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眼里紧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绳子, 绳下勒着对方最脆弱的部位。
竟然有点乖,像在努力收起獠牙和利爪。
再抬眼去看对方的面容,头发用玉簪束得有些松散, 比他平常的外雅内疯多了几分撩人。
苏听砚原本酒意消退的脸又渐渐烧起来。
他内心挣扎了一会,本想直接放下那象征邪恶的绳子,但想起兰从鹭说自己太强势,说自己不解风情。
他决定也坦诚点,在萧诉一瞬不瞬的注视下, 轻轻点了一下头。
——喜欢。
“哪里学的这些?”指尖在绳上绕着圈。
“你让我看春/宫, 我看了。”
“……”苏听砚没想到上次随口说的玩笑话,他还当真了。
他舔了舔唇,终于抽回手,却在萧诉眼神一暗的瞬间, 用指尖勾住那根红绳,用劲一带。
“你是不是又帮我沐浴了?”
萧诉刚刚被他一勒,下颌扬起, 喉头滚动, 鼻梁就近在苏听砚的眼前:“嗯……”
之前在利州昏迷那次萧诉就帮他擦过身,而且他是这副身体的原主,其实他看或不看, 苏听砚觉得都没区别。
不过他还是选择问:“这次蒙眼了吗?”
“没有。”萧诉喉结凭空吞咽,嗓音哑得厉害。
“上次也没有。”
苏听砚手一顿, 心想说原来早就禽兽了,蓄谋已久。
“砚砚,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我没有护好你,是我的错,不该怪你。”
他的手伸过来, 黑暗里看不见,但却很凉,从苏听砚的下颌摸到了唇瓣,轻轻蹭着。
“可我很想你,一直在想。”
苏听砚酒醉的大脑恍惚了。
“你呢?想我吗?”他尾音都烫哑了。
苏听砚想,萧处楠一定不止看了几本凰书而已,他肯定是去哪里进修过了,不然单身二十九年从来没尝过禁果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会!
他没回话,萧诉仿佛领会了他的默认,凑近吻开他的唇,舌尖在薄唇上磨了磨,又探进去勾了勾。
这是萧诉最温柔的一次,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章法,只会深入腹地。
现在的他好像一层又轻又软的灰色云絮,裹住了苏听砚全身,将对方本就柔软的身体完全麻痹了,化成了春水。
“可以吗?”
萧诉边吻,一直低声反复询问。
手上已经缓慢解开了苏听砚的里衣。
苏听砚任由大脑炸烟花,他不知道今晚萧诉怎么幡然觉醒的,还准备这么充分,更不知道仓促就要上本垒。
……可是他真的很怕痛。
他抬起被红色蒸腾覆盖的手,捂住了自己眼睛:“……我不想痛。”
从清纯男大变成拥有稳定X生活的成年人,要摒弃的心理压力也不止一点两点。
萧诉的气音落在他颈上。
“绝对不会让你不舒服。”
“好吗?砚砚。”
苏听砚发誓,他当时在心里跟老天至少忏悔了十遍,保证自己不会为美色所惑,要坚守住节操。
就算要被日,也得再等等,不能这么快。
可是架不住萧诉俊脸直接往下一埋。
命脉被送入福地,苏听砚顿时魂飞太虚,如登春台,眼睛都花了。
他突然就想到那句:正宫的地位,小三的肚量,勾栏的做派。
当初进敛芳阁的要是萧诉,他当花魁一定当得比自己更好。
至少在活上,都比他……
强了不止千倍万倍。
…………
………………
卯时清海在门外叫了两声,提醒大人该洗漱准备上朝了。
里边响起的却不是他家大人的声音。
清海瞬间怔住,张开嘴无声地尖叫起来。
直到屋里又隐约传来几声他家大人的声音。
“……我要去,上朝……”
“替你告假了,今日不用上朝了。”
清海见大人醒着,犹豫许久,小心地开口问:“要、要小的准备热水吗……”
“萧……殿元?”
