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白天阳光刺眼,寒风萧瑟,实在没有什么待在户外的理由。鲛儿在琴婆子身边忙前忙后,为岛主准备午饭、晚饭。
家里多了元觉和叶须怀两张嘴,琴婆子干活更勤快了,将院子里养的牲畜都细数了一遍,决定每天杀一只。
倒是元觉和叶须怀像闲人一样,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在院内看看花、喂喂鸟,顺便逗逗猪和羊,着实修养身息。
元觉表面上除了教鲛儿武功外,便无所事事,其实一直思考着怎么穿过高墙。鲛儿送饭的时候,出了琴婆子家的北门,往右一拐就消失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鬼兵全程盯着,元觉不好靠近。
通往通道的路,两旁都是高高耸立的石头,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想要过去,着实有点难办。
就这样,在鬼岛上耗了一天,元觉除了想跟叶须怀在一起,尽快用完带来的雪花膏之外,再无别的想法。结果到了晚上,琴婆子直接给二人送来了一个大礼包,不但将原先的房间换成了豪华双人套间,将两人的细软放在了一张床铺上,还在新房间内,多准备了一大桶热水,案几上摆满了点心、茶饮,以及——烤好的羊腰子。
“金家哥哥,你看你身子骨太弱了,需要多补补,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很消耗精力的,不好好吃东西怎么行?”
琴婆子腆着笑嘻嘻的脸,对叶须怀千叮咛、万嘱咐。
看完叶须怀,又看元觉,怎么看怎么般配,“算你琴姐姐我眼瞎,怎么早没看出来呢。诶呀,真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子,娶了世界上最柔美的男子。”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又改口道,“啊,是世界上最柔美的男子,娶了世界上最英俊的男子,啊呀,这还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啊!”没想到柔美的哥哥才是上面那个。
叶须怀憋着笑,快憋出内伤。元觉绿着脸,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知道是自己早上那碗牡蛎汤生出来的误会,心说谁上谁下这魔咒是他妈非戴不可吗?
在盛京城的时候,坊间就盛传“你在上、我在下”的话本,到了鬼岛,依然要被琴婆子误认为是叶须怀在上。天呐,眼瞎了才会这样觉得吧?
“琴姐姐您的眼睛确实不太好使,”元觉皮笑肉不笑的,要不是看在这些天要仰仗这婆娘伺候吃穿用度,他早将人踹出门去了。
再看看叶须怀脸上那极其少见的得意的表情,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他将琴婆子推出门外,说道,“琴姐姐,忙碌一天了,您休息吧,我和哥哥也要休息了。”
琴婆子恍然一笑,“哎呀呀,我就不打扰了,你们,你们慢慢享用!”琴婆子带着“我懂、我都懂”的神情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元觉下一秒就把叶须怀按倒在床上,狠命亲吻起来,差点给叶须怀亲背过气去,使了好大劲才将人推开。
“须怀,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还沾沾自喜?”元觉语气里都能听出委屈来了。
“谁在上、谁在下,有那么重要吗?”叶须怀反问,差点笑出声来。
元觉认真想了想,努力说服自己不重要,但是终究还是将叶须怀按在身下,说道,“重要,真的很重要。”
叶须怀不甘示弱,翻身骑在元觉身上,伸出纤长的食指,勾住元觉颇有棱角的下巴,凤眼一弯,悠然说道,“其实,我在上,也不是不行。要不,咱们试试?”
