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郎中?”贺知年不答反问,王病的病情没有好转,但也没有再恶化下去,他施针的时候发现有人在王病身上动了手脚,想来就是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蔡吉:“你先回答我,这东西哪来的?”
贺知年皱眉,不悦地说:“你是谁?要去跟皇帝告状?”
司马卫紧张地说道:“你误会了,他不会害王公子的,他是前朝御医。”
“贤侄,如果拿着无欢的不是你朋友,我还真的会去建康告御状。”蔡吉说:“此物食之发癫,口鼻血三沾成瘾,将帅士兵乃是护国之柱,去年被这毒物害得个个发癫无力打战,那就是祸害我朝的软刀子,我怎能容忍这东西的存在?”
“那你就去告好了,如果你走得出着间破茶馆的话。”贺知年现在心情差到极点,丝毫不想理会这些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顽固。收了银针包,他又抬手试了试王病额头的温度,朝岑立说道:“烧退下去了,庖厨在哪?熬点粥给他喂下。”
岑立向司马卫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我去我去,蔡吉叔也跟我去吧,搭把手,最好能熬点药粥什么的。”
蔡吉没反对,临走前深深看了眼贺知年。
室内就剩下岑立、贺知年、司马烨以及苏氏兄妹,岑立直接把后面三人忽视了,朝贺知年说了几句匈奴话,大意是要贺知年留在这里守着王病,听起来就像皇帝临死托孤一般,贺知年时而点头时而不给反应。
岑立对于贺知年看到王病后没有朝自己大发脾气感到意外,但他没问什么,尽管王病在出事之前都是跟贺知年在一起的,这点他十分肯定。贺知年是极怕胡人的,这种恐惧因为他身处扎堆的胡人中被放大无数倍,他需要每时每刻待在王病这颗定心丸身边。
说完这些话岑立才起身,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贺知年来照顾王病更让他放心,虽然从贺知年的反应来看王病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他也想守在那人身边,可是如果孙离他们失败了任何一队楚军找来,别说是王病,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打赢这场战,也是保护王病的另一种方式。
苏锦跟着岑立走出寝室,三人从柜台旁的小门走出来,苏锦这才结结巴巴说道:“太子殿下……殿下,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岑立板着一张脸,“嗯”了一声。
苏锦:“两个时辰前,楚兵骑着马,在大军离开军营的时候突然偷袭我们,把粮草……都烧了。”
岑立拿开门栓,道:“我知道了。”
苏锦:“没有吃的了,殿下你……”
“你们是最勇敢的赵人。”岑立已经走出房门,牵着那匹挂着孤云实体的马,朝苏锦苏师道:“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找不到那个小鬼。谢谢你们,等这战打完了,我一定让你们享受荣华富贵。”
苏锦受宠若惊地吓了一跳,他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的太子殿下会跟自己说“谢谢”,这是一份多大的荣耀,以前崇延还没造反的时候他就住在破破烂烂的家里,身边都是市侩自私的肮脏老鼠,他经常在想,如果能远远看上一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只要看一眼就好了,那样自己就能离他们更近一步,离那些低级贱民更远一些。他自己也是刁民贱种,卑微到了尘土里的,可不是人人都甘愿因种种世俗评定而屈居人下,总有些不自量力异想天开的人,做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蠢事。
——
岑立才翻身上马,远处传来如雷马蹄声,还以为是哪队楚军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踪迹。立刻朝一边的兄妹喝道:“回去,除了我谁来都不准开门!”
话音刚落,岑立便已看到街的尽头拐角处出现黑压压的影子,正在朝这边而来,他自己咬了咬牙,拨转马头,想着要引开敌军的注意力就得朝着相反方向逃跑。
“太子殿下!!!殿下!”