“暂时不用。”里边男人的声音低哑温存,混着轻喘余息。
“嗯,不行……萧诉……”
剩下的清海可不敢再听,连滚带爬地急忙溜了。
什么一夜五次,要命了,快死了,好痛,不要了,轻点的,他发誓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最爱岗敬业的苏大人,这一告假就一连告了五天。
-
苏听砚这一觉直睡到下午才醒,得知萧诉替他告了假,他自己却春风满面地上朝去了。
他气得捶床,但一想到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平几天,又有点因祸得福的感觉。
费力地坐起来,身上没什么遮挡,察觉好似少了什么,他摸向颈间。
空的。
随意四处找了下,才发现扳指又回到了手上。
昨夜那该死的萧诉早已发现他把扳指藏去了颈上,还、还在关键时把扳指推入他嘴里,让他咬着。
……
那扳指细腻温润,磨着他的舌头也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别样的滋味……
………………
淦,真的不能再想了!
床帏之乐,不能当真,不必羞耻……
他不停给自己洗脑,劝慰自己,中国男人第一次平均年龄是22岁,他快21了,没给同胞们拖后腿。
刚修复好自己的小黄花心脏,低头一看,却发现从胸口到肩膀,他自己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已经全是红得发紫的痕迹,因为皮肤太白,衬得更加不堪入目。
看不到的地方,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他能感觉到腹部很酸,脖子也很酸,腰和腿就不用说了,就连背上都有微微痛意。
苏听砚突然觉得,萧诉一定有可爱侵略症。
明明进去前还能把持得住,嘴上说得十分动听,也把他伺候得晕头转向,结果呢?
后面是又被禽兽夺舍了吗?
萧诉回来时就看见苏听砚穿着里衣在床上发呆。
温热吐息落到苏听砚耳畔,有一丝好闻的酒香。
“可吃过东西了?”对方坐到床边,笑着看他。
苏听砚点头,问:“你喝酒了?”
萧诉应声:“下朝与几位大人谈了些事,喝了点。”
“你好啊,萧诉。”苏听砚语气溟濛不清,“把我干得下不了床,你却还能潇潇洒洒去上朝,还小酌两杯呢。”
“还疼吗?”萧诉伸手想替他揉。
“你说呢?不是说不会弄疼我吗?”
苏听砚憋着股邪火,将脚往对方怀里一蹬:“给我穿袜,我够不着。”
萧诉甘之如饴,捧着光裸的脚踝,掌心滚烫。
“好。”他应得果断,眼里满是餍足的欣然。
起身从柜中取了干净的白绫袜,将苏听砚的脚搁在自己膝上,为他套上。
袜口收紧时,苏听砚嘶了一声。
“这儿也疼?”萧诉动作一顿,放得更轻,指腹摩挲泛红的皮肤,这上面也有昨夜攥得太紧留下的印记,还有个齿痕。
苏听砚别开脸,“……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萧诉淡淡勾了下唇,为他穿好另一只袜子,垂眸看他:“不要恼我,砚砚。”
苏听砚睨他一眼,“我有什么好恼的?恼你技术太好,还是恼我意志力太差?”
这话说得臊人,萧诉也有些招架不住,握着小腿,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砚砚……”
苏听砚见他眼神不对,刚开荤的雏就是x欲达到巅峰的时期,禁不起一点招惹,忙问:“今日朝会没说什么要紧事?”
“嗯。”萧诉应着,忽然想起什么。
“昨日圣上要为你赐婚那事,你怎么看?”
苏听砚眼神变了变:“功高震主,赐婚掣肘。”
一到正事面前,他眼底那层因情事而生的水色便倏然褪去。
萧诉点头:“不错,我苏家早已无甚亲族,娶一贵女进门,与其说是想安插眼线,不如说是送个现成的质子,若你真有不臣之心,她会第一个死。”
苏听砚却有些不理解:“可若要掣肘,方法多得是,为何陛下偏偏选赐婚?”
萧诉眼神沉静:“或许不止是掣肘,也是试探。”
“试探?想试探我对皇权的底线?”
