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02-03 20:5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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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赵旺的反应比赵津想象中要来得激烈许多。
赵津忍下了。
毕竟赵旺如今怀着身子情绪不稳定，赵津无论是身为兄长还是身为其肚子里那个种的父亲，都应当多加忍让。但赵津想，这总该有个头才对，哪怕是情绪稍微缓和一点都行，但赵旺一连半月，都几乎是拿他这个兄长在当仇人那样看待。
赵旺逼问之前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问先前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有意为之。
过去的事再怎么纠结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赵津不明白赵旺为什么要反反复复深究之前的事。他们之间迈过那道线确实是因为赵津最初对那方面事不上心，后头虽为赵旺身子查过一二知了不合礼数，可耐不住赵旺尝到了甜头。
再加上赵旺之后月事症状有所减轻，赵津自觉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为赵旺好。挑个对方喜欢的、好配合的事做总归比逼着人喝药、让人不情不愿受着其不喜的约束要好。
更何况覆水难收，一旦开始便不是赵津能叫停得了的了。
至于那些大夫，赵津不过是行再简单不过的筛选。医术这一门鱼龙混杂，有赤脚大夫也有世袭名医，赵津不过是借赵旺昏迷一事断绝了庸医后继，以免往后有人花费心血却是学到无用功而已。
可这些哪怕与赵旺说，那也是难说得明白。
赵津是已瞧出来了，赵旺不过纯粹是在同他胡搅蛮缠，毕竟无论对方做什么又不可能回到过去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如若赵旺多担心担心其肚子里的种，赵津说不定还会以为赵旺是真的有动脑子。
毕竟他们终归是血亲，谁都拿不准赵旺肚子里的种能不能平安落地。
但赵旺的表现，委实让赵津失望。
就仿佛他赵津脱离了其原先的认知就成了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似的，如同他不过是对方生活中那个贴着兄长标签的一部分，赵旺纠结的那些无非是想要将赵津和其印象中那个恶徒分开。可在赵津看来，他无论对外如何，对赵旺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如今对方拿赵津对外人的态度来判他，多多少少是忘本。
若真要论起来，赵旺过去吃穿用度多是赵津生意赚的钱置办的，又有多少不是那些平民百姓的血汗？赵旺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算的帐，赵津已是无心再去细究。大概是之前已在赵旺那儿尝到了其欺软怕硬的本性，赵津并没有被赵旺哄住。
如果赵旺这么久只学到拿这种手段逼迫家人。
那赵津只能让其失望了。
他进到了屋内，垂眸掠过遍地狼藉也不言语，只往榻上的赵旺走过去。
这半月以来赵旺把自己弄得实在不成样，像是个不修边幅的疯子。赵旺是实在没有心力打理，他想了这么久却也依旧没有想明白，哪怕偶尔会想起过去赵津与他之间的画面，转瞬就会被血淋淋的场景压下，搅得他实在混乱。
外头的光线随着赵津进来落到了赵旺身上。
被衣衫包裹着的肚子隆起的弧度便映进赵旺眼里，那明显到让人根本忽略不掉的滚圆蛰了赵旺的眼，激得他根本控制不住情绪。“滚出去！快滚出去！”他冲赵津喊，整个人更是蜷起背，像是见不得光的污泥里的虫。而即便赵旺只是匆忙的两眼，他也知道赵津是什么样子。
“赵旺，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赵津见人那副长发都遮住脸的样，眉头更是蹙紧。
赵津伸手上去，“行了，外头已开始布置喜堂了。梳洗过后随兄长出去看看。”
“父母也已回信过来，再过十来日便到了，你也不想他们瞧见你这般模样吧。”
可这话在赵旺听来，只感觉荒谬又荒谬。
对他越管越宽的规矩，对他偶尔生出异议时的抵触。
赵旺那时让了又让，以为是在对少年老成的赵津那身为家人偶尔袒露的性情买单。
赵津盯着人看了半晌，最后也是无可奈何地叹出口气。“你若实在想不通，就当你肚子里是个别人留的野种就是。”赵津略有些不耐地移开了视线，毕竟就他而言原先也并没有想过会给赵旺留种在里头。
他对亲缘本就不多看重。
“但若你应了你肚中是个野种，之后后果你也需自负。”
到了今时今日，赵津听到赵旺这种回答也是反应平静。
赵津的手放上去摸了摸人发凉的脸颊，然后收回手又抬起手。
啪的一声，赵津的手落到赵旺脸上，是记重重的巴掌。
赵旺被打得在榻上整个人一歪，脸上复杂的神情都随之一空。他支着手臂，呼吸吹得面前垂下的乱发晃动，一时间倒是因措手不及的疼痛而暂且安静了下来。
“怀了野种，可就没资格再如此大呼小叫。”赵津到这种时候已是清楚再拿常规手段来说服赵旺已是无法。对方受外头迂腐的学术荼毒已深，那些世俗缛节在赵旺脑袋里扎根了，便是让对方因为这一点家事弄得脑筋打结钻进牛角尖。
现在这样只能下狠药。
那就让赵旺自己尝尝那点封建糟粕的滋味。
赵津伸手拽住人未束的头发，逼着赵旺抬起了脑袋。方才那没留情的一巴掌这会儿就已在赵旺脸颊上激出红肿来。当初在赵旺失明时说些不堪入耳的话与此刻迎着赵旺视线以赵津的身份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好好的人不当，要当怀着野种的烂裤裆淫货。”赵津说得极慢，意图让赵旺听清每一个字。“你想要，兄长向来顺着你。”赵津的手上用力，听着被拉扯了头发吃痛的赵旺闷哼出声。
对赵旺如此，赵津也是为难。
但能怎么办？
再继续放任赵旺闹下去，实在没完没了。
若等到大婚那天赵旺还这般胡闹，场面只会更不好看。
赵津过去将赵旺看得太聪明了。
也是在对方闭门不出的半月里，他将宫中经验老道的嬷嬷宫人都请到家中虚心讨教了番。赵津这段时日以来的确受益良多，更是学了立家法的必要性。赵旺以前不听话违背规矩，他顶多是往其屁股上给几巴掌，打手板又或是让人抄书。
但经点拨，赵津才知这些都不过是教育成童年岁的方式。
也难怪到后头赵旺会被惯得越来越忤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