岑立刚要夹紧马腹,闻声震惊地回头。
孙离策马狂奔,来到岑立身边,脸上掩盖不住胜利的笑容,“太子殿下!!!我们听儿郎说您和司马衡在这附近,果然没找错。”
孙离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人,那自然是高悦了。两人身后则是刚刚和刘百军队交战的士兵,只有十几个活下来。
孙离身后只剩了二十五名铁浮屠,其他都是在平阳带出来的甲士,直排到街的尽头,看不出不出人数。
岑立没说话,从马上下来,眼睛仔细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他这人很少笑的,至少孙离没有看过他在这么多人面前笑过。这个笑容很短暂,或者可以说他只是毫不在意勾起嘴角又放下,一点发自内心的真实成分都没有,像极了商人应酬的表面假笑。
王病的身体那样,他没办法笑,哭的话说不定可以。
岑立走回马上,拔出刀来,指着皇宫的方向,大喊道:“杀光羯狗。”
历史的巨轮滚滚向前,没有人能控制,没有谁是推动历史前进的助力,人人都是无情巨轮碾压下的牺牲品,上天才是掌控地上蝼蚁的那只手。
以尸体为笔,热血为墨,书写历史的手。
——
大楚大业元年,即大梁平康元年八月十六,楚国国都洛阳城破。
——
岑立成了上天的宠儿,而另一个战场,却有人被老天爷无情抛弃,堕入阴间地狱。
——
两军在旷野之中对垒,旌旗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梁军只有少的可怜的两万五千精兵、三万步兵和和汝南本郡的一万骑兵,面对十万步兵和三万骑兵的楚军,任谁看来这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在打仗流血这一点上他和诸葛恭很像,都是典型的敌强我更强的类型,何况现在的敌人是崇延,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单枪匹马杀过去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听他跪地求饶的声音。
诸葛恭听着前方士兵回报,朝韩匡道:“陈节元似乎没来,也好,这下不用愁拿他怎么办了。”
韩匡正在和另一位将军说些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他们两人的对话。
韩匡表情十分严肃,侧脸线条在阳光下却显得柔和许多,说话时两片红软的唇相碰。诸葛恭吞了吞口水,强装淡定地移开视线,心里骂了一句:长得真他娘好看。
韩匡和那人谈完了才转过去看诸葛恭,眼里带着询问的目光。
诸葛恭带来的三万精兵是大梁的主力,给韩匡拆成了两军。一半的人经过一个月的磨合与训练,已经把韩匡对阵法的领悟融会贯通,这点连设计出诡谲阵法的本人都惊讶了好一阵,经常对诸葛恭说此战必胜。
而另外一军则是由诸葛恭带领的,这些人并不冲锋,韩匡令他们在两侧扰乱敌人方阵。
那名刚跟韩匡说话的人走了,韩匡朝诸葛恭问道:“你不走吗?”
诸葛恭还得回到自己的位置领兵作战,一时半会找不到留下的借口,勉强扯出个笑容出来,语焉不详,嗫嚅道:“要走要走…你当心点,千万不能轻敌,军队靠你指挥呢。”
“知道了。”韩匡点了点头,只道他打仗前紧张失态。
或许是如临大敌,没心没肺的车骑将军别扭多情起来,道:“你是不是打完仗,就要去找你……那个…恩人?”