元觉睁大眼,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挣扎着想起身,却又被叶须怀按了下去。“弟弟,是不是怕了。”我就是逗逗你,不会当真了吧。
元觉怎么肯承认,“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担心须怀你身体吃不消。”
“这个你不用担心,琴婆子的羊腰子,还是很管用的。”叶须怀半真半假道,他可不管元觉是否愿意,便附身吻了下去,双手也不老实,从元觉前胸摸到后腰,没有停,一直摸到紧俏的双峰间,毫不规矩地逗留片刻,手指一用力……
元觉只觉后庭一紧,胸中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屈辱感来,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可以。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他,你就是这么对待须怀的,为什么须怀可以,你却不可以。元觉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叶须怀的下一步动作,甚至想起了他的雪花膏。
“师父,师父,”鲛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又飘到窗前,窗户从外面打开了,探进一个小脑袋来,鲛儿幽蓝的眼睛在月光下发着光,“我怕。”说罢,从窗口跳了进来,直接钻进两人被窝,正好夹在两人中间。
元觉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小孩原来可以这么可爱,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一脚将鲛儿踹飞,但是现在,鲛儿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再一次救了他,挽救了他可怜的自尊!“鲛儿,你当真是师父的好徒弟!”元觉给鲛儿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被打断的叶须怀,眼睛越过鲛儿,给元觉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在说“你怕了吧。”
而元觉隔空回以眼神“我当然不怕了,这不是有徒弟在嘛。”
“师父,你们的被窝真暖和,以后就让我睡你们这里吧。”鲛儿在被窝里不老实,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又抱抱那个。“大师父,你身上好滑好香啊。”鲛儿又摸到了叶须怀的后背,在他怀里使劲地嗅。
元觉这下不高兴了,将鲛儿的双手收回来,“鲛儿,不可对师父这么亲密,你们,”你们授受不亲啊。
“鲛儿,你怎么过来了,琴妈妈知道吗?”叶须怀没等元觉说完就问道。
“我自己过来的,琴妈妈和我不在一个房间,我一个人睡。刚才,我做了噩梦,梦见你们离开了,鬼岛沉没了。我好怕,所以我来找师傅们。”鲛儿可怜兮兮的,还想抱住叶须怀,又被元觉拦住了,只好撅着嘴干瞪眼。
“那没事,可能是你白天接受的刺激太多了,到了晚上还没有平复下来,一会儿好了就回去。”叶须怀安慰道。
“我怕,”鲛儿说,都快哭了,“其实,师父,我刚才是骗你们的,我没有做噩梦,我就是想和你们在一起,摆脱他们。”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很轻,好像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元觉和叶须怀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问道,“他们是谁?你在岛上有岛主爸爸、阿桑爸爸、阿坝爸爸,还有琴妈妈,以及那么多鬼兵,你怕谁?你为什么想摆脱他们?”
然而鲛儿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一系列问题,继续说道,“你们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知道吗,师父,否则,我就没命了。”他的语气很悲切,与白天里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少年判若两人。
元觉本能地要拒绝,怎么可能带一个小累赘在身边,如果每天晚上睡到他们中间,他得憋死。叶须怀却安慰道,“鲛儿别怕,先睡觉,很多时候是自己吓自己,睡一觉就好了。”说罢,轻轻拍着鲛儿后背,一直拍到他沉沉睡过去。
“这个孩子真是奇怪,”元觉轻声说道,他现在看鲛儿,像是在看一个情敌,一个障碍,一个麻烦、一个是非、一个累赘。
叶须怀伸出食指立在嘴边,示意元觉不要说话。
鲛儿侧睡着,面向着叶须怀,此时安静、均匀地呼吸着,粉白的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十分可爱。里衣的衣襟松散了,敞开着,脖颈处露出一条发黑的项链,单看链子像氧化的银质品,其貌不扬,与少年平日里的穿衣品味很不符合。
叶须怀伸出手指,轻轻撩起少年颈间的链子,将其从衣襟里掏了出来,发现底下挂着一个项坠,是只笨重的贝壳。
“鲛儿拿这个又丑又平常的东西当宝贝?肯定有不寻常之处。”元觉轻笑,贝壳、珍珠蚌这样的生物,在海边太常见了。
叶须怀没有回答,而是端详着贝壳,从中找到缝隙,然后用指甲一点点撬开。一颗巨大的蓝白色珍珠镶嵌在贝壳中,即便在昏暗的烛光下,依然熠熠生辉。蓝色珍珠本来就很罕见,这么巨大的,就更是稀少了。
“怪不得,原来身上戴了个宝贝。”元觉轻声说道,“这戴珍珠的习惯,可不是鬼岛的人才有的,据我所知,东海异族更喜欢戴。”
“这次你说对了,”叶须怀轻轻起身,下了床榻,从衣袍中拿出一个荷包,正是被小猴子抢去的那只。他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贝壳项坠,和鲛儿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元觉很是惊讶,他拿过那个项坠,找到其中的缝隙,用指甲轻轻撬开来,里面同样躺着一颗巨大的珍珠,不过这颗是粉紫色的,也属于十分罕见的类型。
“这颗是从东海公主身上找到的。”叶须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