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殷跪下来,双手将玉虎符奉上,说道,“苏玄将军,这就是我来盛京的原因,现在将玉虎符物归原主,愿将军能早日唤醒苏氏军团,捉奸贼,平大宛,定北域,守西州。”
消失了九年时间,玉虎符再次出现,苏玄喜极而泣。九年来,他四处打听苏氏旧部的下落,寻找丢失的玉虎符,为了就是有一天,能光复苏家军,为父兄和母亲沉冤雪恨,让坏人下地狱。今天,他终于得到玉虎符,怎能不高兴。
“苏霆将军深谋远虑,早就为苏家军安排了这一切。在出发去绝命谷之前,苏将军已经预感到这次行程凶险,有可能一去不返。在下当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将玉虎符交给我,让我来盛京城找十二皇子。苏将军只是告诉我,要我无限信任十二皇子,说皇子殿下是我在盛京城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要我等到将军您年满十八,方可把玉虎符交到您手里。”罗殷继续说道,“只是老将军算错了一件事情,他不知道苏家小幺儿也遭人暗算,被丢在野狼谷。我当时来到盛京城,已经听说您被丢进野狼谷,早就给吃没了。我悲痛欲绝,打算把玉虎符交给十二皇子之后,就在金翎台前自裁,随老将军去了。但是,皇子殿下收留了我,告诉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幸好幸好,老天有眼,您活得好好的,苏家有希望了,苏氏军团光复指日可待!”罗殷说罢又是一阵哭泣。
“苏将军,您可能不清楚,当初您父亲为什么会叫罗将军来找我,其实,早在苏家军最后一次回盛京城领赏的时候,就和父皇达成了一项共识,今日的局面,他们早就预见到了。”墨竹说话了,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尽快将背后的原因说清楚。“当时父皇自知时日无多,预料到一旦他驾崩,兆夏必有一场内乱,无论谁掌权,都逃不开陈中的压制,唯一能与陈中抗衡的就只有苏家军了。但是苏家军背负着抵御大宛的重任,不敢轻易调动,与陈中正面对抗。所以父皇和苏老将军商讨,怎么能把苏家军最大限度保留下来,一旦有一天父皇不在了,苏家军还能延续下去,等待合适的时机牵制陈中。父皇告诉苏老将军,可以无限信任我。”墨竹眼中逐渐有了泪光,“我和父皇生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他从来都没有放弃我,他从来都相信我,并在驾崩之前告诉我,要我不惜一切努力,保住苏家军团的力量。”
“所以,罗叔叔才在危难之中,将自己和玉虎符托付给殿下?在王府蛰伏了这么多年?父亲当年选出二百名良将,深度学习隐藏法密码,可以在地下互相联络,罗叔叔,您也知道隐藏法密码?”苏玄问道。
“这个······”罗殷迟疑了一瞬,接着说道,“我原来不知道,是皇子殿下教给我的。”
苏玄眼睛亮起来,他不知道,原来这套隐藏法密码还可以传给别人。
“是的,苏将军,”墨竹说道,“苏霆将军血浴沙场之后,苏夫人和三位公子又都惨死在大宛人手里,苏氏军团失去核心领导,三十万主力军队迅速转为地下蛰伏,以保存实力。苏霆将军为了保存盛京城的苏氏旧部成员,在离开盛京城之前,将隐藏法密码教给了我。”
“原来如此,”苏玄低头思索了一瞬,突然说道,“这么说,须怀早就知道隐藏法密码,是有人教给他的?”
墨竹一听,一片了然神情,说道,“苏将军,这个说来话长,眼下情势紧急,罗将军虽然将玉虎符交还给您,但是现下也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失落在何处,时辰不早了,如果陈中发现您已经逃出来,盛京城马上就会戒严的,到时候就不好出城了。”
苏玄看着手中的玉虎符,正面是一只威猛的下山虎玉雕,背面却是平的,因为另一半的玉雕,也就是另一半玉虎符,还不知在何处。要想调动苏氏旧部,必须集齐另一半玉虎符,将它们拼在一起方才可以。
罗殷也催促道,“苏将军,事不宜迟,您的飒露紫已经等候多时,西州军的兄弟们也在百望校场接应您呢,只等您一声令下,一起返回西州,重整武装,待到找到另一半玉虎符,就是陈中老贼消亡的日子到了!”
恰在此时,庭院上空不远处响起信莺的叫声,声长而凄厉,特别刺耳,那是曲清歌发出的信号。
“不好,须怀有危险!”苏玄说道。
——
叶须怀快马不息奔驰三天三夜,终于抵达盛京城,直奔长安宫金华殿。依照他的判断,如果苏玄被抓,此刻应该在天牢里,他要亲自请求皇上把他放了。如果苏玄没被抓,那他也要请求皇上,准他去西州,他要陪伴苏玄,把此生最后的日子留给他。
然而金华殿空荡荡、静悄悄的,只有假山上细细的流水声,偶有几只鸟叫,显得仓皇、急促,周围有一种诡异的宁静。叶须怀大踏步走进金华殿,却没有遇见一个太监、侍女,似乎所有的通路都为他打开,就在等他到来。
叶须怀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理性告诉他,这里出了大事,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埋伏在等着他,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自投罗网。他想走开,逃离这个地方,这个,束缚了他二十多年的地方。但是,他又能去哪里呢?他的内心告诉他自己,必须走进去,必须见到莫绪之,必须和眼前所有的一切做一个了断。
然而大殿之上,龙椅是空的,莫绪之并不在这里。叶须怀顾不得礼仪,奔向宝座后方,从金华殿后门走了出去,直奔御书房。长廊外空无一人,连四周的花草树木都有些倦怠的样子,显得死气沉沉。走到离御书房几步远时,突然从里面冲出个人来,还是一名蒙面女子,她踉踉跄跄,细看身上有血污。叶须怀忙上前扶住,那女子立刻倒进他怀里,没有进气儿,只有出气儿。
叶须怀掀开面纱,露出秀丽的面容,嘴角一抹鲜血,右眼角下方一颗豆大的黑砂痣已经说明一切。“阿珠?” 叶须怀惊道。
阿珠是太后陈阳的贴身侍女,也是她的贴身保镖,平时不显山露水,旁人并不知道她武功有多高强。但是陈太后对她极为重视,凡是重要的社交场合必带她出席,再加上阿珠眼角有颗明显的黑砂痣,是以叶须怀一眼就能认出。
“你怎么在这里?皇上怎么样了?”叶须怀又问道。
阿珠艰难睁开眼睛,看着叶须怀,笑道,“叶大人,你来晚了,莫绪之他死了。”
“你说什么?”叶须怀不敢置信,他这才注意到阿珠手里握着一把尖刀,此刻放松了掉在地上。
然而阿珠并没有回答他,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内的血液呛进她的五脏六腑,很快将她淹没,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