苏听砚恍然:“那他现在应当已经试出了我在此事上,绝无转圜余地。”
“砚砚,你与前世的我犯了同样的错。”
萧诉迎着对方的目光,道:“陛下需要你这把锋利的刀,你却太利,这会让他忌惮,怕你这把刀会伤到他自己。”
房间里静了一瞬。
苏听砚声音突然有些发涩:“萧诉,我总觉得前世你的死因并非书上写得那么简单,可你始终不愿告诉我真相。当然,那些是你血色的沉疴记忆,你不想说我也可以理解,我也不想你一直记着。”
“但我……”
“没有真相。”萧诉淡而笃定,打断:“砚砚,前尘往事,大多我的确忘了。”
他眉眼难掩的风雅俊逸,可唇一抿,总给人一种对什么都置身事外的错觉,他前世本也是权倾朝野的掌权者,但苏听砚从那时在朝堂上见他的第一眼起,就总觉得他十分厌世,也相当厌权。
好像除了苏听砚,萧诉连他自己都不在乎。
苏听砚突然便又想起兰从鹭说的,要让萧诉有被他需要的感觉。
他松开眉峰上原本拢起的山峦,“萧诉,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陛下既然已经开始试探,昨日那急中生智的‘天阉’托词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他定然还会再试我一次。”
萧诉看着苏听砚眼中难得的依赖,目光突然就移到了对方那光滑的锁骨上,那地方是圣山之巅的雪线,纯净而神圣,覆着薄瓷般的肌肤。
现在雪地上开满了海棠。
“不必担心,有我在。”
苏听砚刚哦了一声,就察觉萧诉靠近过来,极其自然地在他颈上吻了一下。
气息浮在他锁骨上,又开始有点痒意。
“陛下是聪明人,他明白赐婚是你的死穴,就不会再动这条心思。”
“但身为帝王,他亦不能容忍臣子拥有他无法掌控的界域。所以他接下来很可能换个方向入手,依我猜测,会是你的审计司。”
苏听砚本只是想示弱让萧诉展现一下男友力,这下却真发现了偷懒的快乐。
“他会如何做?”
萧诉沉吟,“他或许会借替你分忧之名,安插他自己更信任的势力进来。”
苏听砚挑眉:“想制衡我的权柄?”
“嗯,给你这把刀戴上刀鞘,便可让你既能做事,又不至于失控。”
苏听砚就又问:“那我又该如何应对?”
萧诉看他一眼,心道这放水也放得过于明显。
“既然砚砚如此会示弱,那除了在我面前,不妨也对陛下稍以示弱?”
苏听砚终于听出对方早已发现他是故意的,在调侃自己,“我偷个懒怎么了??”
“你昨晚干我五次,我才堪堪能休息五天,给我脑子也放五天假不行??”
萧诉眼神暗了暗:“如果可以,我想让你休息一个月。”
苏听砚:“。”
“你当你自己是定海神针?”
“……”
萧诉又被他成功惹笑了:“不如猜猜圣上会派谁过来?”
苏听砚唇角轻弯,跟萧诉几乎同时说出一个人名。
“厉洵。”
-
御书房内,靖武帝看着苏听砚告假还送过来的奏疏,眉头微挑。
疏中直言恳切,先是为自己“沉疴复发,未能勤勉王事”请罪,再详细禀报了审计司目前遇到的困难与阻力,最后恳请陛下“选派忠正干员,协理司务,以补臣之不足”。
“这苏照……”靖武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将奏疏递给身旁的心腹太监,“倒是识趣。”
太监莲忠连忙道:“苏大人确是忠心体国,病中仍心系公务。太医署那边也回了话,说苏大人在利州奔波劳累,邪风入骨,需得仔细将养一段时日。”
靖武帝“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幽州那边,查得如何了?”
莲忠低声道:“回陛下,谢大将军十日后离京,返回幽州。待他到任,厉指挥使便可腾出手了。”
他说完,又偷觑一眼皇帝神色,谨慎道:“苏大人这折子,递得也巧。”
靖武帝负着左手,又将苏听砚的奏疏拿起来瞥了两眼:“不是递得巧,是看得透。”
“朕就喜欢他这聪明劲。”
“只不过这小子看着刚直,实则滑不溜手,朕都快摸不住了。”
这话莲忠不敢妄回,只低头道:“全天下都是陛下的,哪还能有您摸不住的?”
