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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糠妻第5章 (微h)
394 段

第5章 (微h)

394 段

南喜端着刚炖好的鸡汤,往皇甫易住的院子走去。

这几日他每日都去探望,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这位公子孤身一人,又受了伤,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

阿姚跟在后头,欲言又止了好几回,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少爷,您又去啊?”

南喜点点头:“嗯,给公子送点汤,补补身子。”

阿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南喜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家少爷就是这样,对人好就是真心实意的好,从不掺杂别的心思,也从不怀疑别人会有什么别的心思。

至纯至善、赤子之心。

但是他对别人这样,不代表别人对他也没有别的心思啊!

“那我在外头等着。”阿姚说。

南喜应了一声,端着汤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房门虚掩着,里头似乎有人在说话。

南喜正要敲门,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滚”。

那声音冷厉威严,和皇甫易平日里温和的语气判若两人,南喜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不敢敲下去。

里头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收拾什么东西,紧接着,窗户轻轻响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窗户翻了出去。

南喜正愣神,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皇甫易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冷峻疏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凌厉,那气势,让南喜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瞬,那冷厉的表情就像冰雪消融一般,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南喜?”皇甫易的声音也变回了平日里的温和,“你怎么来了?”

南喜眨了眨眼,有些懵,有点怯懦地说:“我、我来给你送汤……”

皇甫易看着他懵懵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南喜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汤进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好闻,让人闻了就觉得放松,南喜吸了吸鼻子,问:“这是什么香?真好闻。”

皇甫易跟在他身后,闻言眸光微闪,若无其事地说:“安神的香,有助于睡眠。”

南喜点点头,把汤放在桌上,转身对皇甫易说:“公子,趁热喝吧,我特意让厨房炖的,补身子。”

皇甫易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根羽毛又开始轻轻挠了起来。

他在桌边坐下,却没有动手喝汤,而是看着南喜,目光温和又带着几分请求:“南喜,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用膳?一个人吃,孤孤单单的,没意思。”

南喜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不了,但看着皇甫易那双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睛,又有些说不出口。

“我让人多备一副碗筷,”皇甫易已经扬声对外头吩咐,“再添几个菜来。”

南喜想拒绝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就陪他吃一顿饭而已,也没什么。

很快,菜就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比南喜平日里吃的还要丰盛。

“太多了,”南喜说,“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吃不完,”皇甫易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些。”

南喜看着碗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公子,我自己来就好。”

皇甫易笑了笑,没再夹菜,只是时不时看看他,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贝。

南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专心吃饭,可不知怎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

“南喜?”皇甫易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南喜想应一声,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下一瞬,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皇甫易接住了他,将他抱在怀里,坐在自己的腿上任由自己动作。

南喜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自己靠在那人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好闻的香气,让他愈发昏沉。

“唔……我……”

“睡吧。”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像是蛊惑一般。

南喜彻底失去了意识。

皇甫易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呼吸而轻轻翕动的鼻翼,看着他微张的、露出一点粉色舌尖的厚唇。

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南喜的脸颊,那触感让他微微一怔——软,真软,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刚出炉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揉一揉,甚至……咬一口。

“南喜。”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睡得沉沉的。

皇甫易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那张圆润的脸,目光落在那两片微张的唇瓣上。

他想亲这对唇,从第一眼看到就想。

那唇瓣略厚,肉肉的,看起来就很好亲,双儿都是爱美的,南钧有时候会给南喜带些胭脂回来,南喜用得少,但也是喜欢的,有时候嘴唇上会涂点口脂,笑着问弟弟好不好看。

有一次被皇甫易瞧见了,只觉得这人怎么这般爱娇?那唇涂了口脂时娇艳欲滴,没涂口脂时也是粉粉嫩嫩的,像花瓣一样柔软。

他想着,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试探一般,感受那唇瓣的柔软和温度,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软,一样甜。

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像是被扰了清梦,却还是没有醒来。

皇甫易的呼吸重了几分,他扣住南喜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唇瓣,探入温热的口腔,扫过整齐的贝齿,勾住那躲闪的软舌,纠缠,吮吸,品尝。