其实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诸葛恭这是在变着法子问他,是否真的要放弃功名归隐。
奇怪的是韩匡竟然听出来了,他深深看了一眼诸葛恭,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分开前闹得不甚愉快,我总也不甘心。抱歉,我骗了你,虽然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我应该说振奋人心的鬼话…”
“不。”诸葛恭打断他,说:“其实我觉得吧,打打杀杀的事情…也……也不是很适合你。”太危险了。
韩匡被他打断也不生气,心想我只是在这动动嘴皮子而已,但却没有说。因为他现在才觉得一个话唠接二连三口吃是件夸张程度好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正想问为什么,诸葛恭又转身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韩匡:“……”
这事很快就被韩匡抛在脑后,因为楚军已经杀过来了。
鼓声震天,韩匡急忙登上高台,身边是旗手护卫,放眼望去,两军如潮水拍岸撞击在一起,很快,以诸葛恭为首的骑兵如凤翼,时而展开时而收拢,从侧翼扰乱敌军方阵。
陈节元没来,这场仗似乎没有什么悬念了。
突然,有一支人数不多的军队长枪直入,在梁军步兵中撕开巨大口子。
诸葛恭和韩匡同时变了脸色,这支突然杀出的骑兵好比巨石在人群中砸出一个大坑,然而战场时局瞬息万变,也没太多时间让他们吃惊,韩匡下令改变阵型,把诸葛恭调到军队中间包围这支骑兵。
卫夜手起刀落连斩三人,勉强睁开被血黏住双眼,已经能看到那个被众旗手护卫着的人,陈节元说过,那个人叫韩匡。
诸葛恭长枪往前一刺,一名楚兵被抢上红缨吸引了注意力,一不小心被诸葛恭刺穿心脏。
卫夜转头,看见诸葛恭,惊讶说道:“你是…”
诸葛恭把长枪抽回,刚才离得远没看清,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卫夜。
去年洛阳保卫战,一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知道结果的战争,大梁内乱刚过又遭匈奴外敌入侵,内外夹击之下毫无招架之力。诸葛恭杀了楚兵冒充其身份,那士兵好死不死竟然是卫夜的军下的。
卫夜:“你…原来如此,难怪我去年看你觉得面生得很,还以为是新来的,没想到竟是内奸!”
诸葛恭误打误撞挟持陈节元逃出楚营,后面追着的尾巴之中就有卫夜。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十三岁就被送到匈奴的质子陈节元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挟持的军师就叫陈节元。
诸葛恭一夹马腹,冲上前去以枪回应卫夜,卫夜侧身躲过,控制马往后退了两步,这一退实为诈退,诸葛恭收回长枪之际,才一个眨眼,三尖两刃刀已在诸葛恭脸上划过一道血口。高手交战一招则足以见高低。
韩匡眼观四方,最后把目光放在诸葛恭身上,他和那名本来直逼他这边来的人交战,一进一退胶着不下,前军中军在与楚军交战,韩匡赶紧下令击鼓左右两军去协助诸葛恭,但这样一来,少了他们的干扰,本就少于敌人几倍兵力的步兵则负担太重,扛一会倒是没什么,久了则会被敌军的人海战术压制。
虽然韩匡手里还有近两万的骑兵未派上场,可战才开打,敌军还不知有什么手段未使出,韩匡也没自信能一招制敌。
诸葛恭盯着卫夜,这个理应贴身保护崇延的人出现在没有崇延的战场,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你从我们军营里逃脱,实在是让人疑惑又惋惜。”卫夜轻蔑一笑,“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
诸葛恭恶心得头皮发麻,用匈奴语说道:“看来是马奶酒把你们的脑袋变成马脑了,夷狄竟还妄想说梁话称皇帝。”
卫夜按照以前陈节元在出征时说的话说道:“我朝陛下待民如子,贤德之名远扬四海,应上天之命奉行,今天下分崩离析,我军师出有名,何来‘妄想’之说?”
那日高台之上的陈节元无疑是意气风发的,他能记得陈节元说过的每个字,却学不到他明明平淡克制却偏要强装盛气凌人的场面语气,无法模仿那种似繁华落尽看尽红尘的孤寂的眼神。
诸葛恭不仅是个话唠,还是个脾气不好的话唠,想去年他能因为王病一句“你不要多管闲事”撂下狠话再不相认,也能因为韩匡这等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有了归隐之心而大发雷霆。他也非常克制,他明白打仗是真刀实箭流血丢命的事,也明白面对诡谲多变局势和奸诈的敌军需要冷静应对。
卫夜:“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去年为什么带走琅琊王氏的人?”
