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喜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他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皇甫易那张放大的俊脸。
那人早已醒了,正支着胳膊侧躺在他身旁,一只手托着腮,眉眼含笑地看着他。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愈发深邃迷人,鼻梁高挺如峰,薄唇微微上扬,带着餍足的慵懒。
南喜看得呆了,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好看?比初见时还要好看百倍。
但下一秒,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醒了?”皇甫易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却格外好听,“可还疼?”
南喜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敢看他,瓮声瓮气地说:“不、不疼了……”
皇甫易轻笑一声,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声说:“昨晚的酒,喝得倒是尽兴,王妃贪杯,合卺酒得从你的小嘴儿里抢来喝。”
南喜听了,脸更红了,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记忆回笼,他想起昨夜皇甫易摒弃了杯子,直接喂他合卺酒,然后抬着他下巴,再从他的嘴里渡过去,仿佛是把他的口腔当什么容纳酒液的容器了一样,羞死了。
皇甫易也不急,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南喜才探出头来,小声问:“王爷……易哥,你、你不去上朝吗?”
“今日不去了,”皇甫易说,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陪你。”
南喜被他亲得脸又红了,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乖乖窝在他怀里。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爱得不行,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亲了亲他的鼻尖,亲了亲他的唇。
那唇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让人亲了还想亲。
“唔……”南喜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只能软软地推他。
皇甫易这才放开他,看着他被亲得红肿的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饿不饿?”他问,“我让人传膳。”
南喜点点头,皇甫易便起身,披了件外袍,出去吩咐了一声。
南喜躺在床上,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只穿了一件长袍和一条里裤,赤着脚,胸膛和腹肌都露在外面。
那精壮的身子上,满是昨晚留下的痕迹——抓痕,吻痕,牙印,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南喜的脸又红了,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皇甫易回来时,就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害羞了?”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故意把身子凑近了些,“昨晚你可没这么害羞。”
南喜听了,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酥酥麻麻的,他伸手,把南喜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好了,不逗你了,”他轻声说,“等会儿吃了东西,再好好歇着。”
南喜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心里乱乱的。
这个人,怎么这样温柔?这样好?
可是……可是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啊。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
手腕上空空的,那对鸳鸯镯还在,但那个玉镯……那个婆婆给的玉镯,不知被放在了哪儿。
“找这个?”皇甫易从枕边拿出那个玉镯,递给他。
南喜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戴回手腕上。
皇甫易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光微微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戴着吧,”他说,“等回了南家村,再还给元母。”
南喜一愣,抬起头看着他:“回南家村?”
皇甫易点点头:“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回去看看。你爹爹和父亲,还有哥哥弟弟,一定想你了。”
南喜听了,眼眶有些发热。
他是想家了,想爹爹,想父亲,想大哥,想南钧,想……想婆婆。
可是,他现在这样回去,他们会不会怪他?会不会觉得他不守妇道?
皇甫易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说:“别担心,有我呢。”
南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
皇甫易有这样的魔力,他的一句话,能带给人无边的安全感,让南喜可以放心的依赖他。
用过膳,南喜又困了,靠在皇甫易精壮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皇甫易等他睡熟了,才轻轻把他放下,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起身,没让侍从伺候自己换衣服,就披着那件外袍出了门。
隔壁的房间里,元羡峻被绑了一夜,手脚都麻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就看到皇甫易走了进来。
那人披着一件玄色绣着金龙的长袍,衣襟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那胸膛和腹肌上,满是激情性爱留下的痕迹——抓痕,吻痕,牙印,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元羡峻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他再清楚不过。
“摄政王好雅兴,”他冷冷地说,“一夜风流,还要来我这里炫耀?”
皇甫易不怒反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炫耀?”他慢悠悠地说,“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一声,昨晚的动静,你应该听到了。”
元羡峻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听到了,那一墙之隔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的南喜,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昨夜却在别人身下呻吟。
“皇甫易,”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脸!用尽下作手段拆散我们,你算什么男人!”
