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入深山密林,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密,人烟绝迹,连追兵的马蹄声都彻底断了。
闵睿在一处背风石坳前停步,指尖轻叩树干,暗卫立刻四散布防。
“这里暂时安全。”
薛承嗣将苏长卿放下,让他靠着大石坐下。少年依旧有些发白,却乖乖不动,只小手轻轻抓着薛承嗣的衣摆一角,像只受惊后不肯离人的猫。
闵睿倚树而立,擦去剑上最后一点血渍,目光骤然落在苏长卿身上,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那晚是谁,擅自跑出营帐,独自去找闵兆?”
苏长卿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头垂得极低,指尖死死攥着薛承嗣的衣摆,声音细得发颤:
“……是我。”
“你知不知道那是死局?”
闵睿上前一步,语气冷厉,没有半分留情,
“刀箭无眼,亲兵环伺,你一不会武,二没半分自保之力,只身送上门,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冷:
“你一乱跑,你夫君要为你疯魔闯营,我要为你分心周旋,全军都要为你一个人的任性拼命。
你这不是懂事,是愚蠢,是找死。”
苏长卿肩膀剧烈发抖,眼泪砸在地上,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只慌乱点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伸手。”
闵睿语气不容半分违抗。
苏长卿怯怯地伸出手,细白的手掌微微颤抖,指尖都在发软。
闵睿抬手,在他掌心重重连打五下,力道清晰,绝不是虚应了事。
“啪——啪——啪——啪——啪——”
苏长卿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满眼眶,小声抽气,手往回缩了缩,却不敢真的躲开,只委屈又害怕地抿紧嘴,哭得肩膀发抖。
“还敢不敢私自乱跑?”
“不、不敢了……”
“还敢不敢擅自赴险,把自己当筹码送出去?”
“不、不敢了……呜……”
闵睿看着他通红泛肿的手心,语气依旧严厉,没有半分缓和:
“我不罚你逞强,只罚你不自爱、不珍惜性命。
你胆小,我不怪你;但你拿自己的命去换一时心安,就是在剜我和你夫君的心。”
她冷声道:
“再有一次,我不会再拦着别人伤你——因为是你自己先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苏长卿吓得浑身发颤,哭得哽咽,拼命摇头:
“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我乖乖的……我听话……”
薛承嗣自始至终没有拦阻。
等闵睿罚完,他才伸手,轻轻将苏长卿发红的手心拢进自己掌心握住,沉默护着,却也没替他辩解半句。
闵睿收了手,转身退回树旁,仿佛刚才那阵严厉从未发生,语气直接切入正题:
“闵兆不会罢休。躲,躲不掉。”
薛承嗣抬眼,两人目光一碰,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那就不躲。”薛承嗣声音冷沉,“引他过来,一次性解决。”
闵睿点头:
“他的软肋是商国权位。我传假消息,说我要带长卿回商国认祖归宗,夺他的储位。他必定亲自来追。”
“我在谷中布伏。”薛承嗣接话,“我的黑甲骑绕后,你的人控隘口,他来多少,留多少。”
“可以。”闵睿语气平稳,“三日后,落仙谷。”
两人对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默契如同一人。
苏长卿缩在石边,手心还微微发烫,听着他们说“杀”“埋伏”“除患”,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敢出声打断。
闵睿目光扫过他,语气淡了些许,却依旧简洁:
“这几日,待在我们视线里,别乱跑,别乱听。”
苏长卿连忙小声应:
“……我知道。我会乖。”
薛承嗣在他身边坐下,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他肩上,顺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闵睿守在外侧,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
薛承嗣守在内侧,护住身边一碰就碎的人。
苏长卿靠着他,渐渐不再那么发抖,只是指尖仍轻轻攥着他的衣料,小声、细弱地说了一句:
“夫君……我不怕了……”
其实还是怕????
