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乐听从楚晚翊的建议,在医院住了一周多。
伤口基本愈合了,只是痒得厉害。
他脸上的灼伤其实并不严重,没有出现过化脓或渗液的情况,双手也能活动自如。
这些天,严关每天都来探望,照顾他的起居饮食。
楚澶临偶尔也会过来,但待的时间不长,案子的相关事宜,大多由他代为处理。
楚晚翊除了查房会过来看一眼,其余时间几乎不跟他多说一句话,看起来还在生气。
“哥,我们可以出院了。”
“楚耀珩呢?”
“他早就转出重症监护室了,但是不想见你。”
易长乐有些纳闷:“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后脑勺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块。”
“就因为这?我都差点毁容,也没说不见他,他剃个头发怎么就不好意思见人了?”
严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倒不是见不得人,楚晚翊天天去他那儿,他只是不想见你。”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你慢点,我扶你过去。”
易长乐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慢慢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楚耀珩的病房前。
停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望去——病床上侧躺着一道身影,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好。”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楚耀珩的后脑勺秃了半边,脖颈和肩膀缠着绷带,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向门口。
易长乐的嘴角微微抽动,原本是带着沉重的心情来的,可亲眼见到楚耀珩这个模样,差点没绷住。
“老板……”
“谁让你来的?”
“我今天要出院了。”
“出院就出院,谁告诉你我病房号的?”
易长乐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了几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
“你弟弟。”
“你说谁?”
“我不说。”
易长乐脸颊上那道伤像褪了色的胎记,正从红色渐渐转为浅褐。
楚耀珩沉默地看了他许久:
“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有点痒,好像是在长新皮。”
“颜色会慢慢变淡的,别用手碰。”
易长乐一点都不在意:“要不,我再陪你两天?”
“用不着,过几天就出院了,定期来换药就好。”
“老板,我离职的手续你还没给我办呢。”
楚耀珩坐起来:“我人还在医院,你就非得急着提这个?”
“哦。”
“别在这儿晃了,看得我心烦。”
易长乐乖乖起身要离开,忽然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
这个问题,楚耀珩自己也反复想过,那时候,别说是硫酸,可能就算是刀,大概也会挡上去。
但事后冷静下来,以自己的性格又完全无法共情那一刻的自己。
“确实冲动了。”
易长乐撇撇嘴:“恋爱脑作祟是吧。”
楚耀珩坐在病床上,被这句话给气完了,硬是眼睁睁地看他离开,也没想出一句反驳的话。
回了别墅,晚上楚澶临来看他:“你这伤疤长得真是地方。”
“咋了?”
“医生没嘱咐你要禁欲吧?”
“我都这样了,你脑子里还琢磨那种事?”
楚澶临笑了笑,随即神色严肃起来:“泼你的那个人,账户里有国外汇款的记录。她儿子患有尿毒症,估计也是走投无路,豁出命去挣这笔钱给孩子治病——但这构不成直接证据……就算判也判不了多久。更何况,真正要害你的人,并不是她。”
“是不是你身边那个夏时?”
“你也怀疑他?”
“废话,除了他,我哪还有什么情敌?”
“我救过他一命,他也还了我一命。但他敢这样对你,我一定让他加倍付出代价!”
易长乐其实早就猜到是夏时把楚澶临从国外弄回来的,毕竟有这份恩情在,第一次的事他才瞒着没说。
但凡事再一再二,不可能再三。
易长乐不打算过问,相信楚澶临能处理好这一切。
这些日子,他恢复得很快。
多亏了楚晚翊给他带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祛疤药膏。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和好?”
楚晚翊正拿着棉签,仔细地替他涂药,闻言动作一顿:“我都透过你的脸天天想别人了,还和什么好?”
“我怎么可能怀疑你?”
楚晚翊把棉签一扔:“不是不用问吗?”
“误会,纯属误会!我说不用问,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心肯定在我这儿,那还有什么好问的?我不相信谁,也绝不会不信你啊~”
“易长乐!!!”
“别喊……等会儿再把严关招来,他最近正高兴呢,觉得咱俩终于闹掰了。”
楚晚翊果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严关的房间没有反应,他才轻轻将门锁落下。
“你到底想我怎样?”
“我现在真信了。你能气这么久,说明我的话确实伤了你。”
楚晚翊缓缓蹲下身来,声音低了几分:“我不是气你,我是在气我自己。你明明都给我打电话了……我该去接你的。”
“不是那天,也会是别的某一天,这种事防不住的。要怪,就怪楚澶临。”
“长乐。”
“你回去吧,我得早点休息养伤,这段日子要好好养精蓄锐,恢复身体。”
“长乐~”
“操,别叫了!我还是个病号!病号!怎么能……”
楚晚翊轻轻吻了吻他。
易长乐自从受伤到养病期间,一直没沾过半点荤腥,没有这道菜,自然也就没去想。
可楚晚翊偏要他尝一口。
这一下撩得他心痒难耐,欲拒还迎。
“小心手,你搂着我脖子,坐下来。”
“怎么坐啊?”
“又不是没坐过……还是喝多的时候乖一点。”
“我他妈喝的是工业酒精吧?什么都敢来?”
楚晚翊低声笑着,贴近易长乐的胸口,里面的心跳因为自己而清晰有力,加速雀跃着。
次日,易长乐下了楼,没见严关人影。
楚晚翊走的早,倒是把他弄醒了,窝在沙发上,正想给严关打电话,别墅的门忽然打开,严关拎着早点走了进来。
“回来了?刚想打电话给你。”
“吃。”
易长乐翻了翻袋子:“我不想喝豆浆。”
严关没好气地说:“也是,昨晚喝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