甜的,真的是甜的。

他从未尝过这样甜的味道,比那些御膳房里精心制作的点心还要甜上几分。

他贪婪地索取着,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怀里的人拆吃入腹。

南喜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被吻得喘不过气,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呻吟,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撒娇的小猫,挠得皇甫易心痒难耐。

他终于舍得放开那被吻得红肿的唇,抬起头,看着怀里的人。

南喜的嘴唇红肿着,泛着水光,被亲得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脸上染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做了什么梦,又像是被欺负得狠了,可怜又可爱。

皇甫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往下移去。

南喜的衣衫在他方才的动作中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再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伸出手,覆了上去。

软得像一团棉花,又像刚蒸好的馒头,温热,绵软,让人爱不释手。

他轻轻揉了一下,怀里的人立刻有了反应,身子轻轻一颤,嘴里又溢出了一声软软的呻吟。

“相公……”

喊的是元羡峻,皇甫易知道,但是他私信只想把这声‘相公’当做喊着自己的。

皇甫易的眸子暗了暗,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隔着衣料揉捏着那团绵软,感受着它在掌心下变换形状。

“娘子,我肉乎乎、棉软软的好娘子。”

“相公想干你,想把你操出水,娘子让不让?”

他想起方才探入南喜口中时,那人下意识地迎合,想起那软舌缠绕的触感,想起那甜得发腻的津液……

下腹一股热流涌起,他的性器硬得发疼。

他的手往下滑去,抚过柔软的腹部,抚过圆润的腰侧,最终落在南喜无意识张开的腿间。

撩开衣服,露出白色的绸裤。

那里,已经有了湿意。

皇甫易的呼吸重了几分,他轻轻按了按,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处的湿热。

南喜的身子轻轻颤抖着,腿下意识地夹紧,夹住了他的手。

“呜……”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呜咽,往他怀里拱了拱,像是在寻找什么依靠。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就要失控。

他想扒开这人的衣服,想看看那身白软的皮肉,想在那软绵绵的身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想狠狠操这个无意识发骚的小宝贝,操得双儿逼口红肿外翻,想把自己的东西灌进诱人的身体里,多到能溢出来,让这人彻底属于自己。

但他现在不能。

外头还有那个叫阿姚的侍从守着,南钧那个小崽子也在府里,若是现在动了南喜,被发现了,只会打草惊蛇。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那股冲动,但他也没舍得放开怀里的人。

他把南喜抱起来,放到床上,然后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吻得更久,更用力,仿佛要把之前忍住的都补回来。

南喜被他吻得喘息连连,唇间溢出的呻吟越来越软,越来越媚,身子也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像是想要更多。

皇甫易的手再次探入衣襟,将领口扯得大了点,这一次,他直接触碰到了那身细腻的皮肉。

温热的,滑腻的,软得像一汪水,又像一块嫩豆腐,让人生怕用力就会捏碎。

他轻轻揉捏着,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腿根,每一寸都不放过。

南喜的身子敏感得厉害,被他摸得浑身颤抖,腿间的水流得更多了,把亵裤都洇湿了一片。

皇甫易看着那处,眸色深得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住那股想要立刻把人办了的心思。

不能急,不能急。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低头,在南喜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南喜躺在床上,衣衫凌乱,嘴唇红肿,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依旧沉睡着。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坐在床边,守着南喜,守了大半个时辰。

南喜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床幔,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南喜转头,就看到皇甫易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公子?”南喜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晕,“我……我怎么……”

“你方才用膳时睡着了,”皇甫易说,脸上带着几分歉疚,“怪我,那熏香是我平日用来安神的,可能是对你来说太浓了些,让你困了。”

南喜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齐,和睡着前一样,便放下心来。

“叨扰公子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居然吃着饭就睡着了,真是太失礼了。”

皇甫易摇摇头:“是我不好,不该留你用膳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在我床上睡了这么久,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南喜摇摇头,被问得莫名其妙:“没有,睡得很舒服。”

他说着,就要下床,皇甫易连忙扶住他:“慢些,刚醒,别着急。”

南喜被他扶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公子,我没事,你好好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皇甫易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南喜走出院子,阿姚还在外头等着,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少爷,您怎么这么久?”