薛承嗣“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安稳。
“睡一会儿。等醒了,就快结束了。”
他说的结束,不是躲避。
是彻底,让所有敢伤害苏长卿的人,再也不能开口、不能动手。
落仙谷的死局,已为闵兆备好。
三日后,落仙谷口。
闵睿按计放出假消息,称她已带苏长卿入谷,准备联络旧部、回商国夺位。闵兆果然亲率三百精锐,全速追入谷中。
谷内地势狭窄,两侧峭壁如刀削。
闵睿孤身立在谷心,软剑垂在身侧,见闵兆率军涌入,面色不动。
“姐姐,你总算肯露面了。”闵兆勒马,笑意凉薄,“苏长卿呢?”
“你还不配见他。”
闵兆眼神一冷,挥手示意:“拿下!生擒最好,死的也行!”
数十名亲兵立刻扑上。
闵睿足尖点地,身形骤起,软剑出鞘如一道冷电。
首当其冲两人被一剑穿喉,她借势旋身,剑穗扫过旁人眼目,手腕一拧,剑刃横切,又三人倒地。
她招式极稳,不炫技、不恋战,每一击都锁死关节或要害,片刻间便清空身前一圈敌人。
闵兆脸色微沉:“一起上!她撑不住!”
更多士兵合围而来,枪尖如林。
闵睿不退反进,软剑贴地一掠,削断数人脚踝,随即纵身跃上一块巨石,居高临下,剑指闵兆。
“你以为,这是来抓人的?”
“这是你的坟。”
话音刚落,峭壁顶端箭矢如雨,却并非射向人群,而是封住谷口退路。
密林之中,马蹄轰鸣震地。
薛承嗣黑甲铁骑自两侧密林轰然杀出,阵型如铁,直接碾入敌军阵中。
他一马当先,长枪横扫,连人带马掀飞数人,黑眸冷戾,直奔闵兆而去。
闵睿自巨石跃下,与他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铁骑冲撞、剑刃夺命、暗卫截杀。
三百精锐,瞬间被切割包围。
苏长卿被藏在峭壁高处一处隐蔽石洞,暗卫死守洞口。
他听见下面杀声震天,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衣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他不敢看,不敢哭,只在心里一遍一遍念:
别有事,别有事……
战场中央,闵兆已被逼到绝境。
身边亲兵死伤殆尽,他手持短刀,喘着粗气,看向薛承嗣与闵睿,眼神阴鸷欲狂。
“你们早就串通好……”
“从你把长卿丢进羊圈那天起,你就该死。”薛承嗣声音冰冷。
闵睿缓步上前,软剑剑尖微微抬起:“我给过你退路。是你自己,非要碰他。”
闵兆突然狞笑,转身就往谷口冲,想拼死突围。
薛承嗣长枪掷出,精准钉穿他右腿。
闵兆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闵睿上前一步,剑尖抵住他心口。
“姐姐,你敢杀我?”他还在硬撑,“我是商国皇子!”
“你只是个,敢碰我儿子的疯子。”
软剑轻轻一送。
血溅当场。
闵兆双目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谷内残兵见主将已死,纷纷丢刀投降。
薛承嗣挥手示意铁骑收势,只淡淡一句:
“清理战场。”
闵睿抽回软剑,剑上血珠滴落,面色平静无波。
她抬头,望向石洞方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上面听见:
“结束了。下来吧。”
石洞口子慢慢被掀开。
苏长卿扶着石壁,小心翼翼探出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怯怯,浑身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都有些发软。
薛承嗣上前,伸手将他抱下来。
少年立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整个人轻轻发抖。
没有大哭,只是小声、细弱地问:
“都、都结束了吗……”
“嗯。”薛承嗣稳稳抱着他,“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闵睿站在一旁,看着他受惊却安分的模样,语气没有多余情绪,只道:
“没有下次了,也不准再有下次乱跑。”
苏长卿身子微僵,连忙点头,声音发颤:
“我……我记住了,再也不乱跑了……”
薛承嗣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碰。
“回家。”
闵睿颔首,转身先行一步,在前开路。
夕阳穿过落仙谷,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
暗流散尽,风波终平。
感觉受宝被我写成sb了?? ?
我不行了...下一章就是过不了审!!!