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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见不合第80章 将军百战封神,他于江南腐朽!
73 段

第80章 将军百战封神,他于江南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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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乌镇。

清明时节,雨丝细密如针,织就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个水乡都罩在其中。

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幽的冷光,映出岸边白墙黑瓦的幢幢倒影。

镇子尽头的小私塾里,稚嫩的童声正穿过雨幕,带着一股天真气。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青年倚窗而立,听着雨,也听着书声。

他身形单薄,脸色是一种长年不见血色的苍白,时不时会用手帕掩住唇,发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咳。

眉眼间,却沉淀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温润。

他是在此隐居了近三年的江寻。

如今,镇上的人都叫他“江先生”。

他们只知这位先生学问渊博,性情温和,就是身子骨太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不怎么沾染凡尘俗气。

“先生!先生!”

一个总角小童冒着雨跑进来,怀里宝贝似的揣着个油纸包。

“先生,我爹从县城带回来的状元糕!您尝尝!”

江寻从一本泛黄的古籍上移开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孩子体温的纸包。

“有心了,阿牛。”

他打开纸包,一股香甜的米糕味弥漫开来。

“先生,我爹还带回来一张报纸!”阿牛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献宝一样展开,“上面说,咱们大周打了天大的胜仗!北狄蛮子再也不敢来啦!”

江寻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京报》上。

这是朝廷邸报的民间传抄本,消息传到这江南水乡,总要慢上一两个月。

头版头条,几个加粗的黑字,几乎要从纸上挣脱出来。

“镇国太尉卫青,大破北狄,扬我大周国威!”

江寻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卫青”二字,像一根滚烫的针,在他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湖上,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

不疼。

只是又酸又麻。

他接过那份报纸,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那粗糙的纸张捏穿。

报纸上详尽地描述了燕然山一役,将卫青的雷霆手段、用兵如神渲染到了极致。

每一个字,都是他江寻最熟悉的那个卫青。

江寻看得极其专注,连自己唇边那点几乎无法察觉的上扬弧度,都没有发觉。

“先生,您笑了!”阿牛指着他的脸,惊喜地叫嚷起来。

江寻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

那点笑意还未散尽,带着一丝他自己都陌生的暖意。

他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将一块状元糕递给阿牛。

“去分给同窗们吧。”

“好嘞!”

阿牛蹦蹦跳跳地跑了。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他胸腔里那颗重新开始鼓噪的心。

江-寻将那份报纸极其珍重地折好,收进书案最深处的抽屉。

抽屉里,还躺着几张同样泛黄的旧报纸。

上面记录的,是这三年来,关于新帝,关于朝堂,也关于那个人的,一桩桩,一件件。

清吏治,除贪腐,北境大捷。

他知道,那把被他亲手推上神坛的刀,终于在最该在的地方,饮尽了敌人的血,绽放出了最刺眼的光芒。

这就够了。

江寻起身,推开雕花木窗。

一股夹杂着潮湿泥土与草木腐烂气息的冷风灌了进来,他猛地吸了一口,胸口的郁结似乎被冲散了些许。

远处,乌篷船划破水面,船夫的歌声悠远。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他静静听着。

那些关于京城的风雪,同德居的红烛,还有那个男人总是粗暴地塞进他手心的麦芽糖,一一浮现。

记忆被这江南的雨一泡,似乎褪去了当年的锋利与决绝,只剩下一点温吞的底色。

他想,自己这一生,大约就要在这教书、喝茶、养病中耗尽了。

也好。

傍晚,雨停了。

江寻撑伞去镇上酒馆,沽了壶米酒,切了半斤茴香豆。

他很少饮酒,但今天,他想。

小院石桌,一人,一壶酒,一盘豆,对着一轮被雨洗过的冷月。

他举起酒杯,遥遥对着天边。

“卫青。”

“恭喜。”

酒液入喉,烧出了一片滚烫的狼藉,最终,只化作眼角的一点冷光。

那一夜,江寻做了个梦。

他梦回了三年前那个雪夜。

同德居的暖阁里,卫青没有走。

梦里的那个男人,把他死死地箍在怀里,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江寻……江寻……”

那声音里,没有平日的暴躁,没有朝堂的锐利,只有他从未听过的、几乎要碎裂的恐慌。

“别走。”

梦里的卫青,像个迷路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飞灰。

江寻在梦里,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他抬起那双连执笔都微颤的手,轻轻地,回抱住了那个滚烫的身躯。

窗外,月华如霜。

梦里,一夜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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