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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见不合第109章 掉马了!江寻一眼看穿:真笨
368 段

第109章 掉马了!江寻一眼看穿:真笨

368 段

接下来的三天。

卫青的行踪处处透着古怪。

江寻第一个察觉。

第一天。

卫青说去京畿大营巡营。

日暮时分,他回来了。

鞋底沾的不是校场的黄土。

而是东市街面的青石粉。

江寻低头瞥了一眼。

没吭声。

第二天。

卫青又说去大营。

走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揣了什么东西在怀里。

被袍子遮着,看不真切。

回来的时候,揣的东西没了。

脸上的表情倒多了几分。

用福伯的话说,那叫“偷了腥的猫”。

第三天。

江寻坐在窗前。

他看见卫青在院子里,跟李虎嘀嘀咕咕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说到一半。

李虎忽然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正撞上江寻的目光。

当场吓得噤了声。

卫青回过头。

从窗口扯出一个过分灿烂的笑。

“你——干什么呢?”江寻搁下手中的笔。

“没干什么。”

“李虎。”

“在!”李虎站得笔直。

“你们在说什么?”

“回大人的话,属下在跟太保汇报……呃,大营换防的事。”

“换防换了三天?”

李虎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卫青大步走过来。

直接把窗户合上了。

“风大,别吹着。”

“喝药了没有?”

江寻隔着一扇木窗。

他盯着窗棂,看了三秒。

这个莽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与此同时。

东宫。

周子佑坐在书案后头。

面前摊着一张宣纸。

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和圈圈。

他对面坐着卫青派来的李虎。

李虎正汗流浃背地汇报着。

“殿下,太保说了,要用同德居后面那条巷子。”

“巷子两头用红绸封起来,地上铺喜毯。”

“但这条巷子住着三户人家,得想办法让人家那天别出门——”

“给钱。”周子佑头也没抬。

“太保说不能太招摇……”

“那就少给点。”

李虎擦了擦汗。

继续往下说。

“喜宴的菜色,太保拟了个单子——”

周子佑接过来一看。

差点笑出声。

菜单上写了七个菜。

排骨、排骨汤、红烧排骨、糖醋排骨、清蒸排骨、排骨炖山药、排骨面。

“他是打算开排骨铺子吗?”

周子佑把单子拍在桌上。

“划掉。”

“孤重新拟。”

他提起笔,歪歪扭扭写了几道菜名。

都是他这几个月在同德居偷偷观察到的。

江寻会多吃两口的那些。

清蒸鲈鱼,莲子羹,桂花藕,松仁鹅油卷。

写完之后。

他又在最底下补了一行小字。

另备麦芽糖三斤。

“拿去给太保看。”

李虎接过去。

他迟疑了一下。

“殿下,这些……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讲。”

“太保说要先斩后奏,可大人那边……万一他不愿意怎么办?”

周子佑叼着笔杆。

他翻了个白眼。

“你见过太傅拒绝太保的什么事?”

李虎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嘴上骂归骂。

该喝的药喝了。

该吃的糖吃了。

该跟太保同榻睡也睡了。

“但最要紧的是,”周子佑把笔放下来。

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小孩子的嬉笑。

多了点属于储君的认真。

“太傅他值得一场婚礼。”

“上一次是赐婚,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这一次,得让他知道——”

“有人想娶他。”

“不是因为圣旨,不是因为权谋,就是想娶他。”

李虎怔住了。

周子佑挥挥手。

“去吧去吧。”

“把这份单子给太保送去。”

“告诉他明天把婚服的尺寸递过来——”

“太傅的是腰围一尺九,衣长四尺二。”

“殿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上次做宫宴新衣的时候孤在场。”

“绣娘念的数,孤记性好。”

“去!”

