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快马踏破夜色。
薛承嗣将苏长卿牢牢扣在身前,披风裹紧,只留一双受惊的眼睛露在外面。
马跑得越快,苏长卿抖得越厉害,整个人缩成一小团,死死贴着薛承嗣胸口,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闵睿在前开路,一路不留活口,遇斥候直接斩杀,剑上血珠被风扫落。
三里外破庙
闵睿先掠进去,半息就扫清埋伏,回身只一个字:
“安全。”
薛承嗣抱着苏长卿落地,将人放在草堆上,第一时间脱下外袍裹住他。
少年身子冰凉,赤足沾着泥与血,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是生理性地发着抖。
闵睿守在庙口,打出暗哨。
片刻暗卫回报:商军大乱,暂无追兵。
她只淡淡吩咐:“盯死闵兆,外围布防。”
薛承嗣蹲在苏长卿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
少年猛地一缩,像受惊的小兽,抬眼时眼眶通红,睫毛湿成一片,嘴唇哆嗦着,半天只挤出两个气音:
“对、对不起……”
“我...我不该乱跑...”
薛承嗣没安慰他,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他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力道稳而轻,让他知道——这里安全。
苏长卿顺势埋进他肩窝,依旧不敢哭响,只把脸藏得更深。
闵睿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没有靠近,也没有多言。
庙外风声渐紧。
火光在天边残留一抹暗红。
薛承嗣抬头,看向庙口的闵睿。
闵睿目光与他一碰,简单一句:
“他撑不了再一次惊吓。”
“下次再被围,我开路,你带他走,不要恋战。”
薛承嗣点头:
“我知道。”
两人都清楚——闵兆不会罢休。
真正的截杀,还在天亮之后。
苏长卿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小声、细弱、几乎听不见:
“夫君……我不跑了……我乖乖的……”
薛承嗣指尖微紧,只低声应了一个字:
“好。”
天色刚蒙蒙亮,破庙外已响起整齐甲叶声。
闵睿只凭脚步声,便知来的是商国精锐,人数过百。
薛承嗣立刻将苏长卿按到草堆最深处,用破布与草屑轻轻掩住他,压低声音:
“别出声,别睁眼,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动。”
苏长卿浑身一僵,死死咬住衣袖,眼泪无声往下掉,只拼命点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重。
闵睿已软剑在手,贴在庙门内侧,声音冷而轻:
“正门我来挡。你带他从后窗走,暗卫在西山接应。”
薛承嗣“嗯”了一声,佩剑出鞘。
两人没有多余眼神,却在同一刻动了。
闵睿一脚踹开庙门。
门外箭雨瞬间袭来。
她软剑旋出一团剑花,叮叮当当挡开大半箭矢,身形如鬼魅扑出,直取最前排执盾校尉。
剑刃抹喉,血线喷溅。
前排盾阵瞬间破口。
“走!”
闵睿一声低喝,缠住正面敌军。
薛承嗣立刻回身,一把将苏长卿打横抱起。
少年吓得浑身发颤,却死死捂住嘴,真的一声不吭,只双臂紧紧圈住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不敢看。
后窗本就朽烂,薛承嗣一脚踹开,刚要掠出——
两侧林子里突然杀出十数名死士,全是闵兆的贴身护卫,刀刀直逼他怀中之人。
薛承嗣侧身旋身,以战甲硬扛一刀,佩剑反手刺穿一人心口,抬脚将尸体踹向追兵。
可死士源源不绝,瞬间将后窗堵死。
庙门前,闵睿以一敌数十,剑风凌厉,招招致命,却被死死缠住,无法回援。
她听得身后动静,沉声喝道:
“别恋战,护他冲!”
薛承嗣不再留手。
他将苏长卿更紧地扣在胸前,以脊背完全护住,佩剑大开大合,剑气横扫。
刀刃劈在他甲胄上,火星四溅。
他半步不退,每一剑都直取要害,脚下尸体越堆越高。
怀中人轻微发抖,气息微乱,却依旧听话地一动不动。
薛承嗣能感觉到,那细小的手臂圈得他更紧了。
“稳住。”
他只低吐一字。
前方死士挥刀劈向苏长卿腿侧,薛承嗣手腕一翻,剑脊狠狠砸在对方天灵,随即借力纵身跃起,从两具尸体之间强行撞开一条血路。
鲜血溅在他衣袍上,却半点没沾到苏长卿。
闵睿见他已经冲开,软剑突然变招,直刺敌军统领咽喉,一击得手后立刻抽身,不再多杀一人,转身掠向后方,为薛承嗣断后。
有人想追,她剑穗一甩,软剑回刺,当场刺穿脚踝。
“往西。”闵睿只说两个字。
薛承嗣点头,抱着苏长卿往西疾掠。
少年在他怀里,微微抬眼,看见满地鲜血,吓得立刻闭眼,眼泪浸湿薛承嗣肩头。
“夫君……”
他细若蚊蚋,声音发颤。
“我在。”薛承嗣脚步不停。
“我没动……我很乖……”
“我知道。”
前方林间,暗卫的马匹已在等候。
闵睿随后追上,翻身上马,横剑护在侧方。
三骑一同冲入晨雾之中。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