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焕信不过杨鸣峰, 才想着亲自来敛芳阁走上一遭。
他本人不好男风,所以并不关心敛芳阁新来了什么郎倌,但一想到郑公所说, 听说阁内最近新来了个容貌过人的玉骨君子,起了丝疑心。
房里的苏听砚立刻反应过来,扯着萧诉就往床边走:“这阁里的老鸨曾说过高文焕等人并不好男风,他原本今日都未曾打算前来,此时来绝没那么简单, 不能让他见到你我在一起。”
直到被推到床上, 萧诉还未反应过来,“你打算如何做?”
“你现在出是出不去了。”
苏听砚深吸口气,将外衫褪了,抬腿而上:“萧诉, 你可知道床笫有声,衾枕摇曳,榻动帘抖, 罗帐颠倾?”
萧诉:“……”
他欺身整个人都快压在萧诉之上, 俯视对方:“你力气大,你来撞,把床板撞得声响越大越好。”
再怎么着也十八岁了, 饱读诗书之人还能真一点也不懂?
苏听砚看对方霜雪般的俊容瞬间被红色染透,知道对方是懂的。
但他本来并没有多想, 只是想演出戏蒙混过去,可一看萧诉这样,突然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眼看门外虞妈妈拦高文焕不住,已经似要闯入房内。
苏听砚见萧别扭还在别扭,忍不住抬起手撑在床头, 自己拿床沿撞起墙来。
砰——砰——砰!
一声一声,还开始轻轻吟哦。
听到那几小声轻喘,萧诉彻底忍耐不住,直接翻过身来,单手便将苏听砚困在床的里侧。
他微含怒意地凑近对方耳边道:“你怎么会这些?!!”
“……”苏听砚停顿一瞬,“萧诉,男子成年后若还不懂这些,就一定是在装正经了。”
“你……”萧诉虽然嘴上想骂,身体却很诚实,接替了苏听砚的位置,开始狠狠摇床撞起了墙。
这声音可比苏听砚那和风细雨般的轻摇慢晃来得恐怖得多。
整张大床动得就像地震一样,苏听砚都不禁心惊肉跳,眼皮子颤动起来,“你……也不必这么厉害罢,动静这么大,明天兰从鹭会以为我被你终结在床上了。”
萧诉别开脸,不再看他,但那喉结滚得停都停不下来。
“你撞得太快了……不合常理。”
“你别说了!”
苏听砚乖乖闭嘴。
他只安静片刻,随后又无聊地玩起了萧诉腰间玉佩上的流苏,还是没忍住,问道:“萧诉,你有热情似火过吗?是什么样子?”
一滴小水珠就这样滑下萧诉的额角。
苏听砚抬头,目光触及萧诉俯视的脸,端方君子竟在流汗。
应该是这房里熏香燃得太烈了,热得慌。
门外虞妈妈的声音又传了进来:“高大人……您听听!这、这真是不合适啊!梳栊夜硬闯,以后敛芳阁的名声全得毁了啊!”
里边的动静大到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还间杂几声嗔喊,高文焕一向不喜男风,闻声脚步瞬间一顿,似乎也在判断这新来的玉骨君子是否真在接客。
门外声响停了下来,苏听砚见状抬手揽住了萧诉脖颈,又凑近压着声道:“萧诉,你脸皮太薄了,这样如何骗得过高文焕?”
萧诉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的双眼,那眼神太过隽永,山川沧海,浩瀚烟霞,盛之不下。
不曾为谁融化,也从不为世事弯折。
他总觉得他们俩在某些方面太过契合,仿佛榫卯,一旦合上,再想拆开就难之又难。
所以有时候不是不想去看,而是不能看。
落霞重新隐没于山阙,萧诉声涩艰难地问:“我还要如何?”
苏听砚想了想,“你听听那些隔壁喊的,骂人会吧,你骂几句?”
那些狎客骂的多是些不堪入耳的淫词亵语,萧诉连听都不愿多听,又如何骂得出口。
他只道:“我怎可能拿那些话来骂你?!”