李虎抱拳。

他一溜烟跑了。

周子佑趴回桌上。

下巴垫在胳膊上。

太傅真是厉害。

把自己教成了他的形状。

连替人筹谋的毛病都学了个十成十。

他拿起笔。

在宣纸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太保大婚——策划:太子周子佑。

写完了。

他端详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

第四日。

卯时刚过。

周子佑的銮驾停在了同德居门口。

江寻正在用早膳。

见太子一大早杀过来,他放下筷子。

“殿下,今日不是休沐?”

“太傅!”周子佑一脸焦急地冲进来。

“不好了,父皇说要考校我的功课!”

“让我今天把《尚书》的策论呈上去!”

“我写不出来!太傅你得帮我!”

江寻看了他一眼。

七岁的孩子,演技不算高明。

焦急是真焦急。

可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得太快了。

快到像在计算每一个字的效果。

“今日什么时辰交?”

“申时!只有半天了!”

“太傅你要是不帮我,父皇非打我板子不可!”

“你早干什么了?”

“前几日不是在抄《春秋》嘛!根本没空写策论!”

好家伙。

倒打一耙倒打得理直气壮。

“在这儿写也一样——”

“不行!”周子佑一把抓住江寻的袖子。

“父皇说了,让我在东宫写,写完直接呈上去。”

“不许出宫门半步。”

“太傅你得跟我回去盯着我写,不然我写偏了题,挨罚的是你!”

江寻的筷子在碗沿搁了三秒。

他转头看了一眼。

卫青正埋头喝粥。

头压得极低。

低到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两只耳朵红得异常醒目。

“你去吧。”卫青含糊地说,嘴里塞着半个馒头。

“太子的课业,你不管?”

“你教得比我好。”

“策论这种东西我也不懂。”

江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

卫青拼命嚼馒头。

“……行。”江寻擦了手,站起来。

“福伯,把我的笔墨和那套《尚书注疏》包上。”

“太傅太傅走吧走吧!”周子佑拉着他的袖子往外拖。

江寻被他拽出院门时。

回头又看了一眼卫青。

那个人坐在饭桌前。

嘴里塞着馒头。

一双眼睛亮得不正常。

江寻走了。

卫青盯着大门合拢。

三秒之后。

他把嘴里的馒头猛地咽下去。

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李虎!”

“在!”

“封街。”

“从后巷东口到西口,今天一只鸟都不许飞进来。”

“是!”

“福伯!”

“老奴在!”

“婚服在哪儿?”

“昨日绣坊送来了,老奴收在大人房中的樟木柜里。”

“拿出来。”

“太保的那件也一并——”

“拿出来!全拿出来!”

卫青大步冲向后院。

走到一半。

他又停下来。

转身从灶房门口那棵银杏树上。

他伸手,折下一枝挂满金叶的银杏。

枝叶在晨光里簌簌作响。

他把它插在了江寻卧房门口的花瓶里。

然后。

他冲进自己的屋子。

翻出那只从金楼取回的锦盒。

掀开盖子。

两枚赤金对戒安静地躺在绛红色的绒布上。

内壁的竹叶暗纹在光线下隐约浮现。

素净得恰到好处。

他取出小的那只。

在掌心里攥了攥。

圈口很小。

他量过了。

一尺九的腰。

配这样细的手指。

刚好是这个圈口。

卫青把戒指重新放回去。

合上盖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

就是今天。

***

东宫书房。

周子佑磨了半天墨。

在宣纸上写了个“论”字。

然后就趴在桌上不动了。

江寻坐在旁边。

翻着一卷《尚书》。

“殿下,‘皋陶谟’一篇,说的是什么?”

“治国之道。”

“展开说。”

“嗯……知人善任,安民惠民。”

“继续。”

“太傅,我手疼。”

“写。”

周子佑瘪着嘴继续写。

写了约莫半页。

他忽然抬头。

“太傅,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太保怪怪的?”

江寻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何以见得?”

“他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耳朵红了。”

“他一般只有说谎和心虚的时候耳朵才会红。”

“太傅你发现了吗?”