“我睡着了,”南喜说,“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回去早点休息。”

阿姚听了,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着南喜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回到扶柳园,南喜坐在镜前,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肿。

他愣了愣,凑近镜子仔细看,确实是肿的,还红红的,像是被什么磨的。

“怎么肿了?”他自言自语,“难道是上火了吗?”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最近吃得太补了,便让人煮了碗降火的凉茶喝了,也没往别处想。

第二日,南屿回来了。

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傍晚赶回了南府。

一进门,他就问:“二弟呢?”

下人答道:“二少爷在扶柳园。”

南屿大步流星地往扶柳园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问:“那位借住的客人呢?”

“在松竹院。”

南屿点点头,先去看了南喜。

南喜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大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大哥!你回来了!”

南屿看着他,见他气色红润,精神也好,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问:“家里一切都好?”

南喜点点头:“都好,都好。”他顿了顿,又问,“大哥,相公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南屿摇摇头:“他要等榜单出来,让我先回来,还让我带了一封信给你。”

“只是……”

南喜本来是高兴的,但看到南屿为难的表情,疑惑地问:“大哥,怎么了?”

南屿沉默了一下,说:“信丢了,路上遇到了山贼,信被人偷走了。”

南喜愣了愣,随即安慰道:“没事没事,丢了就丢了,反正相公很快就会回来的。”

南屿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他想了想,说:“二弟,我去见见那位借住的客人。”

南喜点点头:“好,我带你去。”

两人来到松竹院,南喜敲了敲门:“公子,我大哥回来了,想见见你。”

里头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

南喜推门进去,南屿跟在后头。

皇甫易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南屿身上。

南屿对上那双眼睛,脚步猛地一顿。

那眉眼,那气度,那周身萦绕不散的矜贵……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草民参见摄政王殿下!”

南喜愣住了。

什么?摄政王?

他呆呆地看着皇甫易,看着那个他以为只是个闲散宗室的公子,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一时反应不过来。

皇甫易放下书,起身走过来,伸手扶起南屿,温和地说:“不必多礼。”

他转头看向南喜,见他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那软绵绵的掌心:“怎么,吓到了?”

南喜这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连忙要抽回手,却被皇甫易握得更紧。

“别紧张,”皇甫易说,声音温和得像是哄小孩,“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他说着,扶着南喜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

南屿在一旁看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摄政王对他二弟的态度……似乎太过亲近了些。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能在一旁站着。

皇甫易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抬抬手:“坐吧,不必站着。”

南屿谢了座,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皇甫易问了些南府的情况,又问了南屿押镖的事,态度温和有礼,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南喜渐渐放松下来,心想,原来摄政王也不是那么可怕嘛,还挺好相处的。

从松竹院出来,南屿拉着南喜回了扶柳园。

“二弟,”他严肃地看着南喜,“你把遇到摄政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南喜见他这副模样,不敢隐瞒,把在寺里如何救了皇甫易,如何照顾他养伤,又如何带他回来借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南屿听完,捏了捏眉心。

“二弟,你知道你救的是谁吗?”他说,“摄政王皇甫易,当今天子的亲叔叔,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据说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水都多。”

南喜眨眨眼:“可是……他看着挺好的啊,温和有礼,还总说要感谢我。”

南屿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二弟,真是太单纯了。

“他是摄政王,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夫,”南屿说,“他表面上对你温和,心里想什么,谁知道?”

南喜听了,有些懵,随即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那……那他不会害我们吧?”

南屿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若害你,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回头我去跟他说说,让他伤好了就尽快回京。”

南喜点点头:“好。”

下午,南屿独自去见了皇甫易。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王爷,您身份尊贵,屈居寒舍,草民实在惶恐,您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不如早些回京,免得朝中事务堆积。”

皇甫易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南大当家的这是在赶我走?”他问。

南屿连忙道:“草民不敢,只是为殿下着想。”

皇甫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的伤还没好全,大夫说了,不能长途跋涉。”

南屿一愣:“大夫?哪个大夫?”

“就是你们镇上那个,”皇甫易说,“他昨日来给我诊过脉,说内伤未愈,还需静养,不宜走动。”

南屿听了,心里堵得慌,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总不能说,那个大夫医术不行,您别信他的吧?

“那……王爷好好养伤。”他只能这样说。

皇甫易点点头,温和地说:“多谢南大当家关心。”

南屿从松竹院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位摄政王,分明是在找借口留下。

可是,他为什么要留下?