这话说得无端让苏听砚有点想笑,后才恍觉现在不是乐的时候。
他摇着头,叹气道:“又不是真骂。”
随后一想,强迫人家一个雅正君子做这些,已是强人所难,还是不要再把人逼上梁山了。
“算了,不为难你了,听天由命罢,若真暴露,也只能是天意。”
好在高文焕最终选择了暂时相信,他也在门外听了许久,脸色乌云压顶,变化莫测:“罢了。”
“虞娘子,本官过两日再来,你务必将玉骨君子的牌留好!”
虞妈妈赔笑送客的声音随之在门外响起,“多谢高大人通融,您放心,这几日骄骄一个客也不接了,就等着您来!”
外边的声音渐行渐远,房内气氛才如松弛的弓弦,重新流动起来。
床榻之上,那地动山摇的撞击也倏然而止。
萧诉呼吸仍有些重,苏听砚当即翻身从他身旁离开,想去倒杯茶来喝,刚刚那一通折腾,叫得他嗓子干得不像话。
谁知刚喝完,突感身后一阵气流,一下就被压到了旁边等人高的青瓷大花瓶上。
“……”瓶咚?
他感觉萧诉的气息洒在了他后颈,像一柄冬日里刚出鞘的刀刃,探入他的衣领,却又被他体温融化,一滴一滴,好似冰渣。
萧诉俯身,声音重新结起冰来,近得几乎像两个人在耳鬓厮磨,问:“你到底在这阁里学了些什么?”
苏听砚只道:“你要问话也不必把我压在花瓶上吧?好冷。”
萧诉见他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又问:“你今日一直很古怪,究竟怎么了?”
他终于松开些力度,但也只是抬手拿自己的袍袖垫在苏听砚和花瓶之间,依旧压着人不退。
“我古怪?萧诉,你把我这样压着你不古怪?”
苏听砚的头被揽在他胸膛之间,前额一抬就能碰到对方喉结,鼻端尽是那股冷香,苦海里的一叶小舟似的,飘浮动荡。
许久,萧诉嗓音越来越沙哑:“比起你,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苏听砚终于明白过来,对方是在生气,生气他刚刚故意想逼探他热情似火的那一面。
他无奈,暗叹萧诉真的太锱铢必较了,一点也禁不起逗。
“刚刚不是情急之下么,你我都是男子,何必放在心上?”
攥着他腰的那双手紧了紧,忍耐片刻,终究收了回去。
萧诉直起身,道:“你学的那些腌臜路数,最好在出这个阁以后全部忘干净。”
“……”
苏听砚静听,心跳砰砰。
过了会,他才嘀咕:“我学的那些我还没使出来呢。”
“?”
他以为不会被听到,可是却被听得一清二楚。
萧诉:“还有什么??”
苏听砚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问,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他放缓声音,在安静屋内像在蛊惑,全然不觉得自己在惹火,又道:“听说如果在人的腰窝上放一颗珠子,珠子来回滚动而不掉落,说明这人腰很不错。”
“你想不想……”
“不必看。”萧诉淡淡开口,打断了他。
苏听砚讶异。
萧诉接着道:“你的腰什么样我很清楚。”
苏听砚:“!!!”
“哎?你这个人……”
他忍无可忍,终于有了点气急败坏的味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对这副身体了如指掌??”
“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他,那为什么还来接近我?”
“难道……你跟苏照之间有过什么吗?你喜欢苏照,喜欢到就算知道芯子换了也要来旁边守着?”
“我怎可能喜欢苏照?!”
萧诉就像听到什么天大的荒唐之事,一惯泰然的面庞都有些难以为继。
苏听砚:“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左胯上有痣,现在还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你敢说你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诉默然,苏听砚趁势再道:“你若不答,我就当你口是心非!”
