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并不大,中央放着一张案几,搭配着两张春凳,靠墙有很多木质暗格,每一个暗格上面都有特殊的符号标记。元觉将暗格一一打开,基本都是空的,只在其中一个暗格里,发现几本册子。
“这是幽州的几个地方志。”元觉翻着每一本册子,振振有词念道,“《秦东志》、《邢川志》、《楚朝志》——少了一个地方。”元觉突然看向叶须怀。
“狮城!”两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梅娘所说的那本账册,就 是《狮城志》。”元觉笃定地说。
“幽州有四大名城,产出四种矿产,秦东有煤、邢川有盐、楚朝有银,”叶须怀说。
“狮城有什么?”元觉眯起眼睛,看向叶须怀时,带了股狠劲儿,像一种天生的武器,一般人见了怕是得吓尿。
“元将军以为呢?”叶须怀心知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迎上他的目光,不疾不徐,没有丝毫怯懦,反问道。
“狮城有什么,叶大人应该比元谋更清楚吧?”元觉冷笑一声。
“听元将军的意思,你什么都知道。”叶须怀意味深长地说道。
元觉盯着叶须怀的脸,慢慢靠近。叶须怀已经很高了,但是在元觉面前,尚矮半个头,对方一靠近,气压明显低下来。两人的气息纠缠,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我倒是想什么都知道,”元觉猛地揽住叶须怀的纤腰,呢喃问道,“叶大人能告诉我么?”。叶须怀轻启的薄唇实在太诱人,元觉不觉俯下身去,想要品尝它的味道。眼看着就要唇唇相对,津液交织了。
叶须怀似是突然清醒,伸出手挡住元觉的嘴,下一秒反身、伸手,按住了案几上一个精巧的圆柱形笔筒,顺时针转了几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元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脚底一空,整个人开始往下掉。本能使他以最快的速度伸手揽住叶须怀,将其护在胸前,在空中连翻好几圈,最后跌落在地上,元觉的肉身恰好接住叶须怀,依然是拥抱的姿势。
周围一片黑暗,鼻息间是阴湿的气味。好一会儿,元觉才适应过来,看出这里是一条人工开挖的密道。“叶大人还懂机关术?”元觉有点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
“略知一二,”叶须怀起身,手指在密道的墙壁间仔细探究,“贾清涟昨日午睡了两个时辰,实在不寻常。设想一下,足不出户,能和某个人长时间私下会面,一个可能的解释,就是他有密室。”
“那,叶大人是怎么判断出密道的机关的?”元觉问道,毕竟,是那只该死的笔筒坏了他的好事。
“被逼无奈。”叶须怀清冷着眼瞟了一眼元觉,放出四个字,手底下却一直没闲着,终于从墙缝中找出一个狭长的匣子。打开,密道瞬间亮起来。原来匣子里装的,是几颗夜明珠。“这种密道中,通常会配备夜明珠。”叶须怀从中拿出一颗,把剩下的连同匣子一起,都交给元觉。元觉很自然地收下,毫不客气地都收进自己的怀里。稍作休息,两人便沿着密道走去。
“叶大人莫怪,毕竟元谋人也是肉体凡身,免不了七情六欲。”元觉恬不知耻地替自己开脱道,“”须怀,我第一眼瞧见你,就喜欢上你了。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元觉突然站定,将叶须怀逼在墙角,岔开腿将叶须怀扣在腰间,俯下身去盯着他的脸。这张脸,在幽蓝的夜明珠光晕下,更显柔美。元觉浑身燥热起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元大人,你硬了。”叶须怀丝毫不回避他炽热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元觉这才惊觉自己腰下那物早已挺立,顿时慌了神,但依然强装淡定,问道,“叶大人,你还没回答我呢,有,还是没有?”