皇甫易听了,笑容更深了。
“下作手段?”他说,“你说那封信?那封休书?还是那道圣旨?”
元羡峻瞪着他,瞠目欲裂,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皇甫易蹲下身,和他平视,慢悠悠地说:“元羡峻,你又能奈我何?”
他伸手,捏住元羡峻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说:“这辈子,南喜都是我的王妃,昨晚的动静你也听到了,他并非非你不可。”
元羡峻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你故意的!”他吼道,“如果不是你抹黑我,用圣旨打压我,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南喜怎么会误会我?”
皇甫易听了,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阴鸷,几分得意。
“是我故意的又如何?”他说,“元羡峻,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他松开手,站起身,低头看着元羡峻,目光冷得像冰。
“我恨不得你死,”他说,声音淡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但现在你还不能死,如果南喜得知你的死讯,恐怕他会难过,更忘不掉你,我不会做这种拖累自己的事情。”
元羡峻冷笑一声:“怎么,摄政王也有怕的时候?”
皇甫易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要把你完完全全地从南喜心里剔除出去,”他说,“让他彻底忘了你,让他心里只有我。”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元羡峻,淡淡道:“来人,把元大人从后门‘送’出去。”
两个暗卫应声而入,把元羡峻架起来,往外拖去。
元羡峻的嘴又被捂住,说不出话来,他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出房间,拖出王府,从后门丢了出去。
他摔在地上,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后门,眼里满是愤恨和不甘。
皇甫易,你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的日子,元羡峻像疯了一样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知道,要和摄政王斗,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他需要权力,需要地位,需要能和皇甫易抗衡的力量。
他开始拉拢摄政王的敌对势力,那些被皇甫易打压过的人,那些对皇甫易不满的人,那些暗中觊觎皇位的人,他都一一接触,一一拉拢。
他靠着自己的才智和舌灿莲花,很快就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短短几个月,就从正三品升到了从二品,成了朝中新贵。
与此同时,他也和皇帝达成了协议。
皇帝早就对摄政王揽权不满,只是苦于没有能力抗衡,如今元羡峻主动投靠,他自然求之不得。
“元爱卿,”皇帝说,“你若能制衡摄政王,长公主的婚事,朕可以另做安排。”
元羡峻叩首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长公主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
“皇兄,你总算开窍了,”她说,“我可不想嫁人,尤其是那个元羡峻,虽然长得好看,但心里装着别人,我才不要。”
皇帝瞪了她一眼,却也拿她没办法。
元羡峻对此毫不在意,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叫南喜。
而此时,南喜正和皇甫易在京城里游玩。
皇甫易大婚后没有急着处理朝政,而是日日陪着南喜。
他带南喜去游湖,租了最大的画舫,在湖中心漂了一整天,南喜趴在船舷上看鱼,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南喜,饿了,就让人钓一条肥硕的鲤鱼上来做成鲜美的菜肴,两人一起吃,傍晚的时候,在画舫里就着缓缓的水声,交颈缠绵。
他让人在院子里扎了秋千,又高又大,还铺了厚厚的软垫,南喜坐在秋千上,他就站在后面推,推得高高的,让南喜咯咯直笑。
“易哥,再高一点!”南喜笑着喊。
皇甫易便用力推,看着那个圆润的身影在空中荡来荡去,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还带南喜去逛集市,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南喜看到糖葫芦走不动道,他就买一串;南喜看到泥人挪不开眼,他就买一个;南喜看到小兔子蹲下来摸,他就蹲下来陪着摸,摸完问:“喜欢?买回去养着?”
南喜摇摇头:“不要,养不好会难过。”
皇甫易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人怎么这样善良?连一只小兔子都不忍心辜负。
在京城待了半个月,皇甫易果然带着南喜回了南家村。
马车一路向南,南喜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他想家,想爹爹,想父亲,想大哥,想南钧,想婆婆。
可是,他这样回去,他们会怎么看他?会不会怪他?