终于,萧诉败下阵来,无奈道:“等到时机,你自会知晓。”
此话一出,苏听砚知道今日不论自己再如何逼问,萧诉都不会说了,只能推开他,径自走到桌旁坐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怀心事,这一晚少见的又相顾无言,对坐一夜。
第二天萧诉刚走,兰从鹭后脚就翩然跨入了苏听砚房内。
一进来那眼神就上下左右,前前后后,诡异暧昧地把他浑身瞧了个遍,着重看向脖颈还有身下的位置。
见其雪白鹤颈依旧干干净净,走起路来步履生风,他忍不住疑惑:“你们昨夜床上龙吟虎啸,响彻全阁的,吵得我睡都睡不着觉,怎么你现在还好端端站着??”
不得不说,越不爱读书的人用起词语来越是一鸣惊人。
这两个词语,差点让苏听砚从椅子上一路摔到楼底下去。
人的生活里的确没有那么多观众,但是却有兰从鹭这种评委。
他今日心情本不算太好,却成功被兰从鹭的调侃惹得破功,情不自禁露出丝笑意。
又想起萧诉冷着脸在那摇床的样子,尤其是对方摇累了以后,他还好心提醒:“别停啊,停了明天早上出去别人要笑你。”
现在想想,都有点心疼那张雕花楠木大床。
苏听砚故弄玄虚地回:“没准我是上面那个呢?”
兰从鹭不敢相信:“你???你不是不行吗?”
苏听砚但笑不语。
兰从鹭啧啧感叹,二人虽未相处太久,但他打小人堆里混着长大,鉴貌辨色,观人于微,知道苏听砚是最会隐藏情绪的那一类人,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全然两个样。
他不理会对方的玩笑话,好奇问:“怎么样,那端方君子是不是私底下热情似火?”
“我求你了……”苏听砚只觉得这八个字都快成他的人生箴言了,以后死了也得刻碑上那种,太过洗脑。
还好他不是高考前穿越,不然考试的时候想到这八个字,一辈子都得玩完。
这几天虞妈妈顾忌着怕高大人随时可能过来点他,所以一直不敢给苏听砚挂牌,也不让他接客。
他闲着没事,便只陪着看兰从鹭待客。
他坐在高唐境里,又想到那“霸王硬上弓,但我才是霸王”的高分任务。
想着横竖萧诉现在也不在,他还是想赚那一万点魅力值。
但这任务其实十分刁钻,既要他主动,占据主导地位,又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
眼前这些客人,要么是兰从鹭的熟客,他不好插手,要么看起来就不好相与,怕惹麻烦。
左右瞧着,他突然瞄到一位有些局促不安的年轻男子,那人举止踧踖,敛手畏脚,不像是常来这种风月之处的老手,倒像是被同僚硬拉来见世面的。
其官服品阶,也似乎只是个末流小官。
就他了。苏听砚心道。
这种初哥,懵懂面薄,吓一吓估计就慌了,正好方便他“霸王”一下,刷点魅力值就抽身。
他端起酒,露出一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五分疏离七分诱惑的笑意,缓步朝那年轻官员走去。
“这位公子,独自饮酒岂不寂寞?”苏听砚将嗓子刻意压得磁性,在那人身旁坐下,“我陪你一杯,如何?”
那年轻官员完全没料到这位戴着面具的郎倌会主动来找自己,顿时受宠若惊,慌手慌脚:“在下第一次来,不敢劳烦……”
苏听砚见他这样,蓦地一笑,还想说个什么。
“咻!”
一道凌厉的器物锐响,破空而来。
当的一声,铜羽飞镖擦过二人,钉死在了他们身后的墙上。
力道方向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令飞镖的尾羽软翎轻轻拂过苏听砚耳尖,搔得他浑身一震。
那年轻官员则直接被吓个够呛,酒意全醒,直接起身告退。
苏听砚面色铁青地坐直了身体,认命地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根本都不必侧头,就感觉到身旁一阵熟悉的气息已然坐下。
“萧诉……”他将额头抵到桌角上,欲哭无泪。“我恨你。”
不让他跟攻略对象刷魅力值也就算了,但现在他只不过是在路人面前做做任务而已啊!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那他到底要怎么赚魅力值?!
