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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的讨好第23章 心劫寄生碎玉念,暗线合作报深仇
83 段

第23章 心劫寄生碎玉念,暗线合作报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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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院的熏香换了凝神的安息香,烟气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压不住苏长卿心底翻涌的惶恐与自责。

他乖乖喝了半盏蜜水,却依旧蜷在榻角,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风雨打湿了羽翼的雀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方才院外小厮压低了声议论朝堂之事,一字一句,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口。

——摄政王为了他,与满朝文武对立。

——商国大军压境,边城危在旦夕,皆因他一人。

——若再不交出苏长卿,大启百姓就要遭殃,国本就要动摇。

每一句,都在告诉他:你是祸水,你是累赘,你是把薛承嗣拖进深渊的罪魁祸首。

闵睿端着温好的牛乳走进来,见少年这般模样,心头又是一揪,放轻脚步坐到榻边,刚要开口,就看见苏长卿抬起头,眸子通红,眼泪挂在腮边,却咬着唇不肯落下来。

“娘,”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细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闵睿手中的玉杯猛地一震,温热的牛乳溅出少许,落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伸手紧紧抱住少年,声音都在发颤:“卿卿胡说什么!怎么能说这种话!”

“可他们都要夫君把我交出去……”苏长卿埋在她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压抑得撕心裂肺,“夫君为了我,受伤,被百官指责,连国家都要因我出事……我不想再拖累他了,我真的不想了……”

他哭着,伸手摸向枕下,摸出一支羊脂玉簪。

那是薛承嗣送他的,簪头雕着一只小巧的鸾鸟,温润通透,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日日戴在发间,从不离身。

可此刻,少年攥着玉簪,指尖用力到泛白,眼底是决绝的悲戚。

“若我不在了,夫君就不会为难了,商国就不会出兵了,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就要将玉簪往榻沿狠狠砸去!

“卿卿不可!”

闵睿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死死按住,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你若碎了这支簪,碎了自己,才是真的毁了他!薛承嗣拼了性命护你,不是让你自轻自贱的!你若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独活!”

少年被吼得一怔,手腕松了松,玉簪从指尖滑落,摔在绒毯上,没碎,却滚出老远,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再也撑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委屈又绝望,把连日来的恐惧、不安、自责,全都哭了出来。

闵睿抱着他,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厉。

安抚苏长卿哭累了沉沉睡去,闵睿轻轻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最后抚过他苍白泛青的脸颊,周身的温柔一寸寸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寂。

她屏退所有下人,独自踏入内院最深的密室。

密室正墙之上,悬着一枚半碎的商国皇室金令,龙纹残缺,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藏着一段见不得光的逃亡与屈辱。

闵睿指尖抚过冰冷的令牌,眼底没有半分怀念,只有彻骨的恨意。

世人皆不知,相府这位看似温顺的苏夫人,真名闵睿,乃是商国嫡长公主。

当今步步紧逼的商国大皇子,是她同父异母、一心置她于死地的亲弟弟。

当年夺嫡之争,大皇子为吞并她手中的兵权与暗卫势力,捏造通敌叛国的罪证,一夜之间屠尽她的母族与心腹,欲将她赐死灭口。她侥幸被旧部拼死救出,一路颠沛流离,隐姓埋名逃入大启,嫁入丞相府,生下苏长卿,只求远离商国的血雨腥风,护儿子一生安稳。

她躲了十几年,忍了十几年。

可她的亲弟弟,依旧不肯放过她,如今还要将她视若性命的卿卿,拖进死局。

“主上。”

十余道黑影无声跪地,气息沉凝如寒刃,皆是当年随她死里逃生的商国旧部。

闵睿抬眼,昔日温婉散尽,商国长公主的威仪与冷戾倾泻而出,字字如冰:

“传我命令——

第一,刘嬷嬷那枚棋子继续留用,按原计划传递假消息,迷惑大皇子;其余商国细作,全城清剿,一个不留;

第二,遣玄影精锐前往边城,秘密接触裴濯——他是被族人要挟,并非真心附敌,告知他,我闵睿以商国长公主之名,可保裴氏全族平安;

第三,府内外十步一卫,严禁任何人靠近内院、严禁发出异响、严禁惊扰苏长卿,违令者,斩。”

“属下遵令!”