皇甫易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南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散了。
马车在南府门口停下,南喜刚下车,就看到南钧冲了出来。
“二哥哥!”南钧一把抱住他,“你可算回来了!”
南喜被他抱得紧紧的,眼眶有些发热。
“南钧,”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南钧松开他,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气色红润,比走的时候还圆润了些,这才放心。
“二哥哥,你胖了,”他说,“看来那个摄政王没亏待你。”
南喜听了,脸微微有些红。
正说着,南屿也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南喜的爹爹和父亲。
南喜看到爹爹和父亲,眼眶一下子红了,扑过去跪在他们面前。
“爹爹,父亲,孩儿不孝……”
爹爹连忙把他扶起来,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傻孩子,说什么呢,”爹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红,却只是点了点头。
南喜的爹爹是个温和的人,从小最疼这个双儿孩子,他拉着南喜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心疼。
“瘦了,”他说,“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南喜摇摇头:“没有,王爷对我很好。”
他说着,回头看了皇甫易一眼。
皇甫易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爹爹和父亲连忙还礼,心里却有些忐忑。
这可是摄政王,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儿婿,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
南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位摄政王,对二哥哥确实好,就连下了车也不撒手,看二哥哥的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总觉得这人抢了他二哥哥。
这种感觉,比当初元羡峻给他的感觉还强烈。
南屿倒是镇定,上前行了一礼,道:“王爷一路辛苦,请进府歇息。”
皇甫易点点头,牵着南喜的手,一起进了府。
南喜被安排回了原来的院子,皇甫易就住在他隔壁。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南喜的爹爹一个劲地给南喜夹菜,南钧也夹,南屿也夹,南喜的碗里堆得高高的,吃都吃不完。
皇甫易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看南喜,目光温柔。
南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专心吃饭,脸却一直红着。
吃完饭,南喜去见了元母。
他走进院子,心里忐忑不安,不知该怎么面对婆婆。
元母正坐在窗前做针线,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喜儿,快过来!”
南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元母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听说你回来了,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她打量着南喜,“嗯,气色不错,比走的时候圆润了些,看来在京城过得不错。”
南喜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玉镯摘下来,递给元母。
“婆婆,这个……还给您。”
元母一愣,看着那玉镯,又看看南喜,脸色变了变。
“喜儿,”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喜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开口。
元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羡峻他……他对不起你了?”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南喜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眶红了。
元母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罢了,”她说,“那孩子,从小就心高,如今中了状元,怕是……怕是嫌弃咱们了。”
她说着,把玉镯重新套回南喜手腕上。
“这镯子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她说,“不管你和羡峻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孩子。”
南喜听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婆婆……”
元母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傻孩子,别哭,别哭。”
从院里出来,南喜擦了擦泪,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心里又酸又暖。
婆婆对他这样好,他怎么报答得了?
接下来的日子,皇甫易日日陪着南喜,对他好得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有一回,南喜想吃城西的糖炒栗子,那家店生意火爆,排队要排很久。皇甫易二话不说,亲自去排队,排了整整一个时辰,才买到一包热乎乎的栗子,他回来时,手都冻红了,却笑着把栗子递给南喜,说:“趁热吃。”
南喜看着他冻红的手,心里又暖又酸,小声说:“易哥,下次让下人去就好了。”
皇甫易摇摇头,说:“下人买的,哪有我买的好吃?”
南喜听了,脸红了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南喜和爹爹去看戏时,那戏演得悲,害得他夜里做噩梦,梦见元羡峻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吓得惊醒过来,皇甫易被他的动静吵醒,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他问,“做噩梦了?”
