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乐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再不哄哄他，真怕把他给气坏了。”
“那我生气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哄过我？”
“你三天两头地生气，我哄得过来吗？”
严关把早点重重往桌上一放，气呼呼地转身上了楼。
易长乐瞥了一眼那杯豆浆，忽然想起楚耀珩应该已经出院了，自己该去慰问慰问领导了。
凭着上次来的印象，他找到了楚耀珩的住处。
这一片是顶级豪宅区，根本不让外人随便进。
物业中心登记了他的姓名和手机号，录入访客系统，还要求他提供要拜访的具体楼栋、单元和业主姓名。
之后又通过可视对讲机与住户进行了二次确认。
幸好管家一眼就认出了他。
易长乐都以为自己进了宫，还要通过层层筛查。
电梯直达指定楼层。
管家等候着他：“姜先生，大少爷正在等您。”
易长乐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眼睛忙得转不过来，心里直嘀咕：也太大了，这房子包俩二奶都不一定能碰面。
“管家，这进宫......不是，伺候少爷，一个月给开多少工资？”
管家语气恭敬：“大少爷对我全家有恩，这份情义不是钱能衡量的。我儿子的工作、孙子的学校，都是少爷一手安排的。”
易长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走了好一阵，总算到了楚耀珩的卧室。
大少爷正坐在窗边。
半透的窗帘滤进柔和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老板，我来了！”
楚耀珩半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又缓缓合上，只是淡淡说了句：“坐吧。”
易长乐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认真观摩的架势。
楚耀珩没再听见声音，于是又睁开眼：“你在看什么？”
“我学学怎么装逼，以后肯定用得上。”
楚耀珩深吸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我现在也不敢去公司，怕他们问起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什么不能说的？”
“咱俩是一起住的院，若是我救的你还好，背后说不定夸我是个好下属......”
“你不是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吗？”
“问题是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正在办离职，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我要是走了，别人肯定说我忘恩负义；可要是留下……那不就麻烦了吗？”
“能有什么麻烦？”
易长乐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已经褪成粉白色的疤：“你说，我要是在这儿纹个身怎么样？”
“胡闹。”
“纹个狐狸精标配，到时候什么也不用说，全公司自然都懂了。”
楚耀珩从小到大从未接触过像易长乐这样的人。
每次觉得他已经够气人的时候，他总有办法更胜一筹。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人生太过顺遂，偏要自找罪受，才会看上这么个家伙？
正想着，管家轻轻敲了敲门，端来一些水果和点心，打断了楚耀珩的思绪。
易长乐接过点心吃了起来：“老板，我要有你这么有钱，早就躺平不干了，把公司交给别人打理，可我看你一直挺忙的。”
“钱是钱，事业是事业，不能一概而论。”
“你真是我人生的榜样，看你恢复得还不错，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楚耀珩见他起身：“这就走了？”
“还有事？”
“这么久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易长乐的目光落在楚耀珩脸上。
晌午的阳光透过帘子映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
颈后还覆着一层纱布，因为不能直晒，只得待在光影的交界处。
耳后的头发被剃掉一片，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影响到毛囊。
气氛微妙地沉了下来，仿佛所有路都被这一片安静堵死。
“对不起。”
“换一句，我不想听这个。”
“那我……养你？”
楚耀珩这辈子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说出这句话。
“怎么养？”
“我照顾你，直到你伤口愈合、头发长好为止……公司那边，我每个月的工资都转给你。后续植皮修复、祛疤，应该要花不少钱。”
“我不缺钱。”
“你不缺是你的事，我给，是我该承担的。”
“不离职了？”
“至少等你完全好了再说。”
楚耀珩想了想：“我这伤挺重的，身边离不开人。你干脆搬过来，既能工作也能照顾我，两不耽误。”
“你不耽误，我可耽误，我是有家有口的人。”
“周末你可以回去。”
“一周最多两天，再多我家里那边没法交代。”
签订了卖身割款条约，易长乐从楚耀珩家出来。
工资上交一半，每周还得抽出两天过来伺候少爷，直到他皮肤恢复如初。
严关第一个听说这件事，当场就炸了：“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当初就说，要是我替你挡那一下就好了！”
“这种事还有必要争着抢着？”
“我还不了解你！”
易长乐歪着头反问道：“我怎么了？”
“你就是典型会被这种事拿捏的......笨蛋！”
“那我总不能不管他？”
“我去替你照顾大哥，我好好伺候伺候他！”
易长乐忍不住笑了：“那可真不错。”
转天，楚耀珩去医院复查，易长乐也匆匆赶了过去，皮肤上的创面基本已经愈合，只是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易长乐有些心疼：“纱布包着的时候，没想到能有这么吓人。”
“你少气我一点就行。”
说是来照顾楚耀珩，但其实根本没什么累活要做，易长乐简直像是来享受的。
大少爷安静地看着书，他就在旁边专注地拼乐高。
楚耀珩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管家在门外说道：“少爷，该洗澡了。”
楚耀珩合上书：“走吧。”
易长乐一愣：“咋了？”
“洗澡。”
“你洗啊。”
楚耀珩挑了挑眉，脸上写着不想废话。
易长乐顿时瞪大眼睛：“要我帮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