黑影转瞬消失,密室重归寂静。

闵睿望着那枚碎令,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闵兆,你当年欠我,今日还要赔上我儿的命。

这一次,我不再逃。

。。。。。。

边城之外,黄沙卷地,寒风如刀。

裴濯立在帅帐之中,指尖捏着商国大皇子的密令,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密令之上,字字逼人:三日内挥师攻城,以苏长卿为要挟,逼薛承嗣交人,否则,裴氏残存族人悉数处斩。

他本是被迫降商,心中本就满是屈辱,更不愿将矛头对准一个受惊脆弱、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可族人是他的死穴,他半步都不能退。

“将军,帐外有密使求见,持商国长公主信物。”

裴濯瞳孔骤缩。

商国长公主闵睿?当年不是早已被赐死?

他沉声将人带入,黑衣死士单膝跪地,递上半枚残缺的金令:“裴将军,我家主上,商国长公主闵睿,尚在人世。裴氏族人,已被我主上暗中救出,脱离大皇子掌控。”

裴濯浑身一震,攥紧金令,指节微微发抖。

“我主上条件只有一个:临阵倒戈,守住边城,粉碎大皇子借刀杀人之计。事成之后,长公主以皇室身份担保,保你裴氏满门一世安稳,再无掣肘。”

没有多余的威逼利诱,只给了他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裴濯闭上眼,再睁开时,往日温雅尽数褪去,只剩一身铁血决断。

“回去告知长公主,裴濯,应下。”

他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将刀,指向那个受惊如雀的少年。

,,,,,,

夜色再次笼罩相府,内院烛火压得极低,连风都不敢肆意穿行。

哭累了的苏长卿并未睡沉,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噩梦猛地拽醒。

梦中没有刀剑,没有怒骂,只有薛承嗣满身是血地望着他,轻声问他为何要离开。

少年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猛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淋漓,睫毛疯抖,肩膀控制不住地生理性颤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细碎。

他依旧陷在严重的应激里,不敢睁眼,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死死攥着被褥,整个人缩在榻角,像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小兽。

守在门外的薛承嗣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动。

他心尖猛地一抽,疼得喘不上气,脚步已经迈到了门口,手悬在门帘上,却硬生生停住,不敢掀,不敢进,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太清楚苏长卿现在的样子——

一点动静都会惊到他,一点靠近都会让他缩得更紧,连最亲近的闵睿靠近,他都会下意识惶恐,更何况是他。

薛承嗣就僵在门外,声音压得轻如羽毛,生怕惊扰了他:“卿卿,我在门外,不怕……”

屋内,苏长卿听见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眼泪无声地浸湿被褥,却连一声哽咽都不敢漏出来。

他想应他,想靠近他,可身体的本能恐惧死死困住他,让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闵睿走到门边,轻轻朝薛承嗣摇了摇头。

廊下的男人垂落眼眸,墨发被夜风吹得微乱,肩背的箭伤隐隐作痛,却比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一门之隔,咫尺之遥,却是他不敢跨越的心疼。

他只能守在门外,半步不退,用最隐忍的方式,护着屋内那个受惊到连哭都不敢的少年。

屋内,苏长卿埋在被褥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夫君别疼,别为我,别再因我受伤。

夜色沉沉,暗流翻涌,战火将燃,刀锋悬顶。

而相府这方寸小院内,

一人噤声缩颤,不敢言语;

一人咫尺守望,不敢靠近。

只剩碎入骨髓的疼,与至死方休的守护。

薛承嗣闭了闭眼,声音轻得融进夜风里:

“我不走,一直守着你。

你别怕,慢慢来,多久,我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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