诸葛恭一脸茫然,但没松懈,摆好了出击和防守都无可挑剔的最佳的姿势。
“你和王傅的儿子都是换个身份混进来的,可你跟他不一样,明眼人都明白,他是去救他的父亲,而你不是。”
诸葛恭脸现诧异之色,握着枪的手轻微抖了一下,“王傅…的儿子?你在说什么?什么王傅的儿子,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句不认识是真的,韩匡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在面馆里被诸葛恭这个无赖话唠耍了一通,什么都招了,韩匡跟他说过,他曾在赫赫有名的琅琊王家里当过马役,差点被人冤枉打死,是被王傅的儿子,一个叫王病的人救了一命,还给他钱放他离开。
阮浓自然就是王病,可诸葛恭不认得。
卫夜眯起眼睛打量他,心道看他样子不像装的,说:“就是你挟持我家军师逃走时带着的人。你们梁人一口一个君子坦荡荡,却都是这般表里不一!表面是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到底都是男盗女娼卑鄙小人!”说罢,卫夜再次一夹马腹往前冲去。
三尖两刃刀如吐信毒蛇,一击即中,卫夜拔刀,血溅了出来。
韩匡:“诸葛恭!”
呼喊声被携着血腥味的狂风吹散,从韩匡这个方向看去甚至能看到那支从他肩头突出的刀尖。那一刻韩匡是真急了,站在自己面前挡住敌军的不是其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将军,那是诸葛恭,是和他分享过去、放过荷花灯的诸葛恭啊!
卫夜也是一惊,诸葛恭刚刚是连一个后退或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生生挨了这没什么技巧的一刀。吃惊归吃惊,这时候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卫夜一使力,三个刀尖都已经插入诸葛恭的肩膀中,他一个巧劲翻转,“咔擦”一声脆响。
诸葛恭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看着卫夜,顺着他的脸往下看,刀杆、手、刺入肩膀的刀、血。
然后眼前浮现一张张画——刻意抹了泥土的脸、跪在掩埋王傅尸体砖瓦旁的瘦削背影、夹着泪水诉说绝望的眼眸……一张张铺天盖地而来,最后耳边响起一句记忆尤鲜的“你我不合,就此别过,再不相认!”,画被泼上墨,毁了。
王病。
在面馆的时候,韩匡说出这个人名就露出自以为不经意在外人看来实则真情意切的笑,虽然只说了一遍,但诸葛恭还是记住了。
车骑将军的亲兵看到这一幕,立刻挥刀上去护卫诸葛恭,卫夜不得已抽回刀,就算如此,他这一击也已经重重伤害到了诸葛恭,毫发无损的他已然占尽上风。
“将军!”那个最快反应过来的亲兵朝诸葛恭怒吼一声,平时他们都是沉默寡言的,但这次他们都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击诸葛恭竟然没躲掉,受惊程度不亚于卫夜。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军队已经包围上来,诸葛恭捂着左肩三个血洞,突生天道好轮回的感慨。
去年作的死,今年统统找上门了。
“将军!将军!镇军将军命您后退回去!”