这游戏现在都快中后期了,他魅力值连一百万的一半都没到,难道真要让他在这破游戏里呆一辈子不成???!
白玉面庞被桌子蹭得有些发红,他乌发如浪,长至腰下,只拿发丝挡住自己的脸,看也不想看萧诉一眼。
萧诉很少见到他这么死气沉沉的模样,哪怕之前面对陆玄等人时再愤怒生气,苏听砚也从不会这样伤神剜心,仿佛深深挫败。
萧诉抿了抿唇,伸手想将他从桌上拉起,指尖一触到那头青丝,又堪堪顿住。
“你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靠这样的方式才能得到么?”
必须要朝他人笑,迷惑他人,对着他人说那些违心的话,才能得到吗?
苏听砚沉默良久。
垂下的长睫掩住了他危城欲摧的情绪:“不是我想,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的设定就是这样,我已经很努力不去触碰那些底线了,可是我想回家,我想通关……”
“事业线涨魅力值太慢了,我没有办法,我也想拿你刷分,可我一对你那样,你就生气,萧诉,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到底要怎么办?”
他不知道是在问萧诉,还是在问谁,抑或是在问自己。
萧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将苏听砚放在桌上的那杯酒拿起,一饮而尽。
仿佛他这淡然处之的一生,都在这单薄的一杯酒里。
烈酒入喉,灼烧的不是胃道,而是他的心。
“苏听砚……”
身后突然传出人声鼎沸的喊杀声,大火燃起。
“烧啊——!!把这酒池肉林通通烧光!!”
“杀贪官!!杀郑坤!!杀光!!都杀光!!!”
萧诉那句未竟的“苏听砚……”,被突然爆发的暴乱彻底淹没。
怒吼哭喊,震耳欲聋,火焰爆响,喧嚣砸地,众人两耳皆被巨声灌满。
敛芳阁的浮艳之音就这样被烈火吞噬,浓烟四起,熏得人双目难睁。
苏听砚直接从桌上抬起头,小荷才露的脆弱情绪顷刻消散,立马警觉。
“是灾民暴动!”他几乎瞬间明了,“郑坤他……”
萧诉的反应比他更快,早已起身探至高唐境门口,向外观察。
只见整座敛芳阁都已乱作一团,数之不尽的百姓和流民涌入进来,他们眼中燃烧着山穷水尽又怨毒攻心的火焰,见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只想摧毁殆尽!
有的手持棍棒砖石,有的甚至抢夺来刀剑,疯狂冲击着敛芳阁的护卫,打砸一切可以触及的物件,丝绒帷幕,木质楼梯,昂贵家具。
温柔乡须臾落入地府处。
“走水了!走水了!!快跑啊!”
“妈妈,妈妈!!救命!!”
“别挤别挤,快踩死人了!!”
那些莺莺燕燕,恩客仆从,也都惊慌失措,哭喊着四处奔逃。
萧诉这些时日暗中行动,联络旧部,已经救下并组织了一部分尚存理智的灾民,就等搜集到敛芳阁内郑坤的一些关键罪证,就将苏听砚安全带离出去。
他本还在等待更稳妥的时机,却不想郑坤竟如此果决歹毒。
对方收到一些风声,得知玉京来的钦差或许就在敛芳阁内,便立即制造矛盾,煽动民怨,还直接引导这群被饥饿与绝望逼至极限的流民来烧砸敛芳阁,想借百姓之手,将这藏匿着巨大威胁的销金窟,甚至连同里面的钦差一起,彻底铲除。
“我们必须马上走。”萧诉转身,一把抓起苏听砚的手腕,此刻什么别扭心思在生死面前都显得无比渺小。
苏听砚也知情况危急,“光是你我走不行,这阁里的大多数人何其无辜,我们得救他们!”
浓烟愈浓,说话时他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萧诉攥着他的手带上一丝颤抖,喉头一堵,指节收紧:“事发突然,我先救你出去,等回来我再想办法,能救多少,我尽力救多少!”
“你一个人又能救得了多少?!”
