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监内部,一夜之间状况百出,昨日关进去的几个人里面,三煞被杀死,季雨不见了踪影。看样子,是季雨杀人灭口,逃离了现场。
陈中亲自下场,检查三煞的尸体,勘察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破绽,气的直咬牙,“不可能!他跑什么,去给我追回来。”
然而季雨的行动何其快,此时已经飞奔出通幽口,向东直奔威城而去了。
莫绪之闻讯,亲自召见朝中文武,共同商讨对策。
“朕听闻大理寺监出了命案,和东海公主息息相关,叶爱卿,是怎么回事啊?”莫绪之稳坐龙椅,凛然问道,态度威仪不容轻视。
叶须怀上前,“回皇上,昨夜大理寺监里,三煞被人刺死,季雨逃跑,很有可能是杀人灭口。”
“放肆,堂堂大理寺监,竟然发生越狱杀人行为,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你作为大理寺卿,不觉得失职吗?”莫绪之质问道,态度一反往常。
“皇上息怒,微臣是故意放走季雨的。”叶须怀说道,“已收到消息,东海公主并非经东海王允许就来到兆夏,很可能受人教唆。那么,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季雨的背后,很可能藏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集团,只要我们顺藤摸瓜,就能查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陈中闻之冷笑一声,“叶大人,区区一个随身侍卫,能掀起什么风浪,还是想想怎么向东海王交代吧。”
“陈大人说的是,本官这就准备启程,东行去东海一趟,亲自向东海王说明情况,表明兆夏心意,免得东海王误会。同时,继续追查季雨,审问其真实目的。”叶须怀说道,“还请皇上批准。”
“叶爱卿思虑周全,这次公主不幸殒命于兆夏,于东海和兆夏的情谊而言,都是一大损失。如果叶大人能亲自奔赴东海,作为兆夏使臣,向东海王说明情况,看在叶爱卿的面子上,相信东海王会平复心情,放下恩怨,和兆夏重归于好的。”
莫绪之道,“叶爱卿,朕命你携宫中珠宝、珍玩、丝绸布匹、名贵草药若干,奔赴东海,向东海王发出诚挚慰问。朕将亲笔书信一封,向东海王致歉,为公主吊唁,并承诺连续三年向东海进贡,以示歉意。同时,朕将赐予你关键时刻调动东临军队的特权,如有危急情况,势必寻求支援。”
“臣遵命。”叶须怀痛快领命。
元觉一听,又要先斩后奏了是吧?想把我一个人丢下,可没那么容易。“皇上,且慢。”他上前说道,“东海公主并非我兆夏人所杀,系死于非命,更有可能是死于他们自己人的阴谋,兆夏为什么要向东海道歉?一旦皇上的诏书发出,东海王便认定是兆夏的错,那我们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在这件事情上,兆夏决不可能让步,更不可能进贡。”
元觉说得有理,底下众臣议论纷纷,也有大声附和的,都站元觉这边。莫绪之和叶须怀相互传递了眼色,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元爱卿说的不无道理,但朕这么做,是为了安抚东海王,毕竟东海公主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莫绪之说道。
“其实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元觉瞅一眼叶须怀,眼神警告“想摆脱我可没那么容易”,“公主之死多多少少和臣有关,如果派臣亲自前去,向东海王解释清楚,势必事半功倍。”
“此去东海必定危险重重,朕听闻东临城和威城都有流寇出没,宜滨和望鹿之间的海峡,海盗更是猖狂,如果没有重兵保护,恐怕连东海海岛都登陆不了。元大人单刀赴会,终是以一敌众,势单力薄,再加上是海上作战,更没有什么经验可言,能有多少胜算?元爱卿还是安心在盛京城修养身息,养养花、逗逗鸟,比较适合你。朕准你三个月休沐,好好歇歇吧。”莫绪之道,心说你再出来,又不知要惹出多少事来。
敢情武将没有兵,就一文不值了是吧?元觉吃了瘪,正要当众发作,见叶须怀和莫绪之眼神交换,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心下有了盘算,于是讪讪道,“是”。
“叶爱卿,你有什么看法?”莫绪之又问道。
叶须怀凤眼一抬,请命道,“事不宜迟,臣明日就出发去威城,从威城调兵,走海军登陆东海,请皇上恩准。”