南屿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深想,只希望,是他想多了。

几日后,一个消息传遍了十里八乡。

和元羡峻一起进京赶考的考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元羡峻,中了状元!

南喜激动得眼眶也有些红了,是高兴的。

他想着,相公中了状元,很快就要回来了吧?

他要好好准备,给相公接风洗尘,要亲自下厨做几道相公爱吃的菜,要好好抱抱相公,要告诉相公,他有多想他。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一个平安符,是他从寺里求来的,一直没离身。

“相公,你终于要回来了。”他轻声说,脸上满是期待。

然而,他没等回元羡峻,却等来了一封信。

信是南钧带回来的,说是有人专门送到镖局的,指名要给南喜。

南喜接过信,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心里一喜——是相公的字!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头有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张纸。

他先展开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是一封休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没错,是休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元羡峻,休妻南氏。

他的手开始发抖,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他又展开那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状元及第、此乃幸事。长公主垂青,愿下嫁于我,然不愿为妾,需我休妻再娶。你我缘分已尽,各自珍重。勿念。”

南喜看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

“二哥哥!”南钧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二哥哥,你怎么了?”

南喜说不出话,只是把那封信和休书递给他。

南钧看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元羡峻!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他把信摔在地上,扶着南喜坐下:“二哥哥,你别难过,那种人,不值得!”

南喜摇摇头,眼眶红红的,却一滴泪都没流。

“我不信,”他说,声音沙哑,“我不信相公是这样的人。”

“二哥哥!”南钧急了,“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信他?”

南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我不信,相公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什么长公主就休了我?我不信。”

他说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二哥哥,你去哪儿?”南钧追上去。

“我回房,”南喜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我想一个人待着。”

南钧看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个圆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南喜回了扶柳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他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封休书和那封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信。

他的相公,那个会对他说“娘子更好”的人,那个会因为他弟弟送了玉簪就吃醋的人,那个会把他搂在怀里说“等我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什么长公主就抛弃他?

可是……可是这字迹,确实是相公的啊。

他把信凑到鼻尖闻了闻,连墨的味道都像,是相公惯用的那种徽墨。

他抱着那封信,把自己缩成一团,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相公……”他喃喃道,“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

他哭了很久,哭得眼睛都肿了,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还是阿姚看不下去,悄悄去告诉了南钧。

南钧端了饭菜来,敲了半天的门,里头都没反应。

他一急,推门进去,就看到南喜抱着一个酒坛子,坐在床边,眼神迷离,脸上还挂着泪痕。

“二哥哥!”南钧吓了一跳,连忙去抢他的酒坛子,“你怎么喝酒了?你从不喝酒的!”

南喜抱着酒坛子不撒手,嘟嘟囔囔地说:“我难过……我想相公……”

“那个王八蛋,你还想他做什么!”南钧气得不行,“他把你休了!他要娶什么长公主了!”

南喜摇摇头,固执地说:“我不信,相公不是那样的人。”

他抬头看着南钧,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可怜巴巴的:“南钧,你说,他会不会是有什么苦衷?会不会是被人逼的?”

南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却又不忍心再说什么狠话。

“二哥哥,”他蹲下来,握住南喜的手,“你先把酒给我,好不好?你不能喝酒,会伤身子的。”

南喜摇摇头,把酒坛子抱得更紧了:“不,我要喝,喝了就不难过了……”

两人正拉扯着,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南钧回头,就看到皇甫易站在门口,一袭玄色长袍,面容俊美,目光落在南喜身上。

圆圆的脸原本是很讨喜的,只是此时脸上却满是泪痕,瞧得人心口难受得很。

南钧皱了皱眉,想要拦住,皇甫易却已经走了进来。

“南喜?”皇甫易蹲下身,看着南喜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心里一紧——当然,是因为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哭成这样,心疼的同时也有些隐秘的兴奋,终于等到了。

“我不信……”他喃喃道,“我不信相公是这样的人……”

他抱紧了酒坛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被呛得直咳嗽。

皇甫易连忙接过酒坛子,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南喜,”他轻声说,“别喝了,伤身子。”

南喜摇摇头,眼眶又红了:“公子,你说,京城真的那么好吗?好到可以让一个人变了心?”