是韩匡身边的传令兵。诸葛恭咬咬牙,盯着卫夜,那眼神如果能化成刀伤人,卫夜现在恐怕就被千刀万剐了。
“不回去。”诸葛恭伸手握着缰绳,好在拿枪的是右手,虽然很疼,但也不是严重到不能打。
卫夜瞥了眼两边距离越来越近的骑兵,朝诸葛恭头顶上方不远处看去,得意地笑了。
韩匡握紧拳头,对卫夜的嘲讽视若无睹,道:“去把车骑将军绑回来。”
传令兵道了声“是”,快速下台上马进入军阵中。
诸葛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注意到了周围军阵的变化,知道这是韩匡要他退兵的信号。
“你们杀了王傅,还给人家扣了顶‘叛国贼’的帽子。”诸葛恭说完咳了口血,道:“我当时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去投靠你们,还好是王病把事闹大了,我才悬崖勒马不至于误入歧途,要不然也不会遇到王山这种傻子。”
周围的骑兵已经张弓搭箭对准卫夜,前军中军却节节败退。
“没能留住你是我朝陛下的损失。”卫夜看了看周围一支支闪着寒光的箭。“喂喂喂…对我这千人来说,阵仗未免太大了吧。”
诸葛恭:“韩王山这个白痴。”
说完,诸葛恭握紧了长枪,夹紧马腹,往前冲去。卫夜的亲兵围上来,把自家将军团团护住。
“这个傻子!”韩匡狠狠一锤砸在护栏上,只见诸葛恭孤身冲去,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射手只好弃了弓箭,亮出各自的兵器跟在诸葛恭身后冲了进去,仅剩二十名骑射高超的骑兵在外圈找准头,可是卫夜被骑兵层层包围,还和诸葛恭交手,身影如鬼魅,准头难找得很。
诸葛恭没什么战术,单纯的刺、挑、劈,卫夜都轻而易举躲过,三尖刀刺中诸葛恭的马,人很快就被马掀翻在地。
卫夜刚要把人刺杀于刀下,却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箭射中刀刃,诸葛恭已经站了起来,被卫夜的亲兵逼地连连后退。
传令兵收了弓箭,朝诸葛恭喊道:“将军,韩镇军命您回去!”
诸葛恭这一摔扯动肩膀的伤口,死咬着牙不呻吟出声,怒道:“不回!”
二十骑射手见两人分开了,立刻搭弓射箭,却都被卫夜的亲兵挡了下来。
按照以前训练的情况来看,现在前中两军只能当弃子,若是左右两翼军队归位,将深入腹部的敌军包围歼灭,或许还有胜算。现下却因为诸葛恭还死撑着横在军阵不中不上的位置,若是前军溃败,敌人首尾相连,则胜负难料。
果不其然,失去左右两军的干扰,卫夜的两万重甲骑兵踏过拒马桩,如入无人之境杀了进来。前中两军方阵被破,左右军转变为冲锋前军。
韩匡眉头紧皱,倒也不是真怕了卫夜,只是不想那么快亮出底牌,诸葛恭不是卫夜的对手,这底牌也不得不亮了。
韩匡见诸葛恭没有回来,前军形势严峻,不得已只好把自己手里一万精兵放出去,却不是帮诸葛恭,而是填补左右军队的空缺。
侧翼两军弓弩连发,卫夜也注意到自己深入敌腹有被包围团灭的危险,命令军队摆出防御的阵型,等待步兵追上来拿出盾牌抵挡弓弩箭势。
人多的优势很快就显露出来,踩也能把人踩死。韩匡的三万精兵与卫夜的两万重甲骑兵万皆是军队中流砥柱,碰撞在一起竟难分高低。
卫夜是既是领兵元帅也是冲锋悍将,面对诸葛恭和韩匡都没有丝毫畏惧。
“我就说这场仗打不得,打不得!!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的啊!”
“蛮楚竟有这等武将!连车骑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完了完了,快退兵吧!逃吧!!”
韩匡没有理会身边几名聒噪的老军师和御史,朝举旗兵道了声“布阵”,又命令击鼓手快速击鼓,继而转身下了高台,上马抽出长剑。
将旗高高飘扬,众人看见韩匡的将旗移动,士气高涨,举旗兵看见高台上的令旗信号纷纷移动起来,众梁将跟随举旗兵一路斩杀敌人。
除了车骑将军。
车骑将军军队的举旗兵大喊:“韩将军出动了!!!是韩将军的旗帜!”
诸葛恭转过头去看,自己军队的旗帜开始移动,而那只镇军将军的特殊旗帜正朝这边而来。
如果让韩匡知道自己跟他的恩人曾有过节,他定会站在王病那边与自己说教,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韩匡的军队来了,举旗兵过来朝诸葛恭说道:“将军!请看令旗!我们不能留在这了!!”
韩匡勒马,停在诸葛恭身旁,却不看他,冷冷道:“你将被治不遵军令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