——
朗月阁内,整夜的烛火没有停歇,叶须怀通宵都在为东行作准备。倒不是行李带的多,而是,有很多东海及周边的资料需要研读,如果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有超高的语言天赋,一个晚上根本不够用。
饶是如此,天亮的时候,叶须怀还是打包了几本轻便的异族语言史料,准备在路上研究。此行他准备轻装上阵,不走官道,装扮成平民公子,白天独行,行李由墨迪后行跟上。
春日正好,盛京城满是粉色花海,樱花、桃花、迎春花竞相争艳,宛若下了一场粉红的雪。叶须怀心情大好,清晨出发,迎着浅粉色的微曦,轻甩马鞭,身下赤兔轻盈如风,瞬间飘出了城外。
京郊万亩桃园正开,比盛京城里更加开阔、壮观,叶须怀沿雁荡山脚下一路策马东行,直至中午时分,才找了一处原野停歇,让赤兔在溪边饮水。
这里是雁荡山南麓的一个小村落,农户稀少,周边是广袤的原野,初春时分,一片绿油油的嫩草铺满土地,像一张巨型的地毯。山坡上日照强的地方,已经有五颜六色的山花盛放,微风过处,摇曳生姿,一片香甜。
叶须怀只觉得空前的自由和空旷,闭眼躺在草地上,轻嗅泥土和芳草的气息,感受生命的磅礴。微风不燥,地生气暖,不觉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唇间突然有股清甜,是煮过的溪水,还有桃花的味道。接着是温柔的唇瓣,将口齿一点点撬开,桃花溪水涌入口中,浸润了整个胸膛。
叶须怀没有睁眼,尽情享受着这及时的滋润,最终与那唇相扣相吸,互相品尝着春天的味道,许久才分开。
“须怀,”元觉从背后抱住心上人,吻着发丝柔声问道,“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在盛京?刚刚睡完我,就想把我甩开了?”
叶须怀真没想到元觉原来这么黏人,轻声笑道,“怎么会?元大将军若是想见我,不就是两脚轻功的事儿?”再说了,来的路上,已经留下很多标记,不就是为了让你找到我吗?
“我就知道,须怀肯定舍不得我,”元觉说,“这次皇上虽然没有同意让我去东海,但是不代表我不能去。反正皇上给我的休沐时间,长得连他自己都忘了何年何月,不如就乘着这个超长的假期,陪你走一趟东海,你去办差,我去游玩,咱们两不耽误。”
“你那点小九九,皇上早就看破了。”叶须怀笑道,“你能来,是他默许的。”
两相对望间,又不自觉地拥吻起来,欲望瞬间被点燃,但是元觉却及时停了手,像拍小婴儿一样拍着眼前人,轻轻说道,“睡会儿吧,须怀,你需要休息。”
叶须怀乖巧地俯身,投入元觉怀抱,枕在他胳膊上又一次睡去,昨夜通宵,确实困了。元觉却睡不着,看着阳光下明媚的心上人,心中五味杂陈。
此去东海,他心里清楚,叶须怀的目的,不仅仅是向东海王道歉这么简单。根据曲清歌搜集到的情报,叶须怀的人马,早在公主去世当天,就已经乔装打扮离开盛京城,往东进发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叶须怀的目标,其实是苏氏旧部,去东海不过是个借口。元觉的目标又何尝不是,他们真的会有针锋相对的那一天吗?
彼此心知肚明的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不说。
叶须怀是被元觉吻醒的,那时日头已经快落山,草地上没有那么暖和,元觉怕他着凉,干脆吻醒了他。
叶须怀贪恋这野外的温存,搂着元觉的脖颈翻了一个身,直接将元觉压在身下,手里动作起来。元觉被刺激的沉声一吼,抬头便咬住了叶须怀细白的脖颈儿。一时间,两个人都闷哼起来。
周边的草地上有脚步声轻轻拂过,元觉警觉地抬起头,两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马鞭,正在溪边驻足,两双眼睛却紧紧盯着元觉和叶须怀这边,显然,正在“观摩”两人的激情表演。
叶须怀也感觉到异样,立刻停了手,看了看那两位少年,坏笑道,“元大人,对不住了,这里不是纵情享乐的地方,别教坏了小孩子,还是走吧。”说罢骑上赤兔撒欢而去。
元觉被激得神魂颠倒,正在兴头上,却要生生打断,英俊的脸秒变痛苦面具,他绝望地喊,“须怀,你好狠!我刚被你撩起来,就这么算了?”随即骑上飒露紫紧跟了上去。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少年,充满疑惑地回望刚才发生的一切。
两人一直奔到最近的一家客栈,点了上好的客房,又是极尽温存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