苏听砚大脑几乎空白,他快速扫视房间,看到后方有一扇平日用于通风换气,可以通至阁外窄巷的高窗。
那窗户为了防人出入,原本也钉着木条,但比其他出口要薄弱许多。
萧诉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倘若再加上他……
苏听砚想也不想,朝着萧诉道:“你亲我一下!”
平地惊雷,这话随着喧嚣炸进萧诉耳里,火海肆虐,黑雾滚滚,心跳都快破天而出。
萧诉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俱是难以置信:“你、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苏听砚双眼都被烟熏得通红,嗓子破音般沙哑,“亲我一下,一下就好,我出去以后再跟你解释,我必须帮你,才能救更多…………”
一段烧断的房梁突然砸落在他们不远,火星四溅,热浪一下掀翻数人。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但苏听砚话还没说完,那曾经冰冷的手烫若炙炭,掌如烈焰,一把便将他牢牢搂了过去,在漫天烟尘中吻住了他。
跟初次那时意外的触碰截然不同,苏听砚这次才惊觉萧诉的唇竟然这么热,跟他的人完全不一样。因为紧张和用力还在微微颤抖,却狠狠封堵了他所有未竟的话。
苏听砚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心中疯狂喊道:“统子,快点兑换!我要兑换苏照的武功!”
系统:【可是玩家你的魅力值还是不够!】
苏听砚懵了,“上次不是亲一下他就有十万了吗?这次又亲一下,二十万还不够?!”
系统:【可能第二次要求的程度就要更高了,要不……你俩吻得再深一点??】
苏听砚眼睫剧烈颤动,在萧诉往后撤时,几乎崩溃地说:“萧诉,要不,你再伸一下舌头…………?”
他根本不敢看萧诉是什么表情,更无法想若是真有机会救完人平安出去,以后要拿什么面目相见。
可是萧诉既未开口痛骂他不知廉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这种荒唐要求,也没再多说一句废话。
两个人的面颊映着金红高涨的火光,苏听砚心跳也快盖不住那满场沸腾。
火热的唇再次覆了下来,唇舌交缠的声音就这样掩在惊惶的呼喊声下,这一次他没再闭眼,有些怔然地看着。
眼前人冰寒如墨的眼眸已被火光染透,喉结都红成一片。
他被强势地撬开了嘴,承受着一切。
很不合时宜,但他真心觉得太过眩目,被吻得眼前白雾茫茫,脑子里汪洋大海,灿烂星汉,水倒流去苍穹,月皎皎跌入在海底,什么不着边际的都有,就是没有理智。
原来接吻是这种滋味……像死过一遭,他浑然只觉大脑被恢复了出厂设置,物我两忘,万念归一。
快喘不上气来时,唯一能呼吸的那点空间都被对方的舌头全部占满。
他想逃开喘上一喘,然而刚一挣去,又被掐住下巴掰了回去,对方吻得好急,像有今天没明天,每一刻都时不我待。
苏听砚突然恍觉萧诉好像根本不像被迫配合他刷分的,对方吻上瘾了。
见苏听砚迟迟没有叫停,萧诉抵着他的唇,又深深吮了一下,手几乎都在蓄势待发,仿佛只要苏听砚轻轻一个点头,就会伸进他衣摆里去。
“……够了么?”
他声音也低哑如眼前漫天的浓烟,喘息都不再像平常那么克制,“还要继续吗?”
苏听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住他还想继续的手,头脑发昏地摇头:“不、不用了,不用了,可以了!”
他慌不择路地打开系统,发现还是没有暴涨魅力值。
这下他连苦笑都憋不出来了。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萧诉解释,接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吻,事到临头却无事发生。
他真的要没脸做人了啊!
然而萧诉并未说些什么,两个人刚刚搂得几乎严丝合缝,苏听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瘫腿软,要不是萧诉拿腿抵着,他早滑去了地上。
苏听砚讷讷:“我…………”
“苏听砚!”却听萧诉突然道,“你不是不举么?!”
“啊???!”
