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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的讨好第26章 账外杀声至,孤身赴鸿门
153 段

第26章 账外杀声至,孤身赴鸿门

153 段

商军大营之外,天地间骤然卷起一片血色腥风。

薛承嗣的黑甲铁骑,如同一柄柄出鞘利刃,硬生生撕开商军外围防线,马蹄踏碎黄沙,直逼主帐方向。

他一身染血战袍,肩伤崩裂未止,玄色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煞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一夜疯寻,他几乎踏遍整片荒野。

直到暗卫传回消息——苏长卿被囚商军大营,昨夜曾被丢入羊圈,受尽折辱。

那一刻,薛承嗣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闵兆!”

他勒马立于营前,一声暴喝震得整座大营都在颤,“把人交出来!”

“今日谁敢拦本王,本王便屠尽你商军全营,鸡犬不留!”

亲兵将士无不胆寒。

他们从未见过摄政王如此疯魔之态。

江山不要,大局不顾,他只要他的卿卿。

帐内之人,尽数听见了这道含着血海杀意的嘶吼。

苏长卿本就埋在闵睿背后发抖,一听见薛承嗣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眼泪掉得更凶。

是他的夫君。

是那个说过一辈子护着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的夫君。

他想应,想扑出去,可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怯懦死死拽住他——

他怕自己又拖累薛承嗣,怕因为他,让薛承嗣与商国彻底开战,怕满朝文武的骂声再次砸下来。

他只能死死攥着闵睿的衣摆,细弱的哭腔闷在喉咙里:

“夫君……我在……我不敢出去……我怕……”

闵睿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杀气丝毫不逊于营外的薛承嗣。

她一手稳稳护住身后的苏长卿,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软剑上,指节泛出冷白。

她没有慌乱,没有失措,只有商国长公主临危不乱的威压。

闵兆斜倚在案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风流眉眼间笑意凉薄,不见半分慌乱。

营外杀声震天,仿佛与他毫无干系。

“看来,大靖的摄政王,是真的要为了你这宝贝外甥,掀了我的地盘。”

他语气轻佻,字字冷血,“姐,你看,你护了十几年的人,倒是成了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闵睿眼尾都没扫他,目光冷锐如刀:

“我再说一次,放人。

长卿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该被卷进你我的旧账,更不该被你丢去羊圈受辱。”

“无辜?”

闵兆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生下来,身上就流着商国皇室的血,就注定背负这一切。

姐,你以为你把他藏在相府,养得胆小温顺,就能让他一辈子做个笼中雀?”

他缓步上前,姿态风流,眼神却阴鸷刺骨:

“我把他从羊圈接出来,是给你面子。

可你别忘了,能让他活,就能让他死。

今日你不跟我回去主持商国大局,不接手当年你抛下的一切……”

话音顿住,他目光轻飘飘落在闵睿身后发抖的少年身上,残忍直白:

“我不保证,下一次,他还能完整地站在你面前。”

威胁毫不掩饰。

闵睿周身气压骤沉,腕间软剑几乎要破鞘而出。

她武功盖世,势力深植,真要动手,未必不能带苏长卿杀出大营。

可她不敢赌。

闵兆冷血无情,说到做到。

一旦撕破脸,最先死的,一定是她那胆小如鼠、毫无反抗之力的儿子。

就在这时——

轰——

主帐帐门被一股强横内力直接震碎!

木屑纷飞之中,薛承嗣提剑闯入,黑眸染血,视线第一时间死死钉在榻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当他看见苏长卿苍白憔悴、眼眶通红、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发抖的模样时,心脏像是被千万根冰针狠狠扎穿。

羊圈的屈辱,荒野的恐惧,被捆绑的疼……

一幕幕在他脑海里炸开。

“卿卿。”

他声音哑得几乎破碎,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连剑都松了手,“过来,夫君带你回家。”

苏长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心口又酸又疼,又怕又慌。

他想冲过去,却被闵睿轻轻按住后背。

闵睿抬眼,看向薛承嗣,语气冷静沉稳:

“摄政王,现在出去,只会把长卿推向死路。

闵兆有备而来,一切都是算计。”

薛承嗣红着眼,看向闵兆,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闵兆,你敢动他,本王必让你商国亡国灭种。”

闵兆轻笑一声,风流倜傥,却冷血到极致:

“摄政王,动怒无用。

想要人,要么让闵睿跟我回商国,要么……你拿大靖半壁江山来换。”

帐内,三方对峙,杀气紧绷到一触即发。

一边是为妻疯魔的摄政王,一边是冷血算计的闵兆,一边是护子心切的长公主。

没有人注意到,被护在中间的苏长卿,已经怕到了极致。

他听不懂江山权谋,听不懂皇室旧账,听不懂交换与威胁。

他只知道,因为他,所有人都在剑拔弩张;因为他,薛承嗣要拼命,他的娘要陷入险境;因为他,战火要烧起来,无数人会死。

他是祸水。

是拖累。

是所有人的麻烦。

巨大的恐惧与自我厌弃,瞬间将他淹没。

苏长卿猛地抓住闵睿的衣袖,又朝着薛承嗣伸出手,眼泪疯狂滚落,声音细弱发抖,却用尽了全部力气:

“不要打……不要吵……”

“我不疼……我不怕了……你们别为了我打架……”

“我乖乖的……我不闹……我回去……我不做祸水……”

他怕得厉害,整个人都在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

他不是懂事,不是大义,是胆小到了极点,怕因为自己,再害死身边最亲的两个人。

薛承嗣心口一紧,疼得几乎窒息,抬眼时,目光先与闵睿无声交汇。

那一眼极快,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凝——

闵睿眸色微黯,周身凛冽杀气悄然收敛,只以只有二人能懂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莫冲动,是局。