皇甫易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京城繁华迷人,的确容易乱人心志。”

南喜听了,眼泪又流了下来。

皇甫易看着他哭,惹人怜爱得厉害。

皇甫易面上不显,但却心猿意马,他想,如果南喜在从床上被干的时候流了眼泪,肯定很美。

他伸手,轻轻拭去南喜脸上的泪,那触感让他心里一荡——软的,滑的,还带着泪水的温热。

“人心易变,”他缓缓道,“张嘴说出来的承诺,又能价值几何?”

南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我不信。”

他说着,忽然抓住皇甫易的手,抓得紧紧的,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公子,不,王爷,你……你带我去京城好不好?我要亲眼看看,我要亲眼看看相公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皇甫易看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口泛起了细密的酥麻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南喜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像是抚慰,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贪恋。

“你想让我带你去京城?”他问。

南喜用力点头:“嗯,我要亲眼看看,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皇甫易看着他,目光幽深,声音却依旧温和:“我可以答应你。”

南喜眼睛一亮:“真的?”

“但是,”皇甫易缓缓道,“我有一个条件。”

南喜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皇甫易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光芒。

“若是你亲眼看到,你相公真的变了心,真的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你,”他一字一顿地说,“那么,你就要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南喜愣住了。

南钧在一旁听了,脸色大变,冲上来就要说话,却被皇甫易淡淡扫了一眼,那一眼里的威压,让南钧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南喜呆呆地看着皇甫易,脑子里乱成一团。

嫁给他?做王妃?

“你……”他结结巴巴地说,“王爷,你、你说什么?”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把南喜往怀里搂了搂,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说,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南喜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想推开皇甫易,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公子,你、你别这样……”他小声说,“我、我有相公的……”

“已经不是了。”皇甫易说,声音笃定又冷淡,残忍得逼红了南喜的眼。

南喜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答应你。”

皇甫易眼睛一亮。

南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但是,我要亲眼看到,我要亲眼看到相公真的变心了,我才……我才……”

他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爱得不行,忍不住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他说,“我答应你,带你去亲眼看看。”

南喜被他亲得一愣,随即脸更红了,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皇甫易也不勉强,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南钧在一旁看着,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发作。

这个摄政王,分明就是趁人之危!分明就是趁火打劫!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可是……可是他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二哥哥被这人哄着答应了那种条件。

等皇甫易离开,南钧立刻冲上去,拉着南喜的手说:“二哥哥,你怎么能答应他?他是摄政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道,”南喜打断他,声音沙沙的,却带着几分坚定,“可是南钧,我想亲眼看看,我想亲眼看看相公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他看着南钧,眼眶又红了:“我不信,我真的不信,相公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南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疼,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

“二哥哥,你别哭了,”他笨拙地拍着南喜的背,“你想去,咱们就去,我陪你去,我保护你。”

南喜摇摇头:“你不用去,有……有摄政王在,不会有事。”

南钧听了,心里更堵了。

是啊,有摄政王在,不会有事。

可是,那个摄政王,分明就是头狼,是头想吃了他二哥哥的狼!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日,南喜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他睁开眼,就看到皇甫易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醒了?”皇甫易的声音温和,“来,把汤喝了,头就不疼了。”

南喜呆呆地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脸腾地红了。

他接过汤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皇甫易。

皇甫易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根羽毛又轻轻挠了起来。

等南喜喝完汤,他接过碗,忽然说:“南喜,昨晚的话,还作数吗?”

南喜愣了一下,随即脸更红了,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皇甫易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带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就知道,纯善如南喜,必然不会哄骗他。

“好,”他说,“等收拾妥当,我们就启程。”

南喜点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

他真的要去京城了,真的要去亲眼看看相公是不是变心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贴着那个平安符。

相公,你真的变心了吗?

他真的不敢相信。

南屿知道南喜要去京城的消息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你不能去。”

南喜看着他,眼眶又有些红:“大哥,我想去。”

南屿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一疼,但还是硬着心肠说:“你知道摄政王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你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我不傻,”南喜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大哥,我想亲眼看看,我想亲眼看看相公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南屿看着他,沉默了。

他这个二弟,从小就单纯,从小就善良,从小就认死理。

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大哥,”南钧在一旁小声说,“我陪二哥哥去。”

南屿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你去了有什么用?那是摄政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你能从他手里抢人?”