“有,”叶须怀说道。
“谁?”元觉没想到叶须怀真的会回答,几乎是脱口问出。
“你无需知道,”叶须怀顿了顿,“很多年前,他就死了。”
元觉心口一痛,没了刚才的气势,松开他,不死心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有暗器,勿动。”叶须怀并没有回答他,抬手挡住元觉。
原来再往前走已经没有出路,密道开始往右拐弯。两人躲在拐弯处的墙壁后,元觉将叶须怀拽回自己身后,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密道右上方有隐藏的机关,细小的微孔应该是出针的地方,常人很难看出来。再看脚下,往右拐一步,就是暗器的触动机关,只要踩到,密集的钢针就会从头顶的小孔射出,将人扎成刺猬。
元觉从背后抽出轩辕剑,后退一步,用剑尖指向地面机关。 刹那间,钢针如细雨般从上方密集射出。稍许,终于发射完毕。元觉正要上前,被叶须怀拉住。果然,停顿了一会之后,微孔中又发出第二轮攻击。如此反复,三轮发射,方才消停。
“现在可以走了。”叶须怀终于确定那些暗器已经全部发射出去了。
元觉这才又迈开腿往前走去,心下里却有点懊恼,自己怎么会这么相信眼前这个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尽头是一面石壁,已经没有路了。叶须怀上前观察了半晌,开始摸索起机关来。元觉吸取了刚才的经验,仔细搜索四周,看还有没有暗藏的埋伏。果然,在石壁的右上角,看到一个很小的圆孔。
“倘若我们就此打开洞门,圆孔就会喷出毒药。”叶须怀说道,他一只手停在石壁上,那个地方有个浅浅的圆形凹槽,边缘呈锯齿状。
元觉触摸着凹槽边缘的锯齿,又敲击了几下墙面,笑道:“倒也不难,退后。”待叶须怀退到他身后,只见他屏气凝神,用功发力,一袭劈空掌下去,“轰隆”一声,石壁顿时裂开一个口子,碎石乱飞。这武功内力,饶是见识过诸多顶尖高手的叶须怀,看了都有几分心惊。元觉宝剑出鞘,挥舞间已经将飞来的碎石挡了出去。当圆孔往外喷射毒气时,元觉已经带着叶须怀越过石壁门,来到下一段密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贾府地下还有如此景象。”元觉说道,“这密道不短呢。”
“这里已经不是贾府地下了,”叶须怀说道,“盛京城地下有很多密道,像渔网一样相互勾连,咱们走的,只是其中一条。”
“能防范得如此精密的,恐怕屈指可数吧。”元觉的记忆里,密道四通八达,没有这么多障碍物。布置了暗器和毒药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闯入这里的,非死即伤,和贾清涟关联的那个人,大有来头。”叶须怀分析道。
两人说话间又往前走了一段,密道居然越来越宽,不多时,前方拐角处出现一点亮光,像是一个出口。走近一看,是一个丁字路口,直走还是往右,并不能确定。
“果然是网状的,”元觉说道,“怎么走?”
“直走。”叶须怀回答。
“你怎么知道?”元觉问道,“你很熟悉?”
“我不知道,也不熟悉,”叶须怀说道,“我只知道,最危险的那条路,就是正确的路。”
叶须怀的选择,很快让他们迎来了第三次危险。从拐弯处飘出一个鬼样的东西来,脸上被长发遮挡,看不清五官,一身黑色长袍,十分宽大。长袍下面空荡荡的,感觉没有肉身一样。再往下看,居然没有脚。
那鬼东西伸出尖长的利爪,向叶须怀面门袭来。叶须怀向左躲闪,被元觉拉进怀里。元觉一把抓住鬼东西伸过来的手,使劲一捏。那东西吃痛,闷哼一声,脱将出来,反身便抽出了剑,朝元觉直刺过来。
剑身冷冽,如闪电般刺向元觉胸前。元觉猛一转身,用轩辕剑鞘精准挡开这一刺。同时拔剑出鞘,轩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以极快的速度刺向那鬼的命门,却扑了空。元觉一愣,继续挥剑攻击,那鬼忽地飘飞起来,瞬间就移到元觉身后,一记霹雳掌击中元觉后胸,元觉打了一个趔趄,转身反击时露出门户,那鬼见有机可乘,举剑刺来,眼看就要刺中元觉心口。
叶须怀见状,起身挡在元觉身前,就眨眼的一瞬,剑尖刺进雪白长袍,在叶须怀左肩留下殷红一点。
“须怀!”元觉又气又急,一脚将那鬼踹飞,还不解恨,扔出轩辕剑向那鬼刺去,将那鬼钉在密道的墙壁上。
此时的叶须怀身子一软,倒在元觉怀中晕了过去。
元觉无心恋战,抱了叶须怀欲往外走,去拔轩辕剑时,方发现那鬼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块布头被扎在剑尖上。元觉拿下布头,放入怀中,抱着叶须怀走向密道的拐弯处,那里有一片亮光,继续往前走,居然有了出口。
出口处,是一户人家的犬舍,听见动静,狗子狂吠起来。屋主人闻声出门查看,却不见任何异样。微风过处,院门吱呀响动,似是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