薛承嗣攥紧的指节缓缓松了半分,疯魔之下仍留着与她默契相承的冷静。

他知晓闵睿在商国深耕多年,帐内外暗桩遍布,比他硬闯更有分寸。

连闵兆,都顿了顿。

眼前这个少年,胆小、怯懦、一碰就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连反抗都不会。

他是他们棋局里最无辜的棋子,是被他们这群人,一步步逼到崩溃边缘。

闵兆忽然低笑一声,风流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却很快被冷血覆盖:

“看看,多乖。

姐姐,摄政王,你们再争下去,先吓垮的,是他。”

他抬手,淡淡一句,定下死局:

“三日。

我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

要么,闵睿跟我回商国。

要么,薛承嗣割地求和。

否则——”

他目光落在苏长卿身上,残忍平静:

“我就把他,送回羊圈。”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苏长卿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真的,不想再回去那个黑暗腥臭、人人都可以欺辱他的地方了。

闵兆甩手离去,帐外亲兵立刻围拢,明着护卫,实则软禁。

薛承嗣第一时间蹲下身,将浑身发抖的苏长卿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卿卿,不怕,有夫君在,有你娘在,没人能再伤你。”

苏长卿埋在他胸口,哭声压抑又细碎,小手死死揪着他的战袍,不敢松开。

闵睿看着二人,眼底柔色一闪而过,随即转身走到帐门边,指尖轻叩三下帐壁。

不过片刻,帐外便传来极轻的衣袂风声,暗卫已将四周耳目尽数控住。

直到确认再无监听,她才回身,语气褪去疏离,只剩与其共谋的沉稳:

“摄政王,久等了。”

薛承嗣抬眼,声音压得极低,黑眸中疯魔褪去,只剩冷锐算计:

“长公主不必多礼,你我早有约定,护卿卿周全,本王从不是孤军前来。”

闵睿当年隐遁,暗中设计将苏长卿托付于他,一为庇护,二为牵制朝堂风云;

薛承嗣娶苏长卿为妻,宠入骨髓,亦早与闵睿达成默契,静待时机,掀翻闵兆在商国的暗棋。

今日他闯营,看似疯魔,实则是与闵睿早已定下的第一步——

以雷霆之势破局,逼闵兆亮出底牌。

“闵兆算准了你会为长卿疯癫,更算准了我不会弃子,”闵睿指尖轻敲腰间软剑,语气冷静,“他要的从不是割地,也不是我回宫主持大局,他要的,是借长卿,引你我自投罗网,断商国与大靖两股隐患。”

薛承嗣轻抚着苏长卿颤抖的背脊,眼神冷得刺骨:

“羊圈辱人,囚营相逼,全是他的算计。本王若真动兵,便是落进他的圈套,商国可名正言顺宣战,朝堂老臣也会借机发难,内外夹击,寸步难行。”

“正是如此。”闵睿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在商军之中安插的人手已传回消息,三日后若不答复,闵兆会假意放长卿离开,半路截杀,再将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彻底挑起两国战火。”

怀中人儿身子猛地一颤,听得脸色发白。

薛承嗣立刻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轻吻,柔声安抚:

“卿卿别听,夫君和娘亲不会让他得逞。”

他抬眼再看向闵睿,语气笃定:

“长公主,按原计划行事。你假意应下闵兆,三日后随他动身,稳住他的心神;本王会在半路布下死局,你的人负责里应外合,劫走卿卿,顺带,清剿商国乱党。”

闵睿眸色一沉,却无半分犹豫:

“好。我会设法将长卿带在身边,确保他寸步不离我的视线。只是长卿性子太软,此事万万不能让他知晓,免得他恐惧之下,坏了算计。”

“本王明白。”

薛承嗣垂眸,望着怀里吓得眼眶通红的少年,心尖软成一滩水。

他的卿卿从不懂权谋,只懂害怕,只懂怕拖累他们。

这一次,他和闵睿,绝不会让这干净的少年,再被卷入半分血腥。

二人目光再次交汇,已是千筹百算尽在心中。

三日后,便是收网之时。

帐内重归安静。

薛承嗣以伤势为由,暂留商军大营,寸步不离守着苏长卿。

闵睿则对外表现出挣扎犹豫之态,偶尔被闵兆召去商谈,次次不欢而散,恰好演足了被逼无奈的戏码。

无人知晓,他们早已在暗处布下天衣无缝的局。

可他们都漏算了一点——

那个最胆小、最怯懦的少年,把一切都听进了心里。

入夜,苏长卿蜷缩在薛承嗣怀里,明明被温暖包裹,却浑身冰凉。

他听见了“截杀”,听见了“战火”,听见了“圈套”。

他知道,娘要为了他以身犯险,夫君要为了他赌上性命与江山。

所有人都在为他拼命,只有他,一无是处,只会害怕,只会拖累。

他不敢问,不敢说,只能把所有恐惧和绝望,死死藏在心底。

深夜,薛承嗣因连日奔波,浅眠过去。

苏长卿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tiny的身子在月光下抖得像一片落叶。

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眼泪无声滑落。

娘不能有事,夫君不能有事,更不能因为他,让千万人死去。

他做不到勇敢,做不到反抗,只能做一件最胆小、却也最绝望的事——

他要自己,结束这一切。

苏长卿轻轻拿起案上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闵兆白天故意丢下,用来引诱他的信物。

他攥紧玉佩,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朝着主帐外,闵兆所在的偏帐走去。

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每一步,都踏向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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