南喜靠在他怀里,身子还在发抖,小声说:“我梦见……梦见他了。”
那个他是谁,皇甫易心知肚明,他眸光微微一沉,却没有生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
“不怕,”他轻声说,“梦都是假的,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低头,在南喜额头上落下一吻,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南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安下心来,又沉沉睡去。
皇甫易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他知道,南喜心里还有元羡峻,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会慢慢让南喜忘掉那个人。
南喜的家人们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抵触渐渐消了些。
这位摄政王,虽然位高权重,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南喜,确实是真心的好。
南钧私下里对南屿说:“大哥,那个摄政王,好像……还行?”
南屿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叫还行?”
南钧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就是对二哥哥挺好的嘛……”
南屿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和元羡峻一直有通信,元羡峻在信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说那封信是假的,那封休书是假的,一切都是摄政王设计的。
他信了八成,毕竟摄政王对南喜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位高权重的人,想要什么就得得到,手段阴狠又不择手段的,比比皆是。
但他也看到了摄政王对南喜的好,那些好,做不得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按兵不动,看看再说。
元母还住在南府,本来元母是想挪出去的,因为有亏所以不好意思继续住了,但南喜说没事,哪怕没有元羡峻,他也把元母当自己最亲爱的长辈来孝敬,在他眼里,元母和他的爹爹父亲一样,把元母感动得不行。
隆冬来了。
南喜怕冷,整个冬天都窝在屋里不出门,皇甫易便也陪着他不出去,日日守在他身边,给他暖手暖脚,喂他吃这个吃那个。
南喜被他养得越发圆润了,脸颊鼓鼓的,小肚子也鼓鼓的,整个人像一颗圆滚滚的珍珠。
皇甫易看着,心里爱得不行,日日抱着不撒手,有事没事就亲两口。
“易哥!”有一回南喜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捂着自己的脸,脸颊上的肉被他挤着,嘴巴嘟了起来,像个在吐泡泡的小鱼。
他问,“你、你老亲我做什么?”
皇甫易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你好看,因为你好亲,因为我想亲。”
南喜听了,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皇甫易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一口。
在南府过了暖冬,第二年春天,他们启程回了京城。
马车一路向北,南喜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有些不舍。
他在家待了这么久,如今又要走了。
皇甫易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以后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他说,“我陪你。”
南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回到京城没几日,南喜就收到了一张请帖。
是首辅大人府上送来的,说是春日宴,邀请摄政王妃赏光。
南喜拿着请帖,有些懵。
“首辅大人?”他问伺候他的嬷嬷,“这是谁?”
嬷嬷想了想,说:“回王妃,是立春前皇上提拔上来的,据说是个年轻才俊,和王爷不太对盘。”
南喜听了,心里有些担心。
和易哥不对盘?那他去赴宴,会不会不太好?
他本想问问皇甫易,可这几日皇甫易忙得脚不沾地,每日早出晚归,回来时都是一脸疲惫。
据说是那个首辅大人给他找了一堆错处,而且都是些棘手的事情,他得一件一件处理干净。
南喜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上忙,只能每日给他炖些补汤,让他补补身子。
他看着那张请帖,忽然想,如果他去赴宴,和那个首辅大人搞好关系,是不是就能帮易哥缓和一下关系?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他决定了,去。
赴宴那日,南喜特意挑了一身新衣裳。
那是一套嫩绿如柳芽色的衣袍,穿在身上舒服又轻柔,腰带和袖口都是樱花粉的颜色,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衬得他整个人像是春日里还没绽放的一个花骨朵,嫩生生的,软绵绵的,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捏。
他在镜前转了一圈,没用今年新做的羽冠,用了个和衣袍同色的发带绑住头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嬷嬷:“这、这样穿可以吗?”