皇帝默然片刻,又问:“太医署当真说他邪风入骨?”
莲忠点头:“千真万确。说是利州湿冷,奔波劳顿,又兼心事郁结,外邪内侵,需得静养。那脉案老奴也瞧过,做不得假。”
“心事郁结……”
靖武帝龙颜玩味,“既然如此,传旨罢。着锦衣卫指挥使厉洵协理审计司一应事务,暂领副职,辅佐苏照。另外再派两名太医轮流往苏府问诊,务必让苏卿‘安心静养’。”
莲忠凛然应下。
“奴才遵旨。”
-
苏听砚终究还是好奇地问了萧诉:“你昨晚那些是从哪儿学的?”
萧诉替他揉腰的动作一顿。
“……书。”低哑的嗓子有点含糊。
“不止吧?”苏听砚转过头,狐疑地看着他,“书上只教知识,不教调情。”
“你肯定还做了别的。”
萧诉眼神突然不再看他。
“问了个人。”
“问谁?”苏听砚更好奇了。
萧诉这性子,能拉下脸去请教这种事?
而且他请教的谁这非常关键啊!他可不想被大漏勺知道自己这种隐私的事!
“兰从鹭。”萧诉垂下眼睫。
苏听砚:“……?!”
大漏勺中的大漏勺??
他猛地坐起身,扯到身上难以启齿的位置,疼得直接倒萧诉怀里,也顾不上:“你去找兰倌问这个?!”
“嗯。”
萧诉赶紧搂住他,“我不想伤着你,想让你舒服。但我知道自己没经验,所以总要学。”
苏听砚目瞪口呆。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冷情冷面的萧诉,一脸严肃地跑去兰从鹭的酒楼,向曾经的花魁请教龙阳床笫之事……
苏听砚突然觉得自己的节操就跟烟头没两样,任何人上来踩两脚,就灭了。
“…他都教你什么了?”苏听砚声音有些发飘。
看到萧诉那仿佛准备了长篇大论的开口架势,苏听砚打断:“算了,不必说了,我知道,应该不会是什么正经内容。”
“不。”
萧诉却道:“他让我求你,求你和我重归于好。让我跟你说我错了,爱我吧,没你我活不了。让我为你作长赋,挥毫三千言,字字泣血,什么诗圣诗篇,韩柳文章,皆不足论,《楚辞》《汉赋》《西厢》,亦比不上我情深半分。要我为你作情诗,还说我是子建再生,诗仙还魂,情圣附体,浪子临凡。”
苏听砚:“………………”
“那你写了吗?”
“什么?”
苏听砚:“…情诗。”
萧诉微微一顿,随后竟真点头:“写了。”
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啊!
苏听砚憋笑快憋出内伤了,咳嗽道:“给我康康。”
“真的要看?”萧诉眼神漆深地看他。
苏听砚直觉感到,萧诉的眼神有点使坏。
但他还是想看。
“嗯…看。”
萧诉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
“确定要看?”他又问一次。
苏听砚忍不住皱眉:“快点打开。”
那已经弄出折痕的宣纸一打开,却是之前那幅苏听砚从兰从鹭那里没收来的他的热辣写真。
艹!!!!!!!
萧诉上哪去把这玩意翻出来的?!!
苏听砚心怦怦狂跳,耳根子都燥得无以复加:“你耍我?!”
萧诉修长分明的手指从那画上不可描述的位置上划过:“下次,穿这个好不好?”
好你个头啊,这上面画的玩意比特么不穿还羞耻啊!
苏听砚忍不住拿枕头把那张纸盖住。
他想来想去,不能就这么输了,简直是被萧诉吃得死死的!
看着萧诉的脸,他吞咽了下。
“下次,你先穿状元红袍。”
“穿那个跪在我床前,再像昨晚那样让我拽一次。”
-------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一起恭喜这个砚砚,终于屁股开花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