款的,而是宽松的睡袍,除了两个一看就很好解开的纽扣外,几乎只用腰间的一根腰带固定。
叶鸣廊偷偷瞄了几眼,在列奥尼达斯看过来的时候又立刻扭过了头,欣赏起了被子上的花纹。
等列奥尼达斯也盖上被子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窗帘的遮光性能非常好,就跟在夜里没什么两样。
屋子里还开着灯,暖黄色的,更像是在夜晚了。
叶鸣廊靠在靠枕上,感受肩膀处传来的温度,很想找出什么话来让现在的气氛不要显得这么尴尬。
虽然他们之前在露营时,也睡在同一个帐篷里,但感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要关灯吗?”列奥尼达斯问他。
“不……不了吧。”叶鸣廊结结巴巴地道,“我们可以聊一会儿天。”
“嗯,你想聊什么?”耳边列奥尼达斯的声音竟然也低了下来。
叶鸣廊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了一个曾经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虽然现在问出来可能会破坏气氛,但也许破坏了更好。
他躲在被子里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然后道:
“你那时为什么会想让我公布Omega的身份,还说那样会容易许多……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说到这里,他再也顾不上内心的尴尬,侧头看向列奥尼达斯。
在昏黄的灯光下,列奥尼达斯的侧脸更加完美的无可挑剔,他想了想,解释道:
“我只是想,如果你能够长期抵御病毒,就说明你身上存在着抗体,集联邦之力,说不定能够很快研发出来对应的解药,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但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可那是用经验值换来的……”
“埃米尔,我没有你了解你所说的系统,我只能依照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来判断,所以我觉得既然你能够好好地活着,那么身上应当有抗体的存在,或者至少有能够免疫这种病毒的原因,这或许会给联邦对此的研究指明方向。”
列奥尼达斯也偏过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但我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它,而且我也不想强迫你做出决定。”
叶鸣廊的脑子里一时很乱。
系统自从列奥尼达斯说起后就开始在他脑海里尖叫着:
【宿主!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妖言媚上的狐狸精,想要离间我们……】
狐狸精?
叶鸣廊却忍不住开了小差,他看着灯下的列奥尼达斯,觉得如果他是狐狸精,也一定是白狐,要是能长出来尾巴……
吸溜。
列奥尼达斯原本在看着他,可看着看着,眼睫慢慢垂了下来: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叶鸣廊回过神来,慌忙为自己遮掩:“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角色扮演可能不错,不不不,我什么都没说。”
他又清了清嗓子,力图将谈话拉回正确的方向:
“我信不过他们。”
他们当然指的是联邦。
“嗯,可以理解。”
叶鸣廊又闷了一会儿。
“但我信得过你,所以明天你可以给我做一些检查,当然,只能是最基础的。”
“谢谢你,埃米尔,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信任的,用我的生命来起誓。”
叶鸣廊的脸红了,他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小声道:
“倒也不用说得那么严重……你还是要离开吗?”
“是的,我很抱歉,等军队集结好我就要出发了。”
“大概还有多久?”
“可能……在半个月内。”
屋子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叶鸣廊不想为这件事和列奥尼达斯争吵,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事关这个世界人类的存亡,他总不能拉着列奥尼达斯不让他出征。
可是,如果他在战场上受场上怎么办?要是他阵亡了怎么办?要是他被人背叛或是抛弃了怎么办?
许多糟糕的可能在他脑内冒了出来。
他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直到列奥尼达斯在被子底下抓住了他的手,热量源源不断地沿着交握的手掌传来。
“埃米尔,我会回来的。”
叶鸣廊哼了一声,头枕在了列奥尼达斯的肩头:
“你很喜欢这个世界吗?”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埃米尔,这是我的家啊。”
叶鸣廊又哼了一声:
“可他们对你太差了……”
他已经仔细了解过列奥尼达斯的生长环境,对于他不幸的童年和禁闭一般的少年时期颇有怨言。
“其实还好,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比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
叶鸣廊咬了咬牙。
确定了,列奥尼达斯是个傻子。
他忍不住道: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它太疯狂了……”
他努力找着理由:
“就在昨天晚上,我的一个朋友,曾经的朋友,他……算了,反正他变得让我完全认不出来他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了阿伯特,第一次见面时的阿伯特,印象中是一个骨子里带着高傲的人,但他却在Omega对Alpha的吸引中完全丢失了自己的尊严。
这算是爱吗?
可要是他穿成了一个Beta或是Alpha,没有AO之间的吸引,阿伯特还会像昨晚这样吗?
这与其说是因为爱他,不如说是因为占有欲和欲望的驱使,他只是爱着一个“Omega”,而不论这个Omega是谁。
这世上的人,在以为他是Alpha、Beta和Omega时,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他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喜欢列奥尼达斯。
他是唯一一个在明知他是Omega还为他遮掩并把他往外推的人,是不论对方是Alpha、Beta还是Omega都能同样对待并提供帮助的人,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他是一个好人。
尽管好人在如今的社会上可能不再是什么褒义词,但他就是喜欢好人。
叶鸣廊越想越心潮澎湃起来,甚至没忍住直起身来,对列奥尼达斯来了一次告白: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我喜欢你。”
在他的注视下,列奥尼达斯的脸红了,红得十分明显。
然后他看着他:“我也喜欢你。”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全都是他的倒影,叶鸣廊忍不住凑上去激动地亲了一口。
列奥尼达斯眨了眨眼睫,灿金色的睫毛上还带着他刚刚糊上去的口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叶鸣廊当即道:“我帮你擦一擦。”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摸了又摸。
这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心愿了吧。
叶鸣廊愉快地想着,之前从军营离开的时候他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结果,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列奥尼达斯很纵容他,等他胡闹完,原本规矩且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被角散开,他们的上半身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叶鸣廊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
他老实地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晚安,我困了。”
列奥尼达斯莞尔:
“晚安。”
灯关掉后,叶鸣廊没忍住朝着身边的热源靠拢,结果被人拿被子裹了起来,然后才抱进怀中。
“又来!”叶鸣廊咬牙。
“埃米尔——”列奥尼达斯在他耳边有些无奈地道,“如果你想让我们两都得到充分的睡眠,那就只能这样做。”
叶鸣廊不说话了,虽然隔着一层被子,但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
黑夜里,叶鸣廊听着列奥尼达斯稳定有力的心跳,闻着淡雅柔和的莲香,很快就找回了失去的困意。
可在昏昏沉沉陷入梦乡前,他忽然迷迷糊糊地想到一件事:
完成任务后他会回到蓝星,所以列奥尼达斯愿意跟他回去吗?
他应该和他一样眷恋故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