嬷嬷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王妃这样穿,好看极了,王爷见了肯定喜欢。”
南喜听了,脸微微有些红,心里却美滋滋的。
可惜易哥今日又早早去上朝了,看不到他这样穿。
他叹了口气,收拾妥当,便上了马车,往首辅府而去。
马车在首辅府门前停下,南喜下了车,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这首辅府,好生气派。
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石狮,高高的门槛,比摄政王府也不遑多让。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衣着整齐,气宇轩昂,看到他的马车,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参见摄政王妃,首辅大人已在府内恭候。”
南喜点点头,跟着那侍卫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庭院出现在眼前,庭院里种满了各色花草,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艳。
庭院正中搭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摆着桌椅,四周挂着轻纱,随风飘动,如梦似幻。
高台两侧,各站着一排乐师,正奏着悠扬的乐曲。
高台上,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如竹,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垂落在身后。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南喜看清那人的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了原地。
那是元羡峻——
是那个给了他休书的元羡峻。
是那个娶了长公主的元羡峻。
是那个……他日思夜想、又不敢再想的人。
元羡峻看着他,目光幽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比以前更俊了,清隽如竹,温润如玉,像山间的清泉,像雪中的寒梅。
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气质卓绝,玉树临风,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高贵俊美,不可方物。
南喜看得呆了,手里的请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元羡峻缓缓走下高台,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气势与从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个穷酸秀才,而是真正的权臣,身上跟前的大红人、当朝首辅。
他在南喜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嫩绿如柳芽的衣袍,看着他樱花粉的腰带和袖口,看着他圆润的脸颊,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
他伸手,轻轻拾起地上的请帖,递还给南喜。
“王妃,”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久不见。”
南喜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翻江倒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羡峻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别怕,”他轻声说,只有两人能听到,“我不会伤害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封信,那封休书,都是假的,我从未想过要抛弃你,从未。”
南喜愣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元羡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软,恨不得把他搂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但他忍住了,只是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王妃请,”他说,声音恢复如常,“春日宴,请上座。”
南喜站在那里,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他说什么?那封信是假的?那封休书也是假的?
那……那易哥……他不敢往下想。
春日宴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南喜坐在席间,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元羡峻方才那句话。
那封信是假的,那封休书也是假的。
‘我从未想过要抛弃你,从未。’
那他为什么要休他?为什么要娶长公主?
他抬起头,看向主座上的元羡峻。
那人正端着酒杯,和宾客谈笑风生,一派从容,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南喜总觉得,那人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温柔又灼热,让他心慌意乱。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宴会到了尾声,还没彻底结束,但南喜已经坐不住了,他起身告辞。
元羡峻亲自送他到门口,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庭院,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元羡峻忽然开口:“王妃。”
南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元羡峻走到他身后,站定,低头看着他圆润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声说:“南喜,等我。”
南喜的身子猛地一颤。
元羡峻看着他,目光幽深,声音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我,”他说,“我会把你抢回来的。”
他说完,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南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心里乱成一团。
等他?等他做什么?
他现在已经是摄政王妃了,还能等他做什么?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眼泪悄悄滑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此时,皇甫易正在府里处理公务。
他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是跟着南喜的暗卫传来的,上面写着今日春日宴的种种。
他看着那封信,看着上面“元羡峻”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小状元,倒是小觑了。
他以为元羡峻只是个读书人,翻不起什么浪花,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爬到了首辅的位置,还能给他找那么多麻烦。
有意思。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着南喜那张圆润的脸。
今日南喜出门时穿的那身衣裳,他看到了,嫩绿如柳芽,樱花粉的腰带和袖口,像一朵还没绽放的花骨朵,好看极了。
他本想夸几句,可那时急着出门,没来得及。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南喜回来,他要好好夸夸他,再好好亲亲他,然后一层层地拨开那花瓣似的衣服,把人揉在怀里操,把原本嫩生生的花骨朵操成艳色的、盛放的花儿。
至于元羡峻……他睁开眼,目光冷了几分。
跳梁小丑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想抢他的人?做梦。
----
南喜的衣服我有参考这个图片里的,真的很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