“……殿下,‘皋陶谟’。”

周子佑缩了缩脖子。

他埋头写字。

写了一会儿。

他又偷偷抬眼。

发现江寻盯着窗外的天空出了神。

他嘴角的弧度不太寻常。

不是平时对朝臣的冷淡疏离。

也不是对自己训话时的严肃。

而是一种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

极轻极浅的。

柔。

周子佑把头埋下去。

他用力憋住笑。

太保。

你可快点吧。

***

同德居后巷。

李虎带着三十个亲兵。

用了一个时辰。

把整条巷子改头换面。

红绸从东口的槐树。

挂到西口的柳树。

中间悬了四十八盏大红灯笼。

每隔三步一盏。

灯笼纸是上好的苏州绢。

里头的蜡烛粗如儿臂。

地上铺了猩红的喜毯。

毯子两侧摆着金桂和银菊的盆景。

后厨更是翻了天。

卫青列的排骨菜单被周子佑全盘推翻之后。

福伯只好紧急请了城东鹤鸣楼的厨子来帮忙。

灶房里三口锅同时开火。

蒸鱼的鲈鱼是活的。

桂花藕需要提前蜜渍两个时辰。

莲子羹光是剥莲心就用了半筐。

卫青在屋里换婚服。

更准确地说。

他在跟婚服搏斗。

婚服是大红妆缎。

上头绣了暗金的云纹。

宽袍广袖。

衣襟处缀了一排精致的盘扣。

他穿惯了铠甲。

摆弄起盘扣来笨手笨脚。

第三颗扣子系了拆、拆了系。

反反复复五遍。

最后一个暴力扯拽。

线头崩了。

“……”

“老奴来。”福伯赶紧上手。

三下五除二系好了。

他退后看了看。

老泪纵横。

“太保,您这穿上了,真是一表人才。”

卫青瞪了他一眼。

伸手正了正腰封。

镜中的人棱角分明。

大红色衬得面部轮廓更深。

宽肩窄腰。

倒确实不难看。

他又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另一件婚服。

江寻的那件。

比他的窄了整整一圈。

同样的大红妆缎。

绣的是翠竹暗纹。

布料挑的是织造坊最柔软的那一匹。

领口和袖口多加了一层绒里。

怕他冷。

卫青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的料子。

指腹粗粝。

在光滑的缎面上刮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太保,吉时快到了。”

“……嗯。”

卫青从怀里掏出锦盒。

他打开看了一眼。

戒指还在。

他合上盒子。

揣好。

“备马。”

申时。

东宫。

周子佑的策论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

字迹从第一页的端正。

渐渐滑向第三页的潦草。

他写到最后一段时。

窗外传来一声鸟鸣。

他猛地丢了笔。

“好了!写完了!”

江寻接过来。

从头扫了一遍。

写得意外地好。

比平时的水准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江寻教的那些套话。

而是这孩子自己的理解。

虽然稚嫩,却有锋芒。

“殿下进步了。”

周子佑嘿嘿笑了两声。

又立刻收敛起来。

“太傅,时辰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不必,我自己——”

“太傅你身体弱,天又凉了,坐孤的銮驾回去。”

周子佑跳下椅子。

他做出一副殷勤模样。

亲自跑到门口喊人备车。

江寻收拾笔墨。

无意间扫了一眼周子佑的书案抽屉。

没合严。

缝隙里露出一张红纸。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息。

红纸上的字他只看见了两个。

“喜宴”。

“殿下。”

周子佑正对着门外吆喝。

闻声回头。

“嗯?”

“你今天表现不错。”江寻的语气平淡。

他把笔墨装进匣子里。

“《春秋》减为三遍。”

“真的?!太傅万岁!”

江寻拎着匣子出了门。

上銮驾之前。

他站在东宫的台阶上。

在暮色中回头望了一眼。

周子佑站在廊下。

两只手背在身后。

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那笑里。

有藏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江寻上了车。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

他垂下眼。

唇角弯了一下。

想瞒他。

瞒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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