南钧被噎得说不出话,表情也不好看,最后只能低下头。

南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二弟,”他看着南喜,“你告诉大哥,你真的想去?”

南喜点点头。

“哪怕……哪怕去了之后,可能会……会……”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南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大哥,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如果真的……如果真的相公变心了,那我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又红了。

南屿看着他,心里疼得厉害。

他从小放在手心疼的弟弟,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早知道,还不如就这样养在家里好了,他和三弟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双儿,何苦非要让南喜嫁人?

哪怕是入赘来的,也最后害得南喜伤心了。

他走过去,把南喜搂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背。

“二弟,”他说,“大哥答应你,让你去。但是你要答应大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

南喜点点头,把脸埋在大哥怀里,闷闷地说:“谢谢大哥。”

南屿叹了口气,心里却堵得慌。

他这个当大哥的,真是太没用了,保护不了弟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南钧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大哥,要不……咱们把元羡峻那王八蛋揍一顿?”

南屿瞪了他一眼:“闭嘴。”

元羡峻当了状元,以后就是朝廷命官,民不与官斗,他们怎么得罪得起?

南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启程前,南喜去见了元母。

元母还不知道元羡峻的事,南喜特意叮嘱了府里的人,谁也不许告诉婆婆。

他走进院子,就看到元母坐在窗前做针线,脸上带着笑意,看到他进来,连忙招手:“喜儿来了,快过来。”

南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元母拉着他的手,笑着说:“我听说羡峻中了状元,是真的吗?”

南喜点点头,勉强笑了笑:“是真的,婆婆。”

元母高兴得眼眶泛红:“好,好,我就知道,羡峻那孩子有出息。”她看着南喜,“喜儿,这都是你的福气,是你给他带来的好运。”

南喜听了,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他忍住泪,笑着说:“婆婆,我要去京城了。”

元母一愣:“去京城?”

南喜点点头:“嗯,去……去接相公回来。”

元母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好,你去吧,替我给羡峻带个好,就说娘在家里等他。”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手上褪下一个玉镯,递给南喜。

“喜儿,这是元家的家传玉镯,我原本想等羡峻高中后再给你的,现在你既然要去京城,就提前给你吧。”

南喜看着那玉镯,虽然成色一般,但看得出被保管得很好,光滑温润。

他眼眶一热,差点又要落泪。

“婆婆,这……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元母把玉镯套在他手腕上,“你是羡峻的媳妇,是我们元家的人,这镯子就该你戴着。”

南喜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心里又酸又暖。

他握住元母的手,轻声说:“婆婆,你放心,我一定把相公带回来。”

元母笑着点头:“好,好,我等着你们。”

南喜从院里出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擦了擦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心里默默地说:婆婆,对不起,我没告诉你真相,可是我真的不信,不信相公是那样的人。

我要亲眼去看看,亲眼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比来时的还要豪华。

皇甫易站在马车旁,看到南喜出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到他眼眶红红的,便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南喜摇摇头:“没事。”

皇甫易没再问,只是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南喜一愣,脸微微有些红,往后退了一步。

皇甫易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扶着他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向前,南喜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南府,心里五味杂陈。

马车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几,上面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南喜坐在软垫上,整个人陷进去,舒服得能睡着,可此时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皇甫易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微微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色,心里那根羽毛又轻轻挠了起来。

“南喜,”他忽然开口,“你手上的镯子,是哪儿来的?”

南喜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轻声说:“是婆婆给的,说是元家的家传玉镯。”

皇甫易听了,目光微微一沉。

他伸手,轻轻托起南喜的手,先是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然后看着那玉镯,语气淡淡地说:“成色一般。”

南喜一愣,随即收回手,护住那玉镯,小声说:“这是婆婆给的,我很喜欢。”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收回手,靠在车壁上,慢悠悠地说:“等回了王府,我让人把库房里的和田玉拿出来,给你打一副金镶玉的鸳鸯镯,比这个好看百倍。”

南喜听了,脸微微有些红,低下头说:“不、不用了……”

“给你就拿着,”皇甫易说,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算是给你迟到的见面礼。”

南喜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马车一路向北,往京城而去。

已读完:第5章 (微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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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微h) - 糟糠妻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