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乐一把将外套甩在椅背上:“你这些话,我听着半真半假!”
“我倒宁愿是半真半假。可要是我横死是真,好姻缘是假,那我这一生,岂不活脱脱就是个大写的‘惨’字。”
易长乐眼珠转了转,又若无其事地坐下,往碟子里倒了点醋。
“要是反过来呢?”
白晖咧嘴笑起来,把剥好的波龙推到他面前。
“这就是我命格里看不透的地方,说不定我另一半还能救我一命?”
易长乐恍然大悟:“你妈的!你是不是打算以后拿我替你堵枪眼?”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这都算美化你了。”
“我今天真想去问问,时光到底能不能倒流?”
易长乐尴尬地笑了笑:“你想回到绑架我的那一天?”
“不,是你落水的那一天。”
易长乐端起杯子喝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
“少跟我来这套!”
白晖小声嘀咕道:“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吃完晚饭,两人轻车熟路地去了道长家。
老居民楼的楼道里一片漆黑,连声控灯都坏了。
白晖拿出手机,替易长乐照亮脚下的台阶:“这都没人管吗?”
“估计是没交物业费。”
易长乐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谁呀?”
“道长,是我!”
开门的是个穿长衫的小道士。
“我师父不在。”
“道长什么时候回来?”
“师父出门云游去了。”
易长乐一愣:“云游?那不得一年半载才回来?”
对方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走了。”
正要转身时,小道士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我师父说,会有一个满脸桃花相的小伙子来找他,是你吗?”
易长乐咳嗽一声:“应该是我。”
“师父有话留给你。”
“道长要跟我说什么?”
小道士模仿着他师父的神态,开口道:“小伙子,贫道也是无奈。你若要问如何摆脱那人?贫道劝你换个地方,暂避风头。不过你也别太忧心,贫道已为你卜过一卦,虽以身入局,但胜天半子。”
“就这些?”
小道士点点头。
白晖黑着脸,冷不丁地从门外探进头来:“好啊!你师父去云游了,还是躲起来了?该不会是在躲我吧?”
小道士吓得往后一缩:“你、你又是谁?”
“我找道长!你最好告诉我他去了哪儿?否则……”
小道士打断他:“一脸匪相,痞里痞气。”
“你说谁呢?!”
“我师父说了,还有个人肯定也会来找他。”
易长乐站在一边看热闹。
“怎么,你师父也有话留给我?”
“师父让我转告你:别来了,不需要证明。”
“什么意思?”
“不知道。”
白晖一把揪住小道士的衣领,易长乐赶忙上前将他拉开:“你快关门!我们这就走!”
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楼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骗人!道长根本不可能去云游,也就你会信!”
易长乐叹了口气:“你难道听不出来?道长不想再见咱俩了。”
“我非要把他找出来!”
“该说的都说了,你就放过他吧。”
白晖语气阴沉:“他叫你离开、叫你躲起来。竟敢背着我给你出这种馊主意!”
“我想离开你,你非要缠着我,道长能怎么办?换谁都得跑!”
“什么叫不需要证明?”
“我哪知道你问的什么?”
“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白晖猛地将他抱进怀里:“原来如此。”
易长乐险些被扑倒在地,幸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楼梯扶手:“操!你放开我!”
“前后两户都有人,你想把人都喊出来?”
“松手!”
“再推我真掉下去了,后面可是楼梯。”
楼道里一片漆黑,易长乐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慌忙摸索手机,想照亮脚下。
白晖却顺着他脖子一路往上亲。
易长乐急眼了:“白晖!”
“乐乐……你让我抱一下……我什么都不做。”
易长乐全身绷得死紧:“你他妈要是痒,就自己拧下来!”
白晖笑了:“你来。”
易长乐也是气昏了头,伸手就朝他拧去,还没使上劲,对方忽然闷哼了一声。
“白晖,我操你妈!”
这一声真是中气十足。
隔壁“咔嚓”一声打开了门,楼道里瞬间透出光亮,易长乐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冲。
白晖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两个人上了车,易长乐觉得自己的手不消毒都不能要了。
“送我去上次咱俩打车停的那个小区。”
“楚晚翊家?”
“你还挺清楚。”
“我跟踪过你。”
易长乐扭头白了他一眼:“白天我发你的照片,上面那男的是谁?”
“好像是个开化工厂的。”
“不是当官的?”
“不是。”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
“扈殊业务拓展得挺广啊,有权的有钱的都交往,还找过你……他不会盯上我老板吧?”
“他就是个卖的。”
“那他屁股可镶钻了!”
白晖笑出了声:“明天我得陪我爸出门一趟,元旦才能回来。”
易长乐窝在副驾驶,声音透着一丝委屈:“终于熬到了元旦,澶临总该回来了吧……”
“如果我不在,你也会想我吗?”
易长乐本想哼一声带过,但是突然反应过来,不确定这个‘不在’是什么意思?
“你只要活得久,总会有希望的。”
“比如?”
车子缓缓停下。
易长乐解开安全带:“在外面少得罪人。”
白晖伸手拽住他:“乐乐!”
易长乐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你要是元旦回来得早……可以来找我。”
“刚才真该多亲几下!”
易长乐抽出手,推开车门走了。
楚晚翊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早:“吃过饭了吗?”
“吃了,老板前脚走,我后脚就溜了。”
“我煲了汤,要喝点吗?”
“好。”
楚晚翊转身进了厨房。
易长乐翻出那枚平安符,拆开一看,果然如白晖所说。
他取出里面的头发,拿来记号笔将写着的八字一笔一笔涂黑,随后将符纸仔细叠好,重新塞回了皮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