苏听砚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急忙伸手准备朝身下探去。
系统的声音这时也终于在他脑子里欢天喜地的响起:【恭喜玩家生理状态首次发生根本性变化,隐性障碍破除,魅力值上涨二十万点!】
二十万!!!这个数字在他大脑疯狂闪烁!
“兑换!立刻兑换苏照的武功!”来不及震惊,苏听砚收回手,当即道。
【收到!消耗二十万魅力值,成功兑换原主苏照毕生武学修为!灌注开始——】
一股气流瞬间自丹田涌起,奔腾蹿向苏听砚全身经络。这股陌生力量如同溃决银河,根本不需他怎么费劲,仿佛与生俱来般,突然就使他能感觉到内力在体内循环周天,轻功身法,剑招掌意,尽数了然于胸。
萧诉还在因苏听砚的那点身体反应而心绪翻腾,却见怀中之人猛地抬头,那双原本泛红的眼眸,黯淡尽褪,青锋破鞘,光芒万丈。
“萧诉。”苏听砚凑近他耳边,音调微哑却前所未有的温柔,“谢谢你。”
“等出去了,我再与你好好解释。”
说完,他反手攥住萧诉手腕,简单一推,便轻松挣脱对方怀抱,力道大得令萧诉都一怔。
再一去看,高唐境的门口已被暴动流民和倒塌杂物堵死,火舌疯狂舔舐着门框。
苏听砚眸光盯住那扇紧闭的高窗,足下一点,踏风而起,转瞬之间便并指为剑,将那封窗的木条劈成了两半。
萧诉眸中有着不可思议的惊诧,但他一瞬就反应过来,明白苏听砚身上发生了某种超乎想象的变化。
“萧诉,你现在从这窗里出去,务必用尽一切办法联络上我们的人,随后带兵回来,压制这些暴动的流民!”
萧诉判断形势,知道苏听砚是要自己留在阁内救人:“不,一起!”
苏听砚在浓烟中递出了自己那面“王命旗”,道:“如此爆炸火灾之下,整座城池撼动,敛芳阁终将夷为废墟,无辜百姓要死伤多少,这些受到郑坤蒙骗鼓动的流民又要死伤多少?我知道我在你心中很重要,可时局混乱,大难将至,萧诉……你我必须尽力而为!”
窗外是狭窄的巷道,但也是一条可以硬闯的生路。
苏听砚选择自己留下来,一个是他不放心让萧诉去救兰从鹭他们,他必须要亲自去,必须要确保能救到他们。
还有一个则是,他似乎能猜到郑坤将证据藏在了哪里,他在敛芳阁也呆了不少日子,萧诉没有他清楚这阁内的情况。
萧诉回视过去,竟见苏听砚面上有微微笑意。
他颤抖着手,将“王命旗”重新塞回苏听砚衣内。
形势艰危,二人肩头压了不知多重的苍生业力,利州需要这一往无前的勇毅来平乱,他当与他通力施为。
萧诉压制住喉头那丝哽塞:“王命旗就放在你身上。”
“砚砚,你等我,我必带兵回来找你!”
说完腾身跃起,身影流风般消失在了那扇窗外。
-------
作者有话说:被基友给整破防了……说我们这种勤奋式老牛小作者,每天下了班回来就是哞地一声酷酷写,写得忘乎所以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写到凌晨三四点,结果一发出来发现其实压根没什么人看……
还比不上别人三天憋两千字出来的吊人胃口……
哈哈哈哈……晶莹的泪花就这样在我葡萄般清澈的眼睛里打转,我拳头捏的很紧,嘴唇轻启,但我就是始终骂不出来一句脏话,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么无能的一个小作者……
不过如果让我现在收到宝宝们爱的评论,我就会立马#舒坦#心明眼亮#不再失眠#胸口通畅#精神振奋#不再养胃#食欲大增#好奇心增强#不再抑郁#不再克制#脚步轻盈#温柔#热情#快快乐乐#热爱生活#豁然开朗#自